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屋外,数十道黑影同时现身。
妖气如同实质的乌云,压在后山上空。月光被吞噬,只剩下刀刃反射的冷光,寒彻骨髓。
为首之人踏前一步。他身材修长,面容隐藏在黑色兜帽下,只露出一双竖瞳——那是蛇族的特征。
“妖王大人。”他微微欠身,语气里却没有半分尊敬,“属下青冥,奉妖帝之命,请您回万妖殿述职。”
妖帝。
这两个字让白浅浅的瞳孔微微一缩。
“区区蛇族,何时也能代妖帝传话了?”她的声音平静如水,但我能感觉到她握剑的手微微紧了一分。
“时代变了。”青冥抬起头,竖瞳里闪过一抹嘲弄,“当年您封印九成修为逃出万妖殿,妖族正统便已由蛇族执掌。妖帝大人说了——您若识相,自行解除王位,可保性命。若不识相——”
他抬手,数十道黑影同时前踏,兵刃出鞘的声音整齐划一。
“无赦。”
白浅浅没说话。
她只是侧过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短,但我读懂了——她问我,准备好了吗?
我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然后她转回去,面向那数十道黑影,嘴角勾起一个弧度。那弧度不大,却让为首几人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青冥。”她说,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轻,“你知道为什么历代妖王都是九尾天狐一族吗?”
青冥的竖瞳眯起:“因为血脉——”
“错了。”
白浅浅抬手。
月光落入她掌心,那把三尺青锋忽然炸开漫天银光。与此同时,她身后九条尾巴猛然展开,每一尾尖都亮起一枚符文,九枚符文连成一线,天地之间的灵气骤然朝着她汹涌汇聚。
“因为。”
她一步踏出。
“我们能打。”
银光与剑气交织成一道月弧,轰然斩出。
为首三名刺客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那道月弧拦腰斩断。鲜血飚射,在半空中凝成一条猩红的弧线,然后被白浅浅的尾尖轻轻扫开。
“!”
青冥暴喝。
数十道黑影同时扑上。
这是一场围。数十对二,实力悬殊。对方每个人身上都闪烁着妖元的光芒——最差的也是妖将级别,相当于人族金丹期。
而白浅浅,封印九成修为,如今只有妖兵巅峰的实力。
更要命的是,我什么都不会。
“待在我身后。”白浅浅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三尺青锋在她手中几乎活了过来。每一剑斩出都带着刺目的银光,剑势凌厉而果决。她在敌群中游走,九条尾巴既是武器也是盾牌,每一次甩动都能击飞一两个刺客。
但她终究只有一个人。
一名刺客从侧面扑来,匕首直刺她的后心。她正在应付前方的三个敌人,本来不及回防。
我抄起门边的木棍,狠狠砸在那刺客后脑上。
“砰!”
木棍断了。
那刺客纹丝不动。
他转过身,竖瞳盯着我,像在看一只蝼蚁。
“凡人?”他咧嘴,露出满口尖牙,“妖王找了个凡人当道侣?可笑——”
他的话没说完。
一把剑从他的喉咙穿出。
白浅浅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抽剑,血涌如泉。
“谁让你动他了?”
她的声音冷得像九天寒冰。
然后他栽倒在地,死不瞑目。
“谢了。”我喘着气说。
白浅浅没理我。她的目光扫过四周——还有二十多人。
“突围。”她说,“跟紧我。”
银发在血雨中翻飞,九条尾巴同时甩出,击退四面扑来的刺客。她以最快的速度向前冲,剑光如练,硬生生在包围圈里撕开一条血路。
我跟在她身后,脑海中忽然炸开一道提示音。
【击刺客·蛇族妖将×3,助攻1人】
【成就解锁:初次血战】
【奖励:引气入体(直接完成)】
【修复进度:2.5%】
一股热流凭空在丹田炸开。
那是灵气。
三年都没能引气入体的我,在这一刻,突破了。
炼气一层。
虽然只是最低级的炼气期,但与前一刻的凡人之躯相比,感官的变化竟是天壤之别——耳聪目明,身体轻盈了数倍,原本沉重的腿脚仿佛被抽去了铅块。
【宿主突破至炼气一层,解锁新手礼包。】
【获得功法:《阴阳混沌诀》残篇(人妖同修,可进化)】
【获得物品:混沌钟碎片×1(上古神器碎片,可成长)】
【提示:当前为最基础形态,宿主提升修为后可解锁更多功能。】
《阴阳混沌诀》残篇?混沌钟碎片?
听起来很厉害,但现在没时间细看。一块巴掌大、布满裂纹的青铜碎片出现在我掌心,沉甸甸的,触手冰凉。
“那是什么?”白浅浅在战斗中回头,紫瞳盯着我手中的碎片。
“不知道,天上掉下来……呃,不对,系统给的。”我老实说,“大概能帮上忙?”
“你——”她欲言又止,一剑退两名刺客后,短促地说,“先用着。”
混沌钟碎片在我掌心发光。我本能地抬手,朝着最近的一名刺客砸了过去。
碎片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砸中了他的脑袋。然后弹回来,又砸中了另一个。再弹回来,又砸中了第三个。
它的威力不大,但轨迹诡异,每次弹跳都会命中一个目标,像一颗长了眼睛的石子,在敌群中蹦来蹦去。
“什么鬼东西——”青冥刚开口,碎片就砸在他鼻梁上。
“铛——”
声音清脆,像敲钟。
青冥捂着鼻子后退三步,竖瞳里满是惊怒。
“撤!”他厉喝。
剩下的十几名刺客不再恋战,拖起受伤的同伴,飞身掠入夜色。
后山恢复了寂静。
只剩下满地的尸体和血腥气。
白浅浅拄剑而立,九条尾巴缓缓垂落。她咳了一声,嘴角溢出一缕血丝。
“你受伤了?”我上前扶住她。
“封印反噬。”她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脸上恢复了惯常的冷淡,“强行调动超过封印限制的妖元,代价而已。”
“严重吗?”
“死不了。”
她说的轻描淡写,但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扶着她肩膀的手能清晰感受到那份颤抖。
我把她扶进屋,让她坐在床上。然后拣起地上的混沌钟碎片,翻来覆去地看。
“你到底是什么人?”白浅浅忽然开口。
我抬头,对上她紫色的瞳孔。
“一个杂役。”我说,“今天刚娶了妖王的杂役。”
她看了我很久。
“刚才你打得还行。”她说。
我愣了一下。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几乎可以算是夸奖了。
“不过。”她话锋一转,“青云门很快会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我们能瞒住身份的窗口,可能只剩两天。”
“两天?”
“两天后,要么走,要么死。”
她说完这句话,闭上眼睛,开始调息。
月光重新洒进茅屋,照在她苍白的脸上。九条尾巴无力地耷拉在床沿,沾着血迹。
我坐在床边的地上,把玩着手中的混沌钟碎片。青铜碎片上的裂纹里隐隐有光在流动,像有生命一样。
“两天。”
我自言自语。
然后我盘膝坐下,闭眼,按照脑海中那部《阴阳混沌诀》残篇的指引,开始修炼。
炼气一层的灵力在经脉里缓缓流淌,微弱得像一丝线。
但至少,我不再是那个手无寸铁的废物了。
门外,夜风卷起枯叶,后山的血腥气在风中缓缓消散。
但在遥远的天际,数十道流光正朝着青云门的方向急速飞来。
那是人族仙门的传讯符。
符上只有一行字——
“妖王现世,速来围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