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说着不去，王德福最终还是去了。
理由很简单——那天小区停水，没法在保安室泡茶。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看看热闹。
觉醒者新星赛在市体育中心举行，规模比王德福想象的大得多。体育馆外排着长队，到处都是来观赛的市民。现场还有电视台的转播车，以及数十家媒体的记者。
王德福穿着他那件灰蓝色的保安制服，在人群中格外扎眼。他不紧不慢地走向VIP通道，被门口的安保拦住了。
“对不起，这里是VIP入口，请出示您的票。”
王德福从口袋里掏出林清瑶给的那张票，安保看了一眼，表情变得复杂起来——VIP票是真的，但拿着这张票的人怎么看都不像VIP。
“请……请进。”
王德福刚走进去，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哟，这不是王大爷吗？”
叶不凡。
他今天穿了一身定制的运动装，口绣着叶氏集团的logo，身后跟着一大群工作人员和跟班。他的目光在王德福的保安服上停留了一秒，嘴角微微上扬。
“您真的来了？我还以为林姐在开玩笑。”叶不凡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您的座位在哪儿？我的位置在主席台旁边，如果您愿意，我可以让人帮您调整一下。”
“不用了，”王德福扬了扬手里的票，“我这儿挺好。”
他看了一眼票面上的座位号——VIP区，第三排，中间位置。比叶不凡的主席台旁边可能稍微偏一点，但也不是什么犄角旮旯。
叶不凡显然也看到了座位号，眼底闪过一丝意外。但他很快恢复了笑容：“那好，您慢慢看。待会儿我会出场，您可以看看什么叫真正的觉醒者。”
说完，他带着人走了。
王德福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来。旁边已经坐了一个人——林清瑶。
“你迟到了两分钟。”林清瑶说。
“小区停水，我找了半天才知道是管道检修。”王德福把保温杯放在扶手上。
林清瑶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叶不凡没为难你吧？”
“为难我嘛？他又不是我领导。”
林清瑶苦笑：“那孩子最近风头太盛，上周刚在华东赛区拿了第一，今天决赛的对手是一个C级的火系觉醒者。大家都觉得他稳赢。”
“稳赢还比什么？”
“走个过场。主要是给媒体和赞助商看的。”
王德福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比赛很快开始了。
前面的几场预赛水平一般，对王德福来说就像是看小孩子打架。但现场的观众热情很高，每一次异能对轰都会引发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终于轮到了叶不凡出场。
他站在赛场上，对面是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叫周炎，能力是火系，C+级。从灵力波动来看，确实比叶不凡差了一大截。
“开始！”
裁判话音刚落，周炎抢先出手，双臂一挥，两道火蛇直奔叶不凡而去。
叶不凡站在原地，动都没动。火蛇在他身前半米的距离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瞬间消散。
“金属控，控场。”叶不凡轻轻打了个响指。
观众席上响起一片惊呼——赛场地面上，数百细如发丝的金属丝从地下钻出，瞬间将周炎困在一个银色的牢笼里。
周炎试图用火焰烧断金属丝，但他的火焰温度不够，金属丝纹丝不动。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
“获胜者，叶不凡！”
全场沸腾。
叶不凡站在赛场上，高举双手，享受着全场的欢呼。他的目光扫过VIP席，在看到王德福的时候，微微停顿了一下，嘴角弯了一个弧度。
那意思很明显：看到了吗？这就是天才的实力。
王德福鼓掌了。不是因为叶不凡有多强，而是因为——出于礼貌。
“这孩子确实有天赋。”他对林清瑶说。
“只是有天赋？”林清瑶听出了他话里的弦外之音。
“在年轻人里算不错的。”王德福端起保温杯，“不过，灵气复苏才刚开始，真正的强者还没出现呢。”
林清瑶若有所思。
颁奖仪式结束后，叶不凡特地绕到VIP席来找王德福。
“王大爷，觉得怎么样？”他的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
“不错。”王德福说。
“只是不错？”叶不凡挑眉，“十秒内解决C+级觉醒者，这个速度在全国都能排进前三。”
“嗯，那就很好。”
叶不凡看了王德福两秒钟，忽然笑了：“王大爷，我听说你在特事局挂了个‘顾问’的名头，但实际上没有觉醒能力，只是个普通人。我不是看不起你，我只是觉得——林姐可能对你过度评价了。”
保安室里那天的对话，林清瑶提起王德福时的语气，显然让叶不凡有些不舒服。他从小就是天才，最不能忍受的就是有人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比他强”。
王德福不生气。他真的不生气。一个活了几千年的老怪物，被一个二十岁的孩子说“不行”，那感觉就像是被幼儿园小朋友说“你不会算数”。
“可能是吧。”王德福站起来，拍拍裤子，“我得回去了，小区五点半换岗。”
林清瑶也站了起来：“我送你。”
“不用，我坐公交。”
他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什么，回头对叶不凡说：“对了，你那个金属控，有个小问题。”
叶不凡一愣：“什么问题？”
“你的控场范围虽然大，但在三百米外，控精度会急剧下降。如果对方的攻击距离超过三百米，你的能力就废了。”
叶不凡的笑容僵住了。他说得没错，这确实是他的短板，而且是目前无人知晓的短板——因为从来没有人能在三百米外攻击他。
“你……你怎么知道的？”
王德福没有回答，挥了挥手，消失在观众通道里。
叶不凡站在原地，表情复杂。他既震惊于王德福看出了自己的弱点，又困惑于一个“普通保安”怎么能做到这一点。
林清瑶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意味深长：“我说过，他不是普通人。”
公交车上，王德福坐在最后一排，看着窗外的城市风景。
半耳的精神传音忽然传来，带着一丝调侃：“你把那小子噎住了。”
“我可没噎他，”王德福闭着眼睛，“我是好心提醒。”
“你就装吧。”
公交车晃晃悠悠地穿过市区，向着“幸福里”小区驶去。夕阳的余晖洒在车窗上，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金色。
王德福的手机震了一下，是林清瑶发来的消息：“叶不凡想请你吃饭，认真请教问题。”
王德福回复：“不吃，我有降压药要按时吃。”
“……这跟吃饭有什么关系？”
“外面的菜油大，对血压不好。”
林清瑶发来一长串省略号。
王德福关掉手机，笑了笑。
“年轻人，有的是时间慢慢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