“轰隆隆——!”
沉重的马蹄声,像闷雷一样砸在京城的青石板上。
整个应天府的地皮都在震颤。
五千御林军,清一色的黑甲红缨,像一股黑色的钢铁洪流,从紫禁城汹涌而出。
洪武大帝朱元璋,亲自跨在汗血宝马上。
他没穿龙袍,而是披着当年打天下时的那套黄金锁子甲。
手里提着寒光闪闪的天子剑,老脸上沟壑纵横,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全是狂暴的气。
“快!都给朕跑快点!”
“围住法场!一只苍蝇也别放跑!”
老朱一边挥鞭,一边扯着嗓子咆哮。
身后,神机营推着几十门笨重的红衣大炮,轱辘压得地面咯吱作响,紧紧跟在后面。
所过之处,街道两旁的商铺全都吓得闭紧了大门。
百姓们躲在门缝里,大气都不敢喘。
大家心里都清楚,这位神皇帝发火了,今天京城怕是要血流成河。
马队一路狂奔,很快就冲到了西市法场的外围。
刚一到地方,老朱就猛地勒住了缰绳。
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
老朱坐在马背上,看着眼前的景象,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虽然听过锦衣卫的汇报,但亲眼看到,还是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哪还是什么监斩的法场?这特么简直就是人间炼狱!
满天都是鹅毛大雪,洋洋洒洒地下个不停。
地上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踩一脚能没过脚脖子。
法场周围那些象征着大明威严的龙旗,全被啃成了光秃秃的木棍。
一群还没散尽的变异蝗虫,正围着几个吓晕过去的锦衣卫嗡嗡乱转。
最扎眼的,是雪地中间那个蜷缩成一团的白色身影。
那正是大明皇太孙,朱允炆。
他只穿着单薄的亵衣,整个人像个瘪的核桃,皮肤灰败,满脸老人斑。
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呃呃”声,嘴里还在不断往外呕着黑血,眼瞅着就要不行了。
“允炆!朕的孙儿啊!”
老朱目眦欲裂,心疼得像被人拿刀子剜了一样。
他翻身下马,三步并作两步就要冲过去。
“皇上不可啊!那边危险!”
几个贴身侍卫死死抱住老朱的胳膊,拼命往后拽。
就在这时,老朱的目光,死死钉在了法场正中央的刑台上。
那里,站着一个人。
林渊。
那个本该被剐三千六百刀的乞丐。
他没被绑着,也没穿衣服,光着膀子站在风雪里。
浑身没有一丝伤痕,皮肤在阴暗的天色下,竟然流转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
漫天的风雪,在靠近他身体周围三尺的地方,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纷纷滑落。
他就像一尊俯瞰众生的神祇,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儿。
眼神冷漠地看着老朱,以及他带来的几千大军。
没有害怕,没有慌乱,甚至连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
这眼神,刺痛了老朱作为一个帝王的高傲。
“放肆!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用这种眼神看朕!”
老朱气极反笑,猛地拔出天子剑,指向刑台上的林渊。
“你这妖孽!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邪术,把朕的孙子害成这样!”
林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邪术?老朱,你眼睛要是没瞎,就该看看这满天的飞雪。”
“这是天谴!是对你大明朝不分青红皂白、草菅人命的!”
林渊指了指地上的朱允炆。
“他不是想为了皇家体面我吗?现在这副尊容,多体面啊。”
“这叫因果循环,不爽。你朱元璋种下的恶因,就得结出恶果!”
林渊的话,像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老朱的脸上。
“放肆!大逆不道!朕就是天,朕的话就是理!”
老朱气得浑身发抖,像一头失去理智的老狮子。
他打了一辈子仗,了一辈子人,从来没被人指着鼻子骂过。
“妖言惑众!朕今天非要把你射成刺猬,把你剁成肉泥喂狗!”
老朱猛地挥下天子剑。
“御林军听令!弓弩手准备!”
“哗啦啦——!”
五千御林军动作整齐划一,立刻分散开来,将整个法场围得水泄不通。
前排盾牌手蹲下,后排上千名弓弩手齐刷刷地张弓搭箭。
一千个冰冷的箭簇,在雪地里闪着寒光,全部瞄准了刑台上的林渊。
跪在雪地里的那三万百姓,看到这架势,吓得魂飞魄散。
“皇上开恩啊!林大哥是好人!不能啊!”
老乞丐和小翠带头哭喊起来,但很快就被周围凶神恶煞的士兵用刀背砸翻在地。
“给朕放箭!放!”
老朱一声令下,歇斯底里地咆哮。
“嗖嗖嗖嗖——!”
令人牙酸的弓弦崩响声,连成了一片。
上千支羽箭,像一团黑色的暴雨,带着刺耳的尖啸声,铺天盖地地朝林渊射去!
