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虎山的黑衣人被玄尘真人吓得屁滚尿流跑远后,潘家园的喧闹又重新涌了过来,来往的人流、摊主的吆喝声,听着竟让人觉得格外安心。
我扶着浑身发软的秦锋,慢慢靠在街边的墙,长长舒了一口气。后背的冷汗早就把衣服浸透,黏在身上难受得很,可心里却踏实了大半——至少眼下,我们是安全的。
手不自觉揣进衣兜,紧紧攥着那叠刚换来的五百块钱,纸币的棱角硌着掌心,实打实的触感,让我整颗悬着的心都落了地。
五百块啊,放在1995年的北京,可不是个小数目。寻常工厂里的工人,累死累活一个月,工资也就百八十块,这笔钱,抵得上普通工人小半年的收入,足够我和秦锋好好安顿一阵子,再也不用过那种吃了上顿没下顿、东躲西藏的子了。
之前住的城中村破旅店,又偏又乱,巷子坑坑洼洼,屋里霉味刺鼻,关键是太不安全,龙蛇混杂,林啸的人随便一打听,就能找到那地方。这次被玄尘真人解围,只是暂时躲过一劫,林啸那人阴狠狡诈,绝对不会善罢甘休,迟早会带着人再回来找我麻烦。
所以这住处,绝不能再凑活。
我心里盘算得明明白白:要找就找离潘家园近的地方,往后我还要去市场捡漏、倒腾古董,来回方便;得是老北京的平房小院,独门独院的才安静,我晚上能安心修炼心法,提升实力,也能让秦锋安安稳稳养伤,不用再担惊受怕;最重要的是安全,胡同里邻里街坊多,陌生人一来就显眼,林啸的人想偷偷摸进来,也没那么容易。
想清楚这些,我扶着秦锋,沿着潘家园附近的老胡同慢慢找。
这一片的胡同都是老北京的模样,青石板路,灰砖瓦房,院墙不高,不少院子里还伸出来树枝,看着格外有烟火气。独门独院的小平房不少,我见着门口有住户,就上前客气打听,问有没有房子出租。
可问了好几户,要么是家里房子只自住,不往外租;要么是租金开得太高,一个月要二三十块,我手里虽有五百块,也不能这么乱花。
秦锋后背的刀伤还没愈合,走了这小半天,脚步越来越虚,脸色慢慢白了下去,额头上不停冒冷汗,嘴唇都没了血色,却咬着牙一声不吭,怕拖累我。
我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又心疼又着急,赶紧扶着他,在胡同口的青石板凳上坐下,让他靠着墙歇会儿。
“大哥,要不咱们别挑了,随便找个便宜的小旅店就行,我这伤不碍事,不用住太好的地方,别多花钱。”秦锋拉着我的衣角,小声劝我,他知道我挣钱不容易,舍不得我多花租金。
我摸了摸他的头,温声笑着说:“傻小子,你这伤是为了我挨的,必须住净暖和的地方,好好养着,才能好得快。钱的事你半点不用心,大哥有眼力,往后挣钱的机会多的是,咱们先把身子养好,比什么都强。”
正说着,一位穿着蓝布褂子、挎着菜篮子的大妈从胡同里走出来,看我们俩坐在石凳上,一脸急切的样子,热心地凑过来搭话:“小伙子,我看你们转悠好半天了,是不是要租房子啊?”
我连忙点头,跟大妈说明情况:“是的大妈,我们兄弟俩来北京谋生,弟弟受伤了,想找个安静净的小平房住,您要是有合适的,能给我们说说不?”
大妈是个热心肠,上下打量了我们一眼,看我们俩穿着朴素,又带着伤,眼神里多了几分怜惜,立马开口:“巧了!我家隔壁正好有个小院要出租,就一间正房,还带个小偏房,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净净,朝阳,暖和,离这也就几步路,就是租金稍微贵点,一个月十五块,你们能接受不?”
我一听,眼睛瞬间亮了。
一个月十五块,三个月也就四十五块,这点钱对现在的我来说,本不算什么,关键是小院净、安静,还离潘家园近,完全符合我的要求。
我连忙起身,语气急切:“大妈,太能接受了!麻烦您带我们去看看,要是合适,我们立马就租,绝不拖沓!”
大妈笑着摆摆手,挎着菜篮子,领着我们就往胡同深处走。没走几步,就到了那处小院,院门是普通的木栅栏门,推开进去,院子不大,却扫得净净,墙角还摆着几盆花草,看着格外舒心。
正房朝阳,窗户擦得透亮,屋里摆着一张木板床、一张旧木桌,还有个小柜子,收拾得整整齐齐,没有半点霉味;旁边的小偏房不大,正好能放行李、杂物,院子里还有一口压水井,用水也方便。
这地方,比城中村的破旅店好上一百倍,简直是我眼下最理想的落脚地。
我当场就拍板,直接跟大妈租下,一口气交了三个月的房租,一共四十五块。又托大妈帮忙,买了两套净的被褥、锅碗瓢盆,还有些油盐米面,花了二十块。算下来,手里还剩四百三十五块,足够我们俩生活好一阵子。
大妈看我做事爽快,人也实在,又心疼秦锋受伤,格外照顾我们,不仅帮我们把屋子收拾得妥妥帖帖,还从自家拿了些白面、小米过来,念叨着让我们好好过子,有啥事就喊她,邻里之间互相照应。
把秦锋扶到床上躺好,盖上柔软暖和的被子,我终于彻底松了口气。
来北京这么久,从火车颠簸,到城中村落脚,再到被人追、四处躲藏,今天,总算有了一个安稳的家,一个能遮风挡雨、不用担惊受怕的地方。往后,我能安心照顾秦锋养伤,能去潘家园找机会捡漏挣钱,还能静下心修炼,提升自己的实力。
可我心里清楚,短暂的安稳不代表永远安全。
玄尘真人只是吓走了林啸的手下,林啸本人还在暗处盯着我,龙虎山的追不会就此停止。我现在修为浅薄,手里的钱也总有花完的一天,要是不抓紧时间变强,不尽快攒下更多家底,迟早还要陷入危机。
傍晚时分,我用院里的压水井打了水,简单熬了一锅小米粥,盛了一碗,吹凉了喂给秦锋,让他吃完好好休息养伤。
安顿好秦锋,我独自坐在院子里,抬头望着夜空,繁星点点,晚风微凉,难得的惬意。我闭上眼,刚想运转龙虎山心法,调理身体、修炼灵力,口贴身藏着的昆仑龙玉,突然毫无征兆地微微发热。
一股温和却清晰的暖流,从龙玉里慢慢渗出来,顺着口的经脉,缓缓流遍全身,原本因为连奔波、紧绷的身体,瞬间变得舒坦无比,连体内的灵力,都跟着活跃了几分。
我心头一震,正想细细感受这股暖流的来历,院门外的胡同里,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还有人压低声音说话的动静,不像是热心的大妈,反倒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难道是林啸的人,这么快就找到这里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