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断续续录了六次。
其中第四次，也就是三月二十七号晚上，录到了最关键的一段。
苏婉坐在次卧的飘窗上，腿盘着，声音很放松：
“昊子，酒席定完了，四月十八。嗯……差不多半年吧，等房产证下来，找个理由提离婚。他那个人，你给他个台阶他就下了，不会闹的……房子至少分一半，加上彩礼，怎么也有四五十万吧……够咱俩去三亚付首付了……”
那天晚上录完，我把文件传进移动硬盘，又复制了一份到网盘。
然后我走到阳台上，点了一烟。
那是我戒烟三年后抽的第一。
打火机的火焰在风里晃了几下，烟草燃烧的气味灌进肺里，呛得我咳了好几声。
我看着楼下的马路，凌晨一点半，偶尔有出租车驶过，尾灯在黑暗中拖出两条红线。
四年。
一千四百六十天。
六十一万四千三百二十块钱。
全部交给了一个称呼我为”冤大头”和”提款机”的女人。
我把烟掐灭，手指甲陷进滤嘴里，留下一道弧形的压痕。
回到卧室，苏婉还在睡。睡相很安静，被子裹到下巴，只露出一张脸。灯关了之后，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的眉心。
她看起来无辜极了。
我钻进被子，背对着她，闭上眼。
执行清单上的前四项，全部打勾。
剩下的，从昨晚在派出所开始——正式启动。
【第四章】
搬出来的第三天，我执行了清单上的第五项。
停止车贷还款。
作很简单。手机银行打开，找到自动还款设置，关闭代扣授权。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三天后，银行的催款电话打到了苏婉那里。
因为行驶证上是她的名字，登记手机号也是她的。
那天下午两点十四分，苏婉给我打了电话。
我接了。
“陆远，银行打电话说车贷逾期了，你什么意思？”
她的语气已经没有了派出所那晚的哭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着火的质问。
“贷款合同是我签的。”我说。
“那车是——”
“车在你名下，但贷款人是我。我有权决定是否继续供。”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你想嘛？”
“我说过了，我们分手了。婚房的事和车的事，我会通过律师跟你谈。”
“律师？”她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像一绷紧的弦被猛地拨了一下，”陆远，你找律师了？”
“嗯。”
又是沉默。
这次更久，大概七八秒。
然后她笑了。不是好笑的笑，是那种”行啊你就这样吧”的冷笑。
“你会后悔的。”
她挂了电话。
半小时后，我的微信开始震动。
不是苏婉——是朋友圈提醒。
共同好友提醒我：苏婉发了一条朋友圈。
我点进去看。
九张图。
第一张是她手腕上那块红印，配文：”这就是他对我做的。”
第二张到第五张是聊天截图——经过裁剪的聊天截图。只截取了我说”你必须让我看手机”的片段（原文是”能让我看一下吗？”，但截图从中间切的，语境完全变了）。
第六张是派出所的出警记录照片，打了马赛克但能看出地址和期。
第七张到第九张是三段文字截图，写得像受害者自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