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星轨上的心动真的是近期最佳!懵懵懂懂的晚风把青春甜宠元素玩得炉火纯青,陆星辰苏晚晴的角色塑造堪称完美,处于连载状态中已写159857字,这本精品小说绝对让你欲罢不能,绝对值得一看,书荒的朋友们赶紧来吧。
星轨上的心动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苏晚晴发现自己最近养成了一个坏习惯——她开始在实验室过夜了。
不是故意的,每一次都是意外:比如那天暴雨她本来只是想等陆星辰醒了一起走,结果他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傍晚了,她帮他做了晚餐,两个人吃完饭又开始调试小星星,一抬头穹顶已经黑了,最后一班磁浮列车已经开走了。
陆星辰说沙发让给你睡,我睡地上。
苏晚晴说不用,你这两天都没怎么睡,你睡沙发,我趴工作台上就行,两个人争论了五分钟,最后小Q从陆星辰口袋里跳出来,蹲在沙发中间,用身体画了一条三八线,意思是你们俩各睡一边,谁都不许越界。
苏晚晴看着那只橘色的毛球,笑了。
她躺在沙发的一端,陆星辰躺在另一端,中间隔着一个小Q。
沙发的纳米面料感应到两个人的体温,自动调整了形状,从一张单人沙发变成了一张勉强可以躺下两个人的小床,苏晚晴的后脑勺枕在扶手上,脚几乎碰到了陆星辰的小腿,她能感觉到他校服布料下皮肤的温度,隔着几厘米的空气传递过来,像一层薄薄的暖雾笼罩着她的脚踝。
她的心跳很快,情绪监测贴片每隔几分钟就震动一下,提醒她心率过高,她关掉了提醒功能,因为反正也睡不着,贴片响不响都一样。
穹顶外的暴雨早就停了,人造星空在头顶闪烁,透过纳米玻璃窗照进实验室,在地面上投下一片片银白色的光斑。
苏晚晴看着天花板上那些光斑,听着陆星辰平稳的呼吸声,脑子里乱得像被猫抓过的毛线球。
她想,她大概是全世界最蠢的人。
明明心里装了那么多话,却一句都说不出口。明明手就在他手边,却不敢伸过去碰一下,明明他就在她身边睡着,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在她一转身就能看到的地方,在她一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她却只能躺在沙发的另一端,假装自己很困,假装自己快睡着了,假装自己的心跳是因为暴雨、是因为停电、是因为沙发太小、是因为任何理由——除了那个真正的理由。
小Q从他们中间站起来,踩着陆星辰的口走到苏晚晴面前,蹲在她的枕头上,用那双绿色的眼睛看着她,它的瞳孔在黑暗中放大了,像两颗深邃的绿宝石,倒映出她模糊的脸。
苏晚晴看着小Q,用气音说——你怎么不睡?
小Q歪了歪脑袋,伸出爪子,轻轻地、慢慢地放在了她的嘴唇上。
苏晚晴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但她不敢出声,怕吵醒陆星辰。她伸出手,把小Q从脸上拿下来,抱在怀里,橘色的毛球暖烘烘的,像一个小小的暖水袋,翅膀半透明,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荧光。
她想,小Q大概是在告诉她——闭嘴,睡觉,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于是她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不在沙发了。
她躺在实验室角落的那张床上——准确地说,是那张之前陆星辰用来睡觉的行军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从储物间翻了出来,铺好了毯子,放好了枕头,摆在了一个既不会挡住通行路线、又不会被灯光直射、还能晒到早晨第一缕阳光的完美位置。
陆星辰站在料理机前,正在做早餐,他的校服已经换过了——苏晚晴不知道他从哪里弄来的净校服,也许是实验室储物柜里备用的,也许是昨天晚上趁她睡着之后回家取的,他的头发还是有点翘,但比昨天整齐多了,眼睛下面的青色淡了一些,嘴唇的颜色也恢复了大半。
小Q蹲在他肩膀上,这次没有用爪子抱他的耳朵,而是叼着一片合成肉,小口小口地吃着,绿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满足和幸福。
苏晚晴坐起来,看着自己身上的毯子——深灰色的,和陆星辰平时盖的那条一模一样,但不是同一条,因为那条还叠得整整齐齐地放在沙发扶手上。
你醒了
陆星辰头也不回,声音平稳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苏晚晴揉了揉眼睛——你什么时候把我搬过来的?
