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她出门做美甲,我独自在家。
我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像一个等待宣判的人。
然后我做了一件事:
我打开了她的笔记本电脑。
苏婉的微信同时登录了电脑端。她从来不退出——她说”太麻烦了”。
我找到了那个太阳emoji。
点开聊天记录。
上千条消息从屏幕上涌下来,像被打翻的一盒弹珠,噼里啪啦砸在地上,每一颗都在发出声响。
第一条记录是2023年6月。
将近一年。
我拿出手机,一页一页截屏。
手指在触屏上滑动的速度很快,但大脑的处理速度跟不上。每一条消息都像一细针,扎进眼球后面的某个地方,痛感有延迟,但会累积。
“老公,那个冤大头今天又给我转了两万,说让我挑婚纱。”
“哈哈哈哈你也太厉害了,回头我们拿这钱去吃顿好的。”
“等结完婚拿到房产证,我就跟他提离婚。房子至少能分一半吧?”
“那可不,到时候咱俩去三亚弄个小户型,海景的。”
“他对你好吗?”
“跟你比?呵呵。他就是个提款机。不过人挺老实的,好拿捏。”
好拿捏。
这三个字。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客厅窗外有小区里的孩子在玩耍,笑声从十六楼飘上来,变得又细又远。
我把所有截图存进一个加密相册。然后退出微信,关上她的电脑。
一切恢复原样。
当天晚上,苏婉回来,指甲做了新款式——渐变色,指尖缀着碎钻。她伸到我面前晃了晃:”好看吗?”
“好看。”
我笑了一下。
她没察觉到任何异常。
之后的一个月,我像往常一样上班、下班、买菜、做饭。周末陪她逛商场,帮她拎袋子,去她父母家吃饭时带两斤车厘子。
表面上,一切照旧。
但每天深夜她睡着后,我会轻手轻脚地起来。
去书房,打开电脑,把她当天的聊天记录截屏存档。
同时,我做了另外几件事。
第一,我去银行打了一年的转账流水,每一笔给苏婉的转账都标注了期、金额、用途。总计三十七笔,累计五十八万六千四百块。
第二,我找到了婚房的首付凭证。当初付款是分两次转的——我的四十八万通过银行转账,她的三十二万里有二十万是她父母出的,十二万是她自己的。转账记录上清清楚楚。
第三,我翻出了车贷合同。贷款人:陆远。担保人:无。月供三千八百六十五块,已还十四个月。
第四,我预约了一位房产律师——是张磊替我找的,他一个客人的老婆,专做婚姻财产。
律师姓方,三十七岁,说话脆利落。
我把所有材料摊在她的办公桌上时,她翻了大概十五分钟,抬头看我。
“证据很充分。婚前财产部分你的权益很明确。但如果你们已经领证——”
“还没有。”
“那好办。”她合上文件夹,”你准备什么时候摊牌?”
“再等等。”我说。
“等什么?”
“等她自己露出来。”
方律师看了我一眼,没再追问。
第五件事,也是最关键的一件——我开始录音。
不是偷录。是在苏婉打电话给周昊的时候,利用她不关房门的习惯,用另一部手机在门外录下的完整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