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您的意思是…”
“本宫的意思是,人不过头点地,那太便宜她了。”
我站起来,走到窗前。
破窗外面,月光很亮。
“白若瑶最在乎什么?”
“名声,地位,还有…陛下的宠爱。”
“那本宫就让她一样一样失去,让她跪在所有人面前。”
“让她知道,被人踩在脚底下,是什么滋味。”
外面传来打更的声音。
三更天了。
我转过身,看向碧落:“明天一早,你去请一个人。”
“谁?”
“李韵如。”
碧落愣住了。
李韵如,七年前被去北境和亲的李家嫡女。
据说她嫁过去不到三年,北境王就死了。
她成了寡妇,被北境王的儿子们当成争权夺利的筹码。
这些年,她过得是什么子,没有人知道。
但我知道。
因为春兰送来的信里,夹着一封从北境寄来的信。
那信上的字迹潦草,像是用尽了写信人最后的力气。
“请皇后娘娘救我。”
只有这七个字,没有抬头,没有落款。
但我知道是她。
“李韵如还活着?”碧落的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
“活着。”
“但她活在里。”
我把那封信放进烛火里。
纸烧着了,火焰舔舐着那七个字。
“碧落,当年白若瑶诬陷李韵如在宫宴上给她下毒。”
“证据是翠竹在李韵如的贴身丫鬟房里搜出了一包砒霜。”
“那丫鬟被活活打死,至死没有认罪。”
“李韵如被送去和亲,算是变相的流放。”
“临行前,她在宫门外跪了一夜,求萧珩彻查。”
“萧珩没有见她。”
信烧完了。
灰烬落在我手心,很轻。
“本宫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李韵如接回来。”
“让她亲口说,当年那包砒霜,到底是谁放的。”
“让她亲口说,白若瑶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碧落的眼泪掉下来,她擦了又擦,怎么也擦不完。
“娘娘…李小姐还能回来吗?”
“能。”
我攥紧手心里的灰。
“就算她在天涯海角,本宫也要把她找回来。”
“这是本宫欠她的。”
碧落愣住了:“您欠她的?”
“对,我们顾家欠的。”
我看着窗外那一轮明月。
“当年李韵如被送去和亲,满朝文武没有一个人替她说话。”
“包括我爹。”
“我爹说,顾家不能管,管了就是跟白家作对,跟白家作对就是跟太子作对。”
“所以我爹闭嘴了。”
“所以全天下都闭嘴了。”
“所以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就这么毁了。”
我的声音越来越轻。
“碧落,你说我爹教我的那些道理,对不对?”
碧落说不出话来。
“我爹说,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可是碧落,忍了这么多年,我看到的不是海阔天空。”
“我看到的是白若瑶得寸进尺。”
“我看到的是萧珩变本加厉。”
“我看到的是一个又一个无辜的姑娘被她踩在脚下。”
“天下人都可以忍,可是那些死掉的人,怎么忍?”
碧落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娘娘,奴婢跟着您,刀山火海,绝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