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拨了第二遍。依旧是无人接听。
我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一股无名火混合着焦急直冲脑门。我咬着牙,拨了第三遍。
这一次,电话终于接通了。
“喂?嘛啊!烦死人了!”
电话那头,菲菲的声音不耐烦。
背景里还能听到呼呼的风声,以及轻快的脚步声。
“叶菲菲!你在哪!马上回来!”我几乎是对着手机吼出来的,
“妈突发脑出血,现在在市中心医院的抢救室里,人还没醒过来!你赶紧回来!”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一秒。
紧接着,传来了一声刺耳的、充满嘲讽的冷笑。
“陈宇,你是不是有病啊?”
菲菲的语气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焦急,反而充满了厌恶,
“你为了阻止我出来露营,连这种恶毒的谎话都编得出来?你居然拿我妈的身体来骗我?你还是个人吗!”
“我没有骗你!”
我急得双眼通红,一拳砸在楼梯间的墙壁上,
“我人在医院!爸就在我旁边哭!你妈现在生死未卜,医生说随时都有生命危险!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开视频给你看!”
“够了!”菲菲拔高了声音,粗暴地打断了我,“你少在这儿给我演苦肉计!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你就是嫉妒我跟老王出来,你就是见不得我开心!”
06
就在这时,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模糊的、油腻的男声:“老婆~谁的电话啊?赶紧过来帮忙搭帐篷啦,这防垫太沉了,我一个人铺不开啊。”
是老王的声音。
我的脑血管突突地跳着,血压瞬间飙升到了极点,双手控制不住地发抖:“叶菲菲……你这个畜生,你听不到我说话吗?你妈在抢救!”
“你才是畜生!”菲菲在电话里骂道,“你不是在吗!既然你在,那多我一个少我一个有什么区别?我回去能替她做手术吗!”
“你……”我被她这番冷血到极点的逻辑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觉得口一阵撕裂般的绞痛。
“行了,我不跟你废话了。”
菲菲的语气变得不耐烦,“我们马上就要爬到山顶营地了,上面本来就没信号。
你别再打来了,破坏我的好心情。明天下午我自然会回去。挂了!”
“嘟——嘟——嘟——”
电话被无情地掐断了。
在楼梯间的墙上,双手死死地抓着头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那种愤怒、绝望和彻骨的寒意,像冰水一样从头浇到脚。
她的亲生母亲在抢救室里生死一线,而她,只关心那个野男人能不能铺好帐篷。
我深吸了好几口气,强压下砸碎手机的冲动。再次拨打过去,听筒里只传来冰冷的机械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
她真的关机,或者走到没有信号的山里去了。
我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回抢救室门外。
“陈宇家属!谁是张淑芬的家属!”一名戴着口罩、白大褂上还沾着血迹的医生从抢救室里冲出来,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文件,神色严峻。
岳父吓得手里的水杯直接掉在地上,腿一软差点跪下去。我赶紧扶住他,迎上医生:“我是!我是她女婿,他是我岳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