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屿的表情从迷茫到严肃。他重重点头:“我记住了,安姐。”
然后小声补充:“而且她真的没你好看……你踢腿的时候,那个肌肉线条,绝了。”
宋安安继续踢沙袋,周屿就在旁边看着,眼睛亮晶晶的。
有人偷拍了视频,发到校园网。标题:“黑金拳馆惊现神颜学姐!这身手是电竞冠军周屿都得喊安姐!”
跟帖瞬间过百。
傍晚,宋安安在客厅看书。
门铃响,吴妈开门:“沈少爷来了。”
沈星河走进来,手里提着纸袋。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针织衫,黑色长裤,金丝眼镜后的凤眼带着惯有的慵懒笑意。
“宋叔,叶姨。”他先对客厅里的宋致远、叶清婉点头,然后看向宋砚,“砚哥。”
宋砚坐在沙发上,抬眼看他,眼神带着审视:“你怎么来了?”
“给安安送蛋糕。”沈星河晃了晃手里的纸袋,“她爱吃的那家栗子蛋糕,我提前三天预约的。”
宋砚盯着他手里的袋子,又看了看楼上,眉头微皱。
宋致远这时开口:“砚砚,你上来一下,有个文件要你看。”
宋砚起身,经过沈星河身边时,脚步顿了顿。
他压低声音:“找安安有事?”
沈星河微笑:“聊聊天。怎么,砚哥不放心?”
宋砚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明显的警惕。他朝楼上宋安安的房间方向看了一眼,又看回沈星河,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抬起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对着自己的眼睛点了点,然后又转向沈星河。
——我盯着你。
然后转身上楼。
沈星河看着他的背影,轻笑一声,走向宋安安的房间。
敲门,里面传来声音:“进。”
他推门进去,宋安安正坐在书桌前看书。见他进来,合上书:“星河哥。”
沈星河把纸袋放在桌上:“你的蛋糕。”
然后他走到她身边,靠在书桌边缘,低头看她:“小安安,高考完了,要不要星河哥带你去见识见识成人世界?”
宋安安平静地看着他:“星河哥,玩个游戏?”
沈星河挑眉:“什么游戏?”
“测谎游戏。”她起身,打开笔记本电脑,分屏。左边是林薇薇的视频,右边是空白文档。
“规则是:我播放一段这个林薇薇的视频,你观察她,然后告诉我,她哪句话在说谎,或者哪个动作是模仿的。我会记录。”
第一段视频:班级聚会,林薇薇对同学说:“我真的好佩服安安,成绩好长得又漂亮……”
沈星河看了一会儿,唇角勾起懒散的笑。
“她说佩服时,嘴角有不自觉的下撇,这是轻微的轻蔑。而且她模仿了你托腮的动作,但频率快了0.3秒。”
第二段视频:林薇薇在朋友圈发的自拍视频,对着镜头wink:“今天也要加油呀~”
沈星河的眼神冷了,但语气依旧慵懒:
“她在学你wink的样子。你wink时左眼先闭,她是右眼。而且你做完会自然笑一下,她是刻意保持表情。”
第三段视频:林薇薇在运动会上给周屿递水,说:“屿哥辛苦了!”
沈星河沉默了。
宋安安合上电脑,转身正对他:
“星河哥,你是我认识的最聪明的人之一。”
“如果有人刻意接近你,模仿我的语气、我的小动作,甚至知道一些只有我们几个才知道的、关于我的事情,然后告诉你,她是最懂你的人……”
她顿了顿:“那一定是骗子。因为连我自己都不敢说完全懂自己,一个模仿者,怎么可能懂?”
沈星河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直起身,走到她面前。刚才那种慵懒不在意的模样消失了,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变得认真而专注。
“安安,”他开口,声音很轻,却很清晰,“你是独一无二的。”
宋安安怔住。
沈星河继续说,目光紧锁着她:“那个林薇薇,她只是个可笑的赝品。她模仿得再像,也永远不可能是你。”
他顿了顿,喉结微动,声音更轻了些:“我……”
“你们在什么?”