凌晨三点,你从沙发上滚下来了,摔在地上都没有醒,我把你抱到床上,你翻了个身继续睡之后说了梦话。
苏晚晴的脸腾地红了——我说的什么?
陆星辰把煎好的蛋装盘,端到工作台上,转过身看着她——你说,小星星,别跑。
苏晚晴盯着他看了三秒钟,想从他的表情判断他是不是在骗她,但陆星辰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静,深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破绽,像一面没有风的湖面。
她决定相信他,因为她确实做过小星星跑掉的梦,梦里的小星星长了两条腿,在实验室里跑来跑去,她追不上,急得喊出了声。
她掀开毯子站起来,走到料理台前,看着那份刚做好的早餐——煎蛋、烤面包、合成牛、一小碟月壤菌菇沙拉。摆盘精致得像餐厅里卖的那种,每一道菜都放在合适的位置,颜色搭配得赏心悦目,连餐巾纸都折成了一个小小的扇形。
你几点起来的?
五点。
又只睡了四个小时?苏晚晴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她都没意识到的责备。
陆星辰把牛推到她面前——够了。
苏晚晴看着他,想说他不够,说他需要睡至少七个小时,说他不能再这样透支自己的身体,说她每次看到他眼睛下面的青色就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掐了一下但她没有说出口,因为说了也没用,他会说够了,然后继续在凌晨两点写代码,在五点起床做早餐,在七点准时出现在工作台前,校服整洁,头发一丝不苟,深蓝色的眼睛里看不出一丝疲惫。
她叹了口气,坐下来,开始吃早餐。
煎蛋的火候刚好,蛋黄是溏心的,用叉子轻轻一戳,金黄色的蛋液流出来,浸在烤得酥脆的面包片上,好吃得她想哭,她不知道陆星辰是怎么做到的,她煎蛋的时候总是把蛋黄煎到全熟,蛋白煎到焦黄,吃起来像橡胶…而他煎的蛋,每一次都完美得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你是怎么把蛋煎得这么好吃的?她问。
温度控制:锅的温度控制在一百八十度到两百度之间,油温达到一百六十度时下蛋,蛋白凝固后关火,用余温把蛋黄焖到溏心状态。
整个过程需要精确控制温度和时间,差一点都不行。
苏晚晴听着这一串数据,头开始疼了——你就不能随便煎一下吗?不用每次都这么精确。
陆星辰看着她,深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解——随便煎和精确煎有什么区别?
区别就是随便煎不用想那么多,不会累。
精确煎也不会累,陆星辰的语气依然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事实——因为我已经把精确煎的参数内化成了肌肉记忆,不需要刻意去想,手会自动执行。
苏晚晴看着他,忽然笑了,笑的很明媚,她想陆星辰大概是她见过的活得最累的人但他自己完全不觉得累。
因为他把所有的累都藏在了那些精确的参数里,藏在了那些凌晨两点的代码里,藏在了那些她看不到的、她不知道的、她无法想象的辛苦里,他只让她看到结果——完美的煎蛋,完美的代码,完美的校服,完美的成绩,而那些通往完美的过程,那些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一次又一次的重来、一次又一次的熬夜,他一个字都不会提。
她低下头,继续吃早餐,把那份溏心煎蛋吃得净净,连面包上沾的蛋液都用手指抹了放进嘴里,陆星辰看着她吃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然后转过身去收拾料理台。
苏晚晴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心里那个小小的太阳又亮了几度。
她想,她大概永远也做不到像他那样精确,但她可以做另一件事——在他精确到零点一克的时候,提醒他这个世界不需要每一件事都精确,在她煎出橡胶一样的蛋的时候,把他拉到餐桌前说你看这是我煎的你给我吃完不许剩。在他凌晨两点还在写代码的时候,把一杯热牛放在他手边说喝了再写。
这些事不精确,不需要参数,不需要肌肉记忆,不需要内化。它们只是她想要为他做的事,用她的手,她的心,她的方式。
早餐后,苏晚晴开始了一天的编程学习。
