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玄幻脑洞小说迷必备!书法大家的《这个凡人不太对劲》堪称经典,沈衡的命运让人牵挂,这本书目前已经更新到了122470字的篇幅,剧情跌宕起伏、引人入胜,这本精品小说书荒必看,喜欢的朋友们不要错过。
这个凡人不太对劲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第八天清晨,沈衡用金属片在后脑敲完三下,整片凸起立刻给出了回应。不是往常的搏动,是持续不断的发烫。他把金属片从后脑挪开,热度没有半分减退,整片凸起像是被同一道信号彻底激活,在颅骨的骨缝深处,发出低低的震颤。
他将金属片塞回枕下,在人情数据库里记下一笔:敲头仪式。今整片凸起回应,持续发烫。昨夜无梦。但那两个光点——视野边缘的那盏灯,与它身侧新出现的细小暗点——始终亮着,整夜未灭。
推开门时,连阴了数的天终于放晴。山道上的积水还未散尽,青黑石阶被雨水浸得发沉发亮,道旁古松的针叶上,还坠着颗颗透亮的雨珠。沈衡在门口站了片刻,抬步往弟子院的方向走,没有去食堂。他怀里揣着四个包子,两个韭菜鸡蛋馅,两个肉馅——是今早厨子主动多塞给他的,半句多余的话都没问。
弟子院的门虚掩着。沐青正坐在床上,后脑垫着个软布团,膝盖上盖了条薄毯。昨天磕在石阶上的伤已经上了药,唯独嘴角那片淤青还没消下去。看见沈衡进来,她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食堂今天什么馅?”
“……韭菜鸡蛋和肉。都有。”沈衡把怀里的四个包子掏出来,放在她床边的矮桌上。
“你吃了吗?”
“还没有。”
沐青拿起一个肉包子咬了一口,随即把另一个韭菜鸡蛋馅的塞进他手里。“一人一半。韭菜归你,肉归我。”
沈衡低头看着手里被塞回来的韭菜鸡蛋包子,褶子捏得歪歪扭扭,正是昨天沐青亲手包的。他咬了一口,韭菜的鲜香味漫开,正是昨天沐青托师姐从山下带回来的那批,放了一夜,味道反倒浸得更足了。他在人情数据库里更新了一条记录:沐青的包子,隔夜风味不降反升。原因:馅料腌制时长增加。综合评价:管心,且耐放。
上午,厉寒山派人来传话,不是让他去书房,是去后山。
后山临着一条窄溪,生着一片不大的竹林。厉寒山就站在溪水边,竹叶的碎影落在他的青衫上,听见沈衡的脚步声,没有回头。
“昨天的事,我知道了。”
沈衡停下脚步。
厉寒山转过身,脸上没有问责的冷意,也没有安抚的温和,只有一层压得极深的疲惫。“魏延庭是宗门大长老,论修为,论资历,都与我平起平坐。我没有理由在明面上动他——更何况,他昨天没在现场留下任何可供追责的痕迹。树枝是‘自然断裂’,灵气是‘无心误伤’,那棵老槐树遭过雷击,全宗门都知道。”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
“他唯一没料到的,是你敢挡。”
沈衡没有接话。
厉寒山直视着他的眼睛。“我没法在明面上拦他,但我可以给你一样东西。”他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令牌,只有半个巴掌大小,玄铁铸就,上面只刻了一个字——山。
“这是玄清宗护山令。执此令者,在宗门范围内,可享有掌门的临时庇护。庇护仅限使用一次,一次过后,令牌作废。”
沈衡接过令牌,玄铁的凉意浸入手心,沉得坠手。他翻过来,令牌背面没有字,只有一道极细的刻痕,像是被剑尖轻轻划下的印记。
“你为什么给我这个?”
厉寒山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落在地上晃动的竹叶影上。“因为你挡在他面前的时候,没有任何人站出来帮你。包括我。”
沈衡将护山令收进怀里,没有说谢谢。他调出厉寒山的命宫数据再看了一眼——功法暗伤仍未痊愈,第七经脉的旧疤也还在。他在人情数据库里更新了一条记录:厉寒山给了我一枚护山令。他说这是补偿,但不是。这是他在宗门规则的夹缝里,能挤出来的全部回旋余地。
下午,沐青能下床了。
她后脑的肿包还没完全消,走起路来还有些晃,却死活不肯再躺着。“都躺一上午了,再躺下去,功法口诀全忘光了。”她套上外衫,扶着墙走到门口,没留神被门槛绊了一下。
沈衡伸手扶住她的胳膊。“你的前庭系统还没恢复平衡,建议再休息——”
“你能不能别老用这种词说话?什么前庭不前庭的,你直接说‘你还晕’不行吗?”
