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路过的时候，看到她在逐句对照修改。
但问题是——
如果她自己的法语水平不够，她怎么判断外包翻译的质量？
她判断不了。
她只能靠机翻交叉对比。
这种做法，在面对简单的商务邮件时还能糊弄过去。
但瑞维尔集团的供应协议涉及大量法律条款和技术术语。
机翻对付不了。
炸弹已经埋下了。
只是还没到引爆的时间。
又过了三天。
陈锋在部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下周三，瑞维尔集团亚太区总监马克·杜邦将到公司进行首轮商务洽谈。翻译组做好准备。”
下面跟了一条。
“孙美琪负责法语翻译，苏晚做备岗。”
备岗？
我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几秒。
备岗的意思是，如果主翻译出了问题，我顶上。
但我“只会语”。
法语谈判让一个语翻译做备岗——
陈锋到底在想什么？
孙美琪显然也注意到了这条消息。
她从座位上转过头来看我。
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我冲她笑了笑，继续活。
周末，我在家里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把瑞维尔集团的公开资料全部翻了一遍。企业历史、产品线、全球布局、管理层背景。
第二件：给大学时期的法语教授打了一个电话。
“林教授，我是苏晚。”
“苏晚！好久没联系了。你那法语翻译的活得怎么样？”
“换公司了，现在做语。”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法语专业第一，DALF C2满分通过，你跑去做语？”
“长话短说。林教授，瑞维尔集团您了解吗？”
“当然。工业设备领域的巨头。他们亚太区总监杜邦我见过两次，在法国商会的活动上。”
“他这个人谈判风格怎么样？”
“强势，细节控，不喜欢含糊的表达。翻译稍微有一点不准确他就能听出来。”
“明白了。谢谢林教授。”
“苏晚，你是不是要回法语这条路？”
“还不确定。”
“什么时候确定了告诉我。以你的水平，去外交部都绰绰有余。”
我挂了电话。
外交部不外交部的，先把眼前的事搞定。
周一，孙美琪的状态明显不对。
她一整天都在翻法语资料，额头上有一层细汗。
下班前，她又来找我。
“苏晚，你忙不忙？”
“还好。”
“能帮我整理一下瑞维尔那个的中文资料吗？”
“可以。”
我没拒绝。
因为她给我的是中文资料，不涉及法语。
她不需要知道我会法语。
她只是需要一个免费劳力帮她杂活。
我用了一个小时把资料整理完发给她。
她回了一个“谢谢”。
没说多余的话。
周二下午，办公室来了个人。
高个子，西装笔挺，金色短发，蓝眼睛，标准的法国人长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