陆星辰给她布置了一个新任务——用树结构实现一个简单的决策系统,输入三个参数:天气状况、穹顶能源状态、小星星的电池电量,系统需要自动输出一个决策——继续训练、返回充电站、或者进入节能模式。
苏晚晴看着这个任务,头大了三圈。她刚学会树的基本概念,连二叉树的遍历都还没搞明白,现在就要做一个完整的决策系统?她觉得陆星辰对她的期望值大概已经高到外太空去了。
但她没有拒绝,因为她知道这是通往小星星自主决策能力的第一步,小星星不能永远只靠她的遥控器,它需要在某些情况下自己做出决定——比如电池快没电的时候自己回充电站,比如检测到硬件故障的时候自己停止运行,比如在对手太强的时候自己切换战术。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了全息屏幕上的编程界面。
她先画了一个决策树的草图——节点是穹顶能源状态,如果能源充足,进入天气状况节点;如果能源不足,直接输出返回充电站。天气状况节点下面有两个分支——如果是晴天,进入电池电量节点;如果是雨天,输出进入节能模式。
电池电量节点下面有三个分支——电量高于百分之五十,输出继续训练;电量在百分之二十到百分之五十之间,输出返回充电站;电量低于百分之二十,输出进入节能模式。
画完之后她看着这个草图,觉得逻辑是对的,但有一个问题——穹顶能源状态这个节点的优先级是不是太高了?如果穹顶能源充足但小星星的电池电量已经低于百分之二十,那它应该先去充电,而不是去管天气状况,所以节点应该是电池电量,其次是穹顶能源状态,最后是天气状况。
她重新画了一个草图——节点是电池电量,下面有三个分支,电量高于百分之五十,进入穹顶能源状态节点;电量在百分之二十到百分之五十之间,输出返回充电站;电量低于百分之二十,输出进入节能模式,穹顶能源状态节点下面有两个分支——能源充足,进入天气状况节点;能源不足,输出返回充电站,天气状况节点下面有两个分支——晴天,输出继续训练;雨天,输出进入节能模式。
画完之后她看着这个草图,觉得这个逻辑比上一个好,但还有一个问题——如果穹顶能源充足、天气是晴天、但电池电量刚好在百分之四十九,系统会输出什么?按照她的逻辑,电池电量在百分之二十到百分之五十之间,系统会输出返回充电站。但百分之四十九的电量其实还可以训练很久,直接返回充电站有点浪费。
她想了想,在电池电量节点下面增加了一个精细分支——电量高于百分之七十,继续训练;电量在百分之五十到百分之七十之间,继续训练但降低功率;电量在百分之三十到百分之五十之间,训练完当前回合后返回充电站;电量低于百分之三十,立即返回充电站;电量低于百分之十五,进入节能模式并发出警报。
画完之后她看着这个草图,觉得这次完美了。
她把草图拍下来发给陆星辰——你看这个逻辑对不对。
陆星辰正在全息屏幕前调试小星星的传感器,收到图片后放大看了看,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着她——这个逻辑是对的,而且比我想象的更细致,你加了降低功率和训练完当前回合后返回这两个中间状态,这让决策系统的平滑度提高了不少。
苏晚晴咧嘴笑了——因为我了解电池,电池的电量不是非黑即白,不是有电就没电而是一个渐变的过程,在百分之五十的时候和百分之三十的时候,电池的表现完全不同。
如果你等到百分之三十才让它回去充电,它可能在回程的路上就没电了,半路死在场地中间,所以你要在百分之五十的时候就让它准备回去,在百分之三十的时候就强制它回去,在百分之十五的时候就让它进入节能模式,什么都别做,只发出求救信号。
陆星辰看着她,深蓝色的眼睛里映出她因为兴奋而微微发红的脸颊和闪烁着光的琥珀色眼睛,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转回去继续调试传感器。
苏晚晴觉得他的耳朵尖又红了,但在全息屏幕蓝白色的光线下看不太清楚,也许是她看错了。
她低下头,把草图上的逻辑转化成代码。她用了一个嵌套的条件判断结构——if-else if-else,一层套一层,像俄罗斯套娃。她写得满头大汗,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里啪啦响,时不时停下来想一下,时不时删掉重写,时不时翻书查一下语法。
写了四十分钟,终于写完了。
她按下运行键,屏幕上弹出了一行绿色的字——决策系统测试通过。
苏晚晴看着那行字,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双手握拳,发出一声欢呼——通过了!
