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杜邦。
是杜邦的助手,提前一天到达做前期沟通。
他叫安德烈。
安德烈走进翻译组的办公区,用带口音的中文说:“你好,我找孙美琪小姐。”
孙美琪站起来。
“你好,我是孙美琪。”
安德烈立刻切换成法语。
语速很快,带着明显的里昂口音。
他说的是:“孙小姐,杜邦先生让我提前跟你确认几个术语的翻译规范,方便我们明天的会谈能高效进行。”
孙美琪愣了。
她没听懂。
至少没完全听懂。
我坐在两米外的工位上,一字不漏地听完了。
孙美琪说:“Sorry……能不能说慢一点?”
她用英语回的。
安德烈皱了皱眉。
“杜邦先生不用英语谈判。”他又用法语说了一遍,这次放慢了速度。
孙美琪笑了一下。
“当然,当然。请坐,我们慢慢聊。”
她的法语终于蹦出来了,但生硬得像在背课文。
安德烈坐下后,拿出一份文件,指着上面的术语清单开始逐条沟通。
我听到孙美琪连续三次说了“Pardon”。
安德烈的表情越来越严肃。
十五分钟后,他合上文件,站了起来。
用法语说:“我建议贵公司安排一位法语更流利的翻译来对接明天的会议。”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降低音量。
整个办公区都能听到——如果有人听得懂的话。
张晓月、李蕊、王琳、何芳都抬起头看了过来。
但她们听不懂法语。
她们只看到一个法国人脸色不太好。
孙美琪的脸涨得通红。
“安德烈先生,我的法语完全没有问题,可能是因为今天准备不够充分——”
“女士,我的建议很明确。”安德烈打断了她。
他拿起文件,转身走了。
办公室安静了三秒。
孙美琪坐在椅子上,捏着笔的手在微微发抖。
我低下头,继续翻译我的语文档。
五分钟后,孙美琪起身去了陈锋办公室。
她进去了半个小时。
出来的时候,我注意到她的眼眶有点红。
她直接收拾东西走了,没跟任何人打招呼。
五分钟后,陈锋走出来。
他站在翻译组办公区门口,扫了一圈。
“苏晚,来一下。”
我站起来,跟他走进办公室。
门关上。
陈锋坐下,看着我。
“刚才安德烈跟孙美琪的对话,你在场?”
“在,但我听不懂法语。”
“嗯。”
他沉默了几秒。
“明天杜邦来,翻译怎么安排?”
“孙姐不是负责吗?”
“安德烈刚才已经明确表示,他对我们翻译的法语水平有顾虑。”
“那怎么办?”
“我在想办法。”
他盯着我。
“苏晚,你有没有什么同学、朋友,法语很好的?如果有,我可以临时请过来做翻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