“……你还晕。”
沐青扶着他的手站稳,松开手,往前迈了一步。第二步稳稳落了地。她没回头,只抬手挥了挥,径直往演武场的方向走。沈衡跟在她身后。她把昨天被灵气炸碎的三块石砖码得整整齐齐,碎砖都堆在老槐树下,随即蹲下身,拿着树枝在泥地上画新的功法图。
“你昨晚没睡。”她低头勾着线条,忽然开口。
“你怎么知道?”
“你眼睛红了。”
沈衡没有接话。他昨晚确实没睡,不是因为害怕,是在默背那两道防御术的行气路径,一遍,两遍,直到每一条路径都能闭眼精准还原。
沐青把树枝往泥地里一戳,站起身,从袖子里掏出东西塞进他手里。两个,不是包子,是两个白水煮鸡蛋,蛋壳还带着温热。
“早上去食堂抢的,一人一个。”
沈衡低头看着手里的两个鸡蛋,个头不大,蛋壳还有点磕碰的破损。这不是厨子多给的,是她自己排队抢来的。她一个炼气期弟子,挤在满食堂的筑基弟子中间抢鸡蛋,光想都知道有多不容易。他的耳朵不受控制地发起烫来。
他在人情数据库里新增了一条记录:沐青抢了两个鸡蛋,一个自己吃,一个给我。综合评价:鸡蛋是白水煮的,但味道比韭菜鸡蛋包子,更接近王大娘的水平。
傍晚,沈衡坐在客房里。
他从怀里取出护山令,和那两张纸条并排放在桌上。一张写着“三天后见”,一张写着“下次再拦,我废她丹田”。同一个人,同一只手,同一把按在纸面上的刀刃留下的压痕。他把护山令放在最上面。它只能挡一次,一次过后,令牌便会作废。
他绝不会浪费这唯一的一次机会。
他从枕下摸出那块金属片,握在手心,一片冰凉。可当他将金属片贴在额上闭上眼时——那盏灯还在。第二个光点,比昨夜离得更近了。极暗,极小,像一颗沉在暗夜里的星,正沿着一条看不见的轨道,缓缓向那盏灯靠拢。他看清了那个光点里包裹的东西——不是数据,不是信号,是他自己的脸。
他在无边的黑暗里,看见了自己的脸。不是现在这张,是更早的,第七次迭代之前的脸。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会发烫的耳朵,没有人情数据库,只有一片平滑的、没有半分褶皱的空白。那是他还没被投放之前的样子。
而那盏灯,是沐青。他说不出缘由,却无比笃定。
他猛地睁开眼。后脑的整片凸起再次发烫,持续了很久很久。而后,他听到了一个字。不是从窗外传来,不是从身体深处翻涌上来,是有人隔着无穷无尽的距离,轻轻叫了他的名字。
衡。
这一次,他没有让这个声音停在远处。
“……我听到了。”他对着无边的黑暗开口,声音很轻,像在回答一个已经等了他很久的问题。
没有人回应。但那块金属片的银光,第一次在黑暗里亮了不止一息——它持续地、稳定地,像在回应一般,亮了整整片刻。
深夜,沈衡靠坐在床上,没有躺下。他把两张纸条和护山令分开放进怀里,左边是威胁,右边是庇护,中间贴着心口的位置,放着那块金属片,还残留着方才持续发烫的余温。
门缝底下没有新的纸条滑进来,窗外的山道上却传来了脚步声。很轻,不是带着恶意的近,是巡视。是厉寒山的步法,绕着他的客房转了两圈,而后停在了门外。他站了很久,没有敲门,没有开口,就那样在门外静立了一整炷香的时间,才转身离开。
沈衡没有开门。他在人情数据库里更新了一条记录:厉寒山今夜绕我房间两圈。原因不详。表层推测:不想让魏延庭知道他在暗中巡视。深层推测:他后悔昨天没有亲自站出来挡下那一下。
他把毯子拉到口,依旧靠在床头,没有闭眼。后脑的凸起已经不再震颤,只安静地、持续地维持着微热,像一串进入休眠的警报,不响了,却不代表危险已经过去。
今夜无雨,窗外是朗澈的晴天。可沈衡清楚,魏延庭不会再给他第三张纸条了。下次不会再有预警,他会直接动手。而那个“下次”,或许就在明天。
黑暗里,他看见了自己的脸。第七次迭代前的脸,没有半分表情。而那张脸的旁边,那盏灯始终亮着。那是沐青的灯。他没有让它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