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说舍不得租，怕租客弄坏她和公公住过的屋子。每年年前，她都让我带着抹布去擦窗，擦柜子，换门锁电池。
我还给她买过防箱，怕老照片发霉。
原来房子早租出去了。
租金也进了宋佳口袋。
我拿着材料回医院时，宋远正站在缴费机前。
看见我，他眼神躲了一下。
我走过去：“你在什么？”
他把屏幕挡住：“没什么。”
机器吐出一张单子。
我抢先拿起来。
押金预授权确认单。
付款账户绑定人：陈念。
家庭共债申请：待确认。
我看着那几个字，脑子嗡的一声。
“谁让你绑定我的工资卡？”
宋远脸色难看：“医院说可以家庭成员预授权，你之前缴过费，系统里有记录。”
“我确认了吗？”
“你别把事情说这么难听。”他压低声音，“我妈躺里面，你非要斤斤计较？”
我拿着单子，手都在抖：“宋远，你用我的卡给你妈申请住院欠费担保？”
“只是预授权。”
“扣的是我的工资。”
“我们是夫妻。”
我笑出声：“拿房子的时候，你们想起我是夫妻了吗？”
宋远的眼神一下阴沉：“房子是我妈的，她想给谁就给谁。”
“补贴呢？”
“那也是我妈的钱。”
“房租呢？”
“你别得理不饶人。”
我把一沓流水摔到他口：“好。那住院费也是责任，她的监护人宋佳，她的受益人宋佳。你把我的名字绑上去，凭什么？”
他捡起纸，看见上面的租金备案，脸色微变。
我看着他的表情，心里忽然凉透。
“你知道。”
他没有立刻否认。
我往前一步：“宋远，你早就知道房子过户了，对不对？”
“我知道又怎样？”他终于，“我妈偏心佳佳，我能怎么办？她都瘫了，我还跟她争房子？”
“所以你跟我争钱？”
他咬着牙：“家里这些年不都是你在管吗？你有工资，你先顶一下怎么了？”
“我的工资是给这个家生活，不是给你们填黑洞。”
“陈念，你别忘了，你嫁进宋家这么多年，吃住不花钱？”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很陌生。
房贷我还了一半。
水电物业我交。
婆婆护理我做。
他嘴里的“吃住不花钱”，像一把钝刀，硬生生把八年磨没了。
我转身去护士站，要求取消预授权。
护士让我去住院处。
住院处让我找主治医生确认。
主治医生听完，眉头皱起：“家庭共债担保必须本人确认，如果你没有签字，可以申请撤销。”
我说：“我没签。”
他调出系统，屏幕上有一张电子确认。
签名栏里，是“陈念”两个字。
笔迹不像我。
我的手一下凉了。
宋远站在门口，脸色灰败。
我问他：“这是谁签的？”
他不说话。
我走过去，从他手里抽出手机。
他要抢，被医生拦了一下。
我打开他的微信，在搜索框输入“预授权”。
一条聊天记录跳出来。
宋佳发给他：“哥，嫂子不肯交，你就先签她的，夫妻共同债务她赖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