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铁肩担道义》中的江阳沈雨桐是一个非常有趣的人物角色,作为一部悬疑脑洞风格的小说被雪糖儿描述得非常生动形象,处于连载状态中已写115171字,这本精品小说绝对让你欲罢不能,目前状态稳定,绝对值得一读。
铁肩担道义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省纪委监委工作组来得比预想中快。
周三上午九点,三辆黑色轿车驶入天岭县委大院。车身上没有标志,没有警灯,但院里所有人都知道是谁来了。停在院里的轿车陆续开走了,腾出位置。有人从二楼窗户往下看,有人站在走廊里低声议论。空气变了,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闷热。
江阳站在三楼办公室窗前,看着三辆车依次停稳。第一辆车门打开,下来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短发,黑夹克,面容严肃,前别着一枚党徽。他不像赵德茂那样有气场,但有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东西——是一种权力带来的沉静,一种“我代表上面来”的不怒自威。
第二辆车下来三个人,都穿着深色衣服,拎着公文包,其中一个还提着一个银色密码箱。第三辆车下来两个人,没有进办公楼,而是在院里站定,目光扫过大楼的每一个窗户。
检查组一共六个人。
陈建国在刘志强的引导下上了二楼。赵德茂的秘书小赵站在楼梯口迎接,脸上带着标准的笑容,伸手指引方向,像在接待一次普通的上级检查。
江阳没有马上去见他们。他回到办公桌前,把那份《关于天岭县生态修复专项资金管理使用中存在问题的初步调查情况报告》的最后几行字写完,保存,打印,装订。报告一共二十六页,附有三十一份证据材料。他把报告和证据装进一个牛皮纸袋,封好,在封面上写下:“省纪委监委第二监督检查室 陈建国主任 亲启”。
然后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陈建国在省城的手机。
“陈主任,我是江阳。欢迎来天岭。我这里有一份材料需要向您当面汇报。您看什么时间方便?”
“下午两点,你到我房间来。”
“好的。”
下午两点,江阳准时出现在天岭宾馆三楼最东边的房间。这是工作组包下的楼层,走廊里有一个人在踱步,见江阳来了,点了点头,敲了敲陈建国的房门。
“进来。”
房间里有两张床,一张堆满文件,另一张坐着陈建国。他面前的小桌上摊着几份材料,正在看,见江阳进来,摘下眼镜放在桌上。
“你就是江阳?坐。林书记跟我提过你。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没有寒暄,没有客套。“材料带来了?”
江阳把牛皮纸袋放在桌上。
“这是我对生态修复资金问题的初步调查报告,附有全部证据材料的复印件。原件在安全的地方,随时可以提供。”
陈建国没有立刻打开纸袋,而是看着江阳的眼睛。那张脸上没有表情,目光却很沉,像一潭深水——平静,但看不见底。
“你查了多久?”
“从到天岭第一天开始查。大约三周。”
“三周就查出了这么多问题?”他的手指在纸袋上轻轻敲了两下。
“问题一直存在,不是我今天才查出来的。钟卫民十六年前就查过了。他查完之后,死了。”
陈建国的手指停了。
“钟卫民的事,林书记跟我提过。你找到他的材料了?”
“找到了。就在石碑村一间石室里。木箱子里装着他当年调查的全部原始档案。”
陈建国把那袋报告拿过去,拆开封口,抽出第一页。他看得很慢,每一页都翻两遍,看到数据时会在心里默算,看到人名时会停顿一下。江阳坐在对面数着自己的心跳,房间里安静得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陈建国合上报告,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这份报告,除了我,还给谁看过?”
“没有。您是第一个。”
“陆建平呢?林书记说你在跟他配合。”
“我只跟他口头交流过情况,这份报告他没有看过。”
陈建国点了点头,把报告重新装回纸袋,放在自己床边的公文包里。
“报告我收下了。从今天开始,生态修复资金的问题由工作组接管。你不需要再查了。”
“陈主任,我手上还有一些线索没有完全查实。比如省城宏盛矿业资金的去向,涉及到境外账户。这部分工作,我希望能够继续参与。”
陈建国看着江阳,沉默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
“江阳同志,你来天岭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剩下的,是我们的事。”
“陈主任,我在天岭三周,经手过的人、拜访过的地方、了解到的信息,比任何新来的人都多。如果我现在退出,工作组需要重新走一遍我走过的路,至少多花一个月。”
“一个月不多。”
“对于正在等证据的人来说,一个月很长。”
陈建国没有立刻回答。他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上,吸了一口。烟雾在两人之间散开,带着淡淡的焦油味。
“你说的是谁?”