陆星辰从全息屏幕前抬起头,看着她蹦蹦跳跳的样子,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他站起来,走到她的屏幕前,一行一行地检查她的代码,他的表情从平静变成了认真,从认真变成了专注,从专注变成了某种苏晚晴看不懂的东西。
你的代码虽然有很多可以优化的地方,但逻辑是正确的,没有语法错误,没有逻辑漏洞,边界条件也都处理了。他转过头看着她——对于一个只学了五天编程的人来说,这已经是非常好的成绩了。
苏晚晴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你五天的时候能写成这样吗?
陆星辰想了想——我五天的时候在学变量和循环,还没接触到条件判断。
苏晚晴看着他,怀疑他是不是在安慰她但陆星辰的表情认真得不像是会安慰人的那种人,他大概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所以她决定相信他。
于是她坐了下来并开始优化代码。
陆星辰站在她身后,一条一条地指出可以改进的地方。
他说的每一个问题她都听懂了,但有些解决方案她理解不了,需要他解释两遍甚至三遍才能明白,他的解释依然精准而简洁,不废话,不绕弯子,每一个字都打在点子上,苏晚晴觉得如果他去做老师,大概是全月城联邦最好的老师——不是因为他的知识有多渊博,而是因为他知道怎么把复杂的东西讲得简单,怎么据学生的理解程度调整讲解的方式,怎么在不打击学生自信心的情况下指出问题所在。
优化完代码,苏晚晴又运行了一遍测试,这次屏幕上弹出了一行更漂亮的绿色的字——决策系统优化版测试通过,响应时间提升百分之二十。
苏晚晴看着那行字,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朵了。
她转过头想跟陆星辰分享这个喜悦,发现他正站在她身后,低头看着屏幕,脸离她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近到她能感觉到他呼吸时带起的细微气流,近到她只要稍微往后靠一点点,就能靠进他的怀里。
她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情绪监测贴片发出了一阵急促的震动,她没有关掉,也没有动,就那样坐在椅子上,微微仰着头,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深蓝色的眼睛在全息屏幕的光线下闪烁着蓝白色的光,看着他微抿的嘴唇在不说话的时候呈现出的一条柔软的线。
陆星辰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低下头看着她,四目相对。
时间好像停了一秒,也许是两秒,也许是更久…
苏晚晴率先移开了目光,低下头,假装在整理书桌上的东西——今天中午吃什么?
陆星辰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你想吃什么?
什么都行,你做的我都吃。
陆星辰点了点头,走到料理机前,从冰箱里取出食材,开始准备午餐,苏晚晴看着他在料理台前忙碌的背影,看着深灰色围裙带子在腰后系成的整齐蝴蝶结,看着他卷起袖子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心里那个小小的太阳又亮了几度。
她想,她大概已经不再害怕那个答案了…也许有一天,她会站在他面前,把那些藏在螺丝和代码里的喜欢一件一件地说出来,也许他会说我也是,也许他会说对不起,也许他会说让我想想,但不管是什么,她都会接受,因为她喜欢他这件事本身就已经是最好的答案了,她不需要他回应,不需要他承诺,不需要他做任何事,她只需要他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每天早上六点自然醒是因为他,主动举手回答问题是因为他,蹲在实验室里组装机器人到深夜,也是因为他会想要变成更好的自己是因为他。
午餐做好后,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吃饭。
今天的菜是红烧合成肉、清炒月壤菌菇、一碗蛋花汤,还有苏晚晴昨天学的番茄炒蛋,她主动要求炒这道菜,陆星辰同意了,站在旁边看着她作,偶尔出声指导一下——火太大了,番茄要切再小一点,盐放太多了,苏晚晴手忙脚乱地按照他的指导调整,最后炒出来的蛋虽然还是有点碎,但味道还不错。
陆星辰吃了一口她炒的番茄炒蛋,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有进步。
