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行？”宋小麦挺了挺腰板，“大冬天的大鹅都能叼回三条蛇，说明咱这地界蛇能活。再说了，人家技术员开春就来教，一步一步带着，又不是让咱自己瞎摸索。”
再说了，她还有大鹅这个“金手指”呢。
秦野从外面回来了，身上落了一层薄雪，手里提着两只野兔。他站在门口抖了抖雪，扫了一眼桌上的合同：“商量什么呢？”
“养蛇。”宋小麦把合同递过去，三言两语说了来龙去脉。
秦野听完没吭声，把野兔递给闻喜岁，自己坐到桌边，把合同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挺好。”他放下合同，就两个字。
宋小麦心里一松，立马喜笑颜开。
“那我来说说分工。”她站起来，指着几个人，“秦野和魏迟风负责建棚，跑腿、买东西。闻喜岁管后勤，做饭、喂鸡、收拾院子。许知曜嘛…”她停顿了一下，故意拉长声音，“做一块人民的好砖，哪有需要就往哪搬。”
几人异口同声：“得令！”
晚上那顿猪油拌饭，吃得喷香。第二天清早，大家各司其职，整个家一副欣欣向荣的景象。
隔壁邻居见他们又忙活起来，忍不住好奇地问：“小麦啊，你家这是忙啥呢？土砖、瓦、石灰，还有竹篾，这是又要搭个棚子？”
“可不是嘛。”宋小麦叹了口气，一脸愁容，“公社派了我一个新任务，养蛇。那玩意儿我也没养过，年底还有指标，不达标还得倒贴一坨。各位叔婶，你们说这可咋整？要不…我找队长把这活计分给大家一块儿？”
那群人一听，连连摆手：“别别别！小麦啊，你有养大鹅的底子，我们可没有。家里那几只鸡都不下蛋了，养蛇这活儿，还是你一家独揽吧。叔婶年纪大了，就不跟着掺和了。”
宋小麦心里偷笑，面上却不显，只是又叹了口气：“那行吧，我自个儿扛着。”
一旁正“母鸡蹲”着的大鹅忽然开口了，【那群母鸡不下蛋，是因为窝里没蛋，心情emo了，鸡窝也太暗。】可在旁人耳朵里，就是一串“嘎嘎嘎”。
“这鹅精气神可真足啊！”有人啧啧称赞。
“就是就是，小麦啊，你养蛇指定没问题！我们就不耽误你了，先走啦！”
“我说婶子啊，”宋小麦慢悠悠地开口，“你们家的鸡不下蛋……我知道怎么回事。”
几个婶子当即转过身来：“真的？”
“那还有假？”宋小麦往鸡窝方向努了努嘴，“你们每次捡蛋，别全捡了，留一个在窝里。另外，鸡窝别弄那么暗，多透点光。”
“行，那我们回去试试。”几个人嘴上应着，语气却敷衍，压没往心里去。
只有一旁听了一耳朵的赵婶子，悄悄记下了。
隔了几，赵婶子家的矮土房里传出一连串“咕咕咕……咕咕咕咕……”的叫声，街坊邻居全被惊动了，一个个探出头来张望。
“哎哟喂，这谁家的鸡下蛋了？”
“听着像是从赵家传出来的。”
几个妇人端着饭碗，忍不住扒在墙底下偷看，正好瞧见赵婶子从鸡窝房里出来，手里捧着五六个鸡蛋，满脸是笑。
“春燕啊，你家母鸡开始下蛋了？咋弄的？”
赵春燕捧着鸡蛋，笑得合不拢嘴：“不就是小麦那丫头说的法子嘛？咋的，你们当初嘴上答应得好好的，回家没照做？”
旁边孙子孙女窜出来，手舞足蹈地嚷嚷：“！我要吃鸡蛋！”
“好好好，给你们一人煮一个。”
“耶！有鸡蛋吃喽！”
几个婶子面面相觑，脸上多少有些挂不住。
“哎呀，我当时倒是想试试，家里那口子说瞎折腾，就没弄。”一个婶子讪讪地解释。
另一个也跟着附和：“就是就是，我家那鸡窝本来就搭在背阴处，挪地方也麻烦……”
赵春燕摆摆手，一脸“我早看透了”的表情：“得了吧，你们就是不上心。人家小麦说的法子管不管用，这不摆在眼前了？”她扬了扬手里的鸡蛋，“五六个呢，一天就捡了这么多！”
几个婶子盯着那几颗鸡蛋，眼里带着羡慕，嘴上却不服软：“也就是你家运气好……”
赵婶子没心思搭理她们了，倒是几个年轻的小媳妇，撒丫子就往小麦家跑。
“小麦！小麦！”张家小媳妇第一个冲进院子，气喘吁吁，“你真神了！赵婶子家的鸡真下蛋了！快说说，那鸡窝到底咋弄？”
宋小麦正蹲在院子里啃红薯，被这阵仗吓了一跳，差点没噎着。她咽下嘴里的红薯，拍了拍口：“很简单，就是留个引蛋，再给鸡窝多开个洞透光。”
“就这？”另一个小媳妇有点不信，“没别的了？”
“就这。”宋小麦拍拍手站起来，“鸡下蛋跟人过子一样，得舒坦。窝里黑咕隆咚的，蛋又老被捡光，换你你也不乐意下。”
几个小媳妇面面相觑，觉得这话听着怪，可又好像有点道理。
“那……那引蛋用啥蛋？”张家小媳妇又问。
“最好是光滑点的，石头蛋、木蛋都行，实在不行留个真蛋。”宋小麦说着，忽然想起什么，补了一句，“对了，鸡窝里垫点草，软和些。”
几个小媳妇记下了，匆匆忙忙往家跑。
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半个生产队的人都知道了。那几个当初没当回事的婶子，这会儿肠子都悔青了。
刘队长正跟其他生产队的队长在大队开会，大队长刚说到各个生产队家畜下蛋效率低的问题，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
“那还能有假？第二队有人照着做了，你猜怎么着？好几个月没下蛋的鸡，真就下蛋了！”
“那还等什么？赶紧回去告诉家里人啊！”
“走走走！”
大队长反应也快，当即打开门问：“你们具体说说，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