这阵仗,就算是江湖上最顶尖的高手,也得被瞬间射成筛子。
老朱看着漫天的箭雨,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他就不信,人力能挡得住这千军万马!
然而,下一秒。
老朱脸上的笑容,就彻底僵住了。
面对那铺天盖地射来的箭雨,林渊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只是微微抬起右手,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一张泛着金光的体验卡,在他脑海中瞬间激活。
言出法随!
林渊薄唇轻启,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定。”
声音不大,却像是带着某种无法抗拒的魔力。
话音刚落。
那上千支带着巨大动能、已经飞到林渊面前不到半尺距离的羽箭。
突然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
硬生生地悬停在了半空中!
密密麻麻的箭矢,在林渊面前形成了一堵黑色的箭墙。
箭头闪烁着寒光,却再也无法向前寸进分毫。
它们完全违背了常理,就那么诡异地漂浮在空气中!
“这……这怎么可能!”
一个射出羽箭的御林军士兵,揉了揉眼睛,手里的弓“啪嗒”一声掉在雪地里。
周围的士兵们也都看傻了。
这特么是见鬼了还是显灵了?!
老朱站在马前,手里提着天子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这已经超出了他这辈子所有的认知范围!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是障眼法!继续给朕射!放箭!”
老朱像个输红了眼的赌徒,疯狂地挥舞着长剑大吼。
但身后的士兵们,没人敢动。
他们握着弓的手都在哆嗦,看着刑台上那个宛如神明的男人,心里生出了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人,怎么可能跟神斗?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射箭,那就还给你们。”
林渊看着老朱气急败坏的样子,冷冷一笑。
他随手一挥。
悬停在半空中的那上千支羽箭,就像接到了新的指令。
瞬间在空中掉了个头!
箭头全部反过来,对准了那群惊慌失措的御林军。
“不好!快退!举盾!”
带队的御林军统领吓得肝胆俱裂,拼命大喊。
士兵们慌乱地举起盾牌,紧紧抱在一起,闭上眼睛等死。
“嗖——!”
尖啸声再次响起。
上千支羽箭以比来时快一倍的速度,原路倒飞了回去!
“笃笃笃笃笃!”
一连串密集的闷响在雪地里炸开。
老朱下意识地举起天子剑去挡。
但他预想中的惨叫声并没有出现。
他放下剑,定睛一看,彻底呆住了。
那上千支反弹回来的羽箭。
没有一支射中人!
它们精准无比地擦过每一个士兵的肩膀、大腿,甚至擦过老朱的头盔。
最后。
齐刷刷地倒在御林军脚下的雪地里!
形成了一条整齐的黑线,像是在法场和军队之间,划出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力道之大,箭羽还在雪地里嗡嗡颤动。
人诛心。
这比直接把他们射成刺猬,还要让人感到绝望。
这意味着,对方对力量的掌控已经到了随心所欲的地步。
想他们,比碾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
“当啷。”
不知道是谁的手没拿稳,兵器掉在了地上。
这声音就像会传染一样,紧接着,一片片兵器落地的声音响起。
五千御林军的士气,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没人敢再对那个男人举起武器。
老朱手里的天子剑,也无力地垂了下去。
他戎马一生,打败了陈友谅,赶走了蒙古人。
他一直以为,只要手里有兵,他就是这天下无可匹敌的主宰。
但现在。
他引以为傲的军队,在他面前,连个屁都不敢放。
他那不容置疑的皇权,被一挥手碾得粉碎!
一种从未有过的、深入骨髓的恐惧和无力感,像毒蛇一样缠上了他的心脏。
老朱的呼吸变得急促,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发软。
“不……朕是天子……朕怎么会输给一个叫花子……”
老朱喃喃自语,脸色惨白如纸。
他试图强撑着站稳,但双膝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砰!”
在几千大军和三万百姓惊骇的目光中。
这位不可一世的大明开国皇帝。
竟然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冰冷的雪地里!
他手里的天子剑掉在一旁,整个人像瞬间老了十岁,眼神空洞而绝望。
林渊站在刑台上,看着瘫坐在雪地里的老朱。
没有得意,只有俯视。
“朱元璋,你现在知道了?”
林渊的声音平淡,却像一把刀子进老朱的心口。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你那引以为傲的皇权,不过是个笑话。”
林渊抬脚,准备走下刑台。
他目光扫过远处那些刚刚推到位的红衣大炮,眼神里闪过一丝寒芒。
“看来,今天这点教训,还不够让你清醒。”
“那我就再给你加点料。”
老朱听到这话,浑身猛地一颤,像触电一样抬起头。
“你……你还想什么?!”
他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真正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