冰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两人同时转头。
宋砚站在门口,脸色阴沉。他显然是刚从书房出来,手里还拿着份文件。
他走进来,目光在宋安安和沈星河之间扫过,最后停在沈星河脸上,声音阴恻恻的:
“在聊什么悄悄话?”
沈星河的表情瞬间恢复成平时的慵懒,他推了推眼镜,微笑:“在玩个小游戏。砚哥要看文件?”
宋砚没理他,看向宋安安。
宋安安神色平静:“我们在说悄悄话呢。哥,有事?”
宋砚盯着她看了两秒,又看向沈星河,眼神里警告意味明显。
“爸找你。”他对宋安安说,但眼睛还看着沈星河。
宋安安“哦”了一声,起身往外走。
经过宋砚身边时,他伸手拉住她的手腕——恰好是没贴创可贴的那只。
力道不重,但很稳。
“说完就下来。”他低声说,然后松开。
宋安安走出房间,轻轻带上门。房间里只剩下两个男人。
沈星河靠在书桌边,推了推眼镜,笑容依旧:“砚哥这么紧张?”
宋砚走到他面前,声音压得很低:“沈星河,离她远点。”
“为什么?”沈星河笑,“因为你也喜欢她?”
宋砚的瞳孔猛地收缩。
沈星河看着他骤变的脸色,笑意加深:“看来我猜对了。”
“你……”
“放心,”沈星河打断他,语气轻松,“至少现在,我不会跟你抢。”
他直起身,拍了拍宋砚的肩膀:“毕竟,我们得先一起解决那个赝品,对吧?”
说完,他转身走出房间。
宋砚站在原地,握着文件的手指收紧,骨节泛白。
他看向书桌,那里放着沈星河带来的栗子蛋糕,和一本摊开的《微表情与谎言识别》。
还有那本崭新的笔记本,扉页上写着:
“真实不需要模仿,真心无需表演。”
宋砚盯着那行字,眼神晦暗不明。
同一片夜空下,城市的另一头。
破旧的出租屋里,灯光昏暗。墙壁有些发黄,家具简单陈旧。
林薇薇站在穿衣镜前,身上还穿着今天咬牙买下的那件价值九万九的白色礼服。昂贵的蕾丝和珍珠在昏黄的灯光下失去了白的光彩,反而衬得她脸色有些苍白。
她对着镜子,努力练习着表情。
先是一个羞涩的垂眸,嘴角勾起恰到好处的弧度——要像宋安安,但要比她更柔弱,更需要保护。
然后是一个wink,左眼先闭,再睁开,眼神要亮,要带着点俏皮——这也是宋安安的招牌动作,但系统说,她模仿得还不够自然。
“不对,左眼闭的速度再慢0.1秒,睁开时要带点无辜。”脑子里,那个冰冷的机械音响起,是她的气运掠夺系统。
林薇薇咬紧牙关,又试了一次。镜子里的女孩清纯漂亮,但眼神深处却有一丝挥之不去的焦躁和狠厉。
“系统,”她停下动作,在心里问,“现在宋砚的好感度是多少?”
“查询中……”
“目标:宋砚。当前好感度:15。”
15?!
林薇薇瞳孔一缩。她记得前几天还有20!为了刷这20点好感度,她费了多少心思!模仿宋安安的神态语气,制造偶遇,假装对宋氏企业感兴趣去请教问题,甚至昨天还冒险发了那条微博!
怎么会不升反降?!
“为什么降了?是不是因为那条微博?”她急忙问。
“分析中……可能性较高。目标人物对宿主今在社交媒体发布的暧昧信息表示不悦,并已着手调查。同时,目标人物与宋安安的互动增加,信任度提升,对你的关注相应减少。”
宋安安!
又是宋安安!
她居然没死!
那个办事的混混明明收了钱,信誓旦旦说万无一失,只要把人往车流里一推,也救不回来。
她甚至通过系统,隐约看到了宋安安被撞飞的血腥画面,感受到了那股生命流逝的冰冷气息。
怎么可能还活着?!而且看起来,不仅毫发无伤,似乎还……变得不一样了?