苏晚晴咧嘴笑了——那当然,我出手的菜,没有不好的。
陆星辰的嘴角弯了一下。
下午的课程结束后,苏晚晴照例来到实验室,陆星辰已经在里面了,小星星在测试区里奔跑,全息屏幕上显示着传感器采集到的数据流,他的手指在光脑腕带上快速滑动,一行行数据被记录下来,红色的通过标记一个接一个地亮起。
苏晚晴走过去,蹲在测试区旁边,看着小星星在场地里奔跑,它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很多,转向也比之前更加灵活,武器切换的响应时间几乎缩短到了一瞬间,它像一只银色的猎豹,在灯光下奔跑、转向、攻击、闪避,每一个动作都流畅得像是经过千锤百炼。
她伸出手,小星星感应到她手掌的温度和距离,自动减速,慢慢停在她面前。旋转圆盘转动,抓取钳张开,轻轻夹住了她的食指,力度温柔得像一个拥抱。
小星星,你越来越强了哦她轻声说——再给我一点时间,等我学会了编程,我会让你变得更强。
小星星的指示灯闪了闪,像是在说好。
苏晚晴笑了,站起来,走回工作台前,打开那本《数据结构入门》,继续看树的章节,她今天的目标是二叉树,包括满二叉树、完全二叉树、平衡二叉树、二叉搜索树。每一个概念都让她头疼,但她咬着牙往下看,在空白处画满了简笔画和笔记。
一挖耳勺最多能挖多少次?等等,不对,不是这个问题。
她忽然想到:为啥给陆星辰编程以后,自己开始看数据结构的书就停不下来了?可能是因为这跟修理机械是一个道理吧。你把一个零件拆开,看清楚它的结构和原理,然后把它装回去,它还是那个零件,但你不一样了,你理解了它,你明白了它,你就可以更好地使用它。
代码也是一样,你看懂了一段代码的结构和逻辑,然后你把它重新写一遍,它还是那段代码,但你不一样了后,你理解了它,你可以修改它,你可以让它变得更好。
陆星辰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后,低头看着她画的那些简笔画,他的呼吸在她头顶拂过,带着一种清淡的、像薄荷又像茶叶的气息,让她有点心猿意马。
你在画什么?他问
二叉树呀,苏晚晴指着书上的图——节点在上面,子节点在下面,孙节点在更下面,像一棵倒挂的树,她又在旁边画了一棵正挂的树——我觉得叫树不太对,应该是在下面,枝叶在上面,那样才叫树。现在这样在上面,枝叶在下面,应该叫倒树或者树。
陆星辰沉默了片刻——在计算机科学中,树结构通常被画成在上、叶在下,这是惯例。
惯例也可以改啊,苏晚晴咧嘴笑了——如果我设计一种新的数据结构,在下面,叶在上面,我叫它苏晚晴树。
陆星辰看着她,深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那你需要定义它的节点结构、遍历方式、以及和其他数据结构的关系。
苏晚晴愣了一下——我只是开个玩笑。
我知道。
陆星辰的嘴角弯了一下——但如果你真的想做,我可以帮你。
苏晚晴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忽然觉得,也许有一天,她真的会做一棵苏晚晴树。不是因为她需要它,而是因为她想证明给他看——她可以在代码的世界里留下自己的名字,就像在机械的世界里留下了小星星一样。
她低下头,继续看书。
傍晚的时候,林知意发来消息——你在实验室吗?我来找你。
苏晚晴回复——在。
十分钟后,林知意推开了实验室的门。她手里端着一杯合成咖啡,另一只手拎着一个袋子,袋子里装着两盒看上去像是从食堂打包的甜点,她走进来,环顾了一圈实验室,目光在陆星辰身上停留了零点五秒,然后迅速移到苏晚晴身上,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你们两个,又在单独相处啊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那种压低的程度刚好让整个实验室都能听到。
苏晚晴瞪了她一眼——我们是在学习。
学什么?林知意把袋子放在工作台上,打开盖子,里面是两块草莓蛋糕——食堂新出的,我尝了一块觉得好吃!所以也给你带了一块。
苏晚晴看着那块蛋糕,心里涌起一阵暖意,林知意就是这样的人,平时大大咧咧的,说话没个把门的,但在你真正需要的时候,她总是会出现,带着咖啡、带着蛋糕、带着你需要的任何东西。
谢谢!苏晚晴拿起叉子,舀了一口蛋糕放进嘴里,油细腻绵软,草莓酸甜多汁,蛋糕胚松软湿润,好吃得她想哭,她看了一眼陆星辰,他正在全息屏幕前调试小星星的传感器,头都没抬。
你不吃吗?她问。
不吃。
林知意凑过来,压低声音——他是不是一直都这样?话少,冷淡,不近人情?