“林知意代理的那个案子,原告是省城宏盛矿业周边的村民。他们有人的癌症已经到了晚期。三个月之内拿不到证据,官司打不赢,人就死了。”
陈建国把烟掐灭了。
“林知意是你前妻?”
“对。”
陈建国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江阳。
“江阳同志,你在天岭三周,得罪了很多人。赵德茂在县里经营了五年,他的关系网不只在县里,在省城也有人。你再查下去,不是能不能查得出来的问题,是你还能不能活着离开天岭的问题。”
“我查钟卫民档案的时候,就知道这一点了。”
陈建国转过身来,看着江阳。
“你们这些省纪委出来的部,一个个都这么犟。林正弘犟了一辈子,临退休还在硬扛。你比他更犟。”
“陈主任,我不是犟。我是知道那些证据在哪里,那些人是谁。这个案子查到现在,不能半途而废。”
陈建国沉默了很久。窗外的天岭县城灰蒙蒙的,远处的山丘上,矿渣堆像黑色的火山口。
“你继续查。但有两个条件。”他伸出一手指。“第一,所有行动必须向我报告,不能擅自行动。第二,一旦发现危险,立刻停止,撤离。”
“好。”
陈建国把那份调查报告从公文包里拿出来,又翻开看了看。
“赵德胜的名字出现在你的报告里。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赵德胜是副省级。查他,不是省纪委一家的事。需要省委主要领导点头。林书记在争取,但能不能争取到,还不知道。”
“如果争取不到呢?”
陈建国没有回答。
窗外吹过一阵风,把院子里老槐树上的枯叶吹落了几片,在空中翻卷着,落在地上。
“你先回去。等我消息。”
江阳站起来,走了两步,回头。
“陈主任,赵德茂给了我三天期限,让我交出所有材料。今天是第一天。”
“我知道。他给我也打了电话。说天岭的问题他会在县里解决,不需要省里手。我说这是省纪委的决定,不是他的意见。”
“他的反应呢?”
“他说,‘那我等着看。’”
说完,陈建国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什么表情,更像是一种确认——和江阳确认,他们要面对的是怎样一个对手。
江阳推门出去。
走廊里的工作人员正在小声打电话,见江阳出来,点了点头。
下楼的时候,江阳在楼梯拐角遇到了赵德茂。他正从二楼上来,手里夹着烟,身后跟着刘长河。
两人在楼梯上相遇。
赵德茂停下脚步,看着江阳,脸上没有笑容。
“江县长,见过陈主任了?”
“见过了。”
“陈主任怎么说?”
“说工作组的调查近期就会展开。赵县长,省纪委的人来了,材料不用我交了。”
赵德茂夹着烟的手指微微用力,烟灰掉在地上。
“东西还是交出来比较好。放在你手里,不安全。”
“安全不安全,我说了算。”
两人对视了两秒钟。赵德茂先侧过身,从江阳身边走了上去,皮鞋踩在楼梯上的声音很重,像在砸地。刘长河跟在后面,走过江阳身边时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没有恨意,只有一种让人不舒服的审视——像是在打量一件等待报废的机器。
江阳继续往下走,出了办公楼。
院里,工作组的两名工作人员还在站岗。他们看到他,没有任何表情。
他穿过院子,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
手机亮了。林知意的消息:「工作组到了?」
江阳:「到了。见了负责人。」
林知意:「东西交了?」
江阳:「交了。」
林知意:「你的人身安全呢?他们有没有安排?」
江阳这才意识到,林知意问的不是案件进展,是他自己。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几秒,打了一行字又删了,最后只回了一个字:「有。」
发出去之后,他又跟了一句:「谢谢你。」
林知意没有再回复。
江阳把手机放在桌上,盯着屏幕。那个“有”字,他自己都不信。工作组来天岭,不是来保护他的,是来查案的。赵德茂要对付他,工作组能拦得住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钟卫民的材料交上去了,案子移交给省纪委了,他该做的都做了。至于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控制不了。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云层压得很低。
天气预报说,天岭今晚有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