今天在商场,宋安安看她的眼神,平静得可怕,没有以前的骄纵,也没有对她模仿的厌恶,而是一种……洞悉一切的冷漠。还有她和程诺一唱一和,故意让自己花天价买下这件礼服……
难道,她知道了什么?
不,不可能!那件事只有她和那个混混知道,连系统都只是辅助,没有直接证据。
也许只是运气好,恰巧躲开了。
对,一定是这样!这个宋安安,从小就好运!含着金汤匙出生,哪怕父母双亡也被豪门收养,锦衣玉食,众星捧月。连这种必死的局都能让她侥幸逃脱!
凭什么?!凭什么她林薇薇就要在底层挣扎,要靠模仿别人、靠算计、靠系统才能往上爬?!而宋安安,什么都不用做,就拥有一切?!
“那周屿呢?沈星河呢?”她压下心头翻涌的毒液,不甘心地继续问。这三个是她前期最重要的“气运子”,必须牢牢抓住。
“查询中……”
“目标:周屿。当前好感度:5。”
“目标:沈星河。当前好感度:2。”
“警告:三名主要气运子目标,好感度于今均出现异常波动,下降5点。请宿主尽快分析原因,采取措施巩固好感,阻止继续下跌。”
“什么?!”林薇薇失声叫了出来,脸色瞬间惨白。
都降了!还都降了5点!
周屿的好感度本来就难刷,那个脑子里只有电竞和安姐的傻大个,对她一直不冷不热。
沈星河更是深不可测,每次她试图接近,都能感觉到他那种看似温和、实则疏离的审视。
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三个人对她的好感度会同时下降?!
是宋安安!一定是宋安安做了什么!
“系统!是不是宋安安搞的鬼?她是不是跟他们说了什么?!”林薇薇的声音因为愤怒和恐慌而尖锐。
“系统无法探测其他个体具体言行。但据数据分析,三名目标好感度下降的时间点,均与他们和宋安安产生交集之后。关联性高达87%。”
果然是她!
林薇薇口剧烈起伏,眼里充满了怨毒。这个宋安安,不是应该已经死了吗?!那个办事的人明明说万无一失!为什么她还活着?还好像变了个人一样,开始反击了?
不,不行!她不能失败!她好不容易才绑定这个系统,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她不要回到过去那种平凡、贫穷、被人看不起的子!
她要往上爬!要把这些优质的男人都踩在脚下!要拥有无尽的气运和荣华富贵!
宋安安必须死!她必须重新成为那个唯一的、被他们怀念的“白月光”替身!
“系统,帮我!告诉我该怎么办?怎么才能把好感度刷回来?”她急切地求助。
“据现有数据分析,建议宿主:”
“1. 明谢师宴是关键机会。请务必在宴会中,于三名目标面前,展现优于宋安安的特质。”
“2. 停止在社交媒体发布容易引发目标反感的暧昧信息,转为塑造独立、自强、感恩的正面人设。”
“3. 鉴于当前好感度下降明显,且宿主未完成今巩固至少一名气运子好感度的基础任务,据系统规则,将执行惩罚:一级电击,持续时间10秒。”
“不!等等!”林薇薇惊恐地后退,后背撞上冰冷的墙壁,“系统,再给我一次机会!明天!明天谢师宴我一定……”
她的话戛然而止。
一股强烈的、无法形容的剧痛,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
那不是普通的疼痛,而是仿佛每一神经、每一个细胞都被强行塞入了高压电流!
“啊——!!!”
凄厉的惨叫声被压抑在喉咙里,她整个人痉挛着倒在地上,昂贵的礼服被她无意识地撕扯、摩擦。眼睛瞪大到极致,瞳孔紧缩,全身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衣和礼服。
10秒钟。
在极致的痛苦中,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电流在体内肆虐的路径,感受到肌肉纤维的撕裂,感受到灵魂都要被撕裂的恐惧。
终于,惩罚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