苏晚晴想了想——他不是冷淡,他只是不太会表达,他的话都藏在代码里,在那些我看不懂的架构图里,在他凌晨两点还在工作的时候。
林知意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你变了。
苏晚晴抬起头——哪里变了?
你的眼睛林知意的声音很轻——你的眼睛比以前亮了!不是那种因为熬夜或者哭过的亮,而是一种从里面透出来的、像灯一样的亮!你看他的时候,你的眼睛都在发光呢!
苏晚晴低下头,看着盘子里的蛋糕,叉子戳在草莓上,红色的汁液流出来,染红了白色的油。
林知意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苏晚晴,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苏晚晴抬起头看着林知意,眼眶有点热,她想说谢谢你,但话到嘴边变成了——蛋糕很好吃。
林知意笑了,笑得很开心,笑到整个实验室都在回荡着她的笑声。
又学废了。
林知意坐了一会儿就走了,临走前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陆星辰,然后对苏晚晴比了一个OK的手势,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一句话——加油。
苏晚晴看懂了,但没有回应。
实验室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全息屏幕运行的电流声和小星星在测试区移动时的轻微嗡嗡声,苏晚晴走回工作台前,继续看那本《数据结构入门》她翻到了二叉搜索树那一章,内容是二叉搜索树的查找、入和删除作。
二叉搜索树的查找作很简单——从节点开始,如果目标值等于当前节点的值,查找成功;如果目标值小于当前节点的值,在左子树中继续查找;如果目标值大于当前节点的值,在右子树中继续查找。重复这个过程,直到找到目标值或者到达空节点。
苏晚晴看着这个描述,脑子里浮现出的画面不是树,而是她父亲工具箱里那个分了很多格子的零件盒。
每个格子上面贴着一个标签,标签上写着里面装的零件型号,如果要找一个型号的螺丝,她先看盒子中间那个格子的标签,如果目标型号等于标签上的型号,直接拿;如果目标型号小于标签上的型号,去左边的格子找;如果目标型号大于标签上的型号,去右边的格子找。
她笑了,在书的空白处画了一个零件盒,每个格子上面写着数字,然后用箭头把查找路径标了出来,她画得很丑,格子歪歪扭扭,数字写得像鬼画符,箭头拐来拐去,但她很开心,因为她理解了。
陆星辰走过来,低头看着那个零件盒,沉默了很久。
苏晚晴以为他要说你的笔记没有逻辑结构,缺乏系统性,可读性差。但他只是伸出手,在零件盒的旁边写了一行字——
二叉搜索树,理解了。
苏晚晴看着他那行工整得像印刷体的字,再看看自己歪歪扭扭的简笔画,笑了。
她拿出手机,拍下了这一页,设成了光脑腕带的桌面壁纸。
她想,等她老了,翻到这本书的这一页,看到陆星辰写的这行字,一定会想起今天——想起她在这个实验室里度过的每一个下午,想起她画的每一个歪歪扭扭的简笔画,想起他说的每一句“理解了”。
窗外的穹顶上,人造太阳开始调暗光线,模拟地球的黄昏,橘红色的光透过纳米玻璃窗照进来,在书页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那些印刷的字体在光斑中显得格外清晰,像是在发光。
苏晚晴看着那片光,笑了。
她想,她大概已经在这条路上走得很远了,远到她回头已经看不到起点了,远到她往前走已经看不到终点了,但她不害怕,因为她不是一个人,她身边有陆星辰,有小Q,有小星星,有林知意,有那些在书页上闪闪发光的字。
理解了。
她合上书,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穹顶上那片橘红色的天空。
她忽然很想告诉陆星辰一件事——不是因为今天是特别的子,而是因为今天很普通,普通到她觉得如果不说点什么,就会辜负这个普通的下午,这片普通的橘红色天空,这个普通的、和她一起站在窗前的少年。
但她没有说出口,因为她知道时机还没到。
最好的时机是小星星赢了决赛的时候,是站在云端观景台上看着夜空中的地球的时候,是她可以指着穹顶外的星空说你看那颗蓝色的星球就是地球的时候。
她等着那一天。
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