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扶她起来。
“好,那我们就从李韵如开始。”
“把白若瑶做过的每一桩罪,一件一件翻出来。”
“把萧珩欠下的每一笔债,一笔一笔讨回来。”
—
第十章 她回来了
北境的车马是在一个月后到达京城的。
我站在城楼上,看着那辆破旧的马车驶过城门。
马车上下来一个女人。
她穿着北境的粗布衣裳,头上包着灰蒙蒙的头巾。
她的脸,我看不清。
但我看到了她的手。
那双手上,全是冻疮和伤疤。
没有一个指头是完好的。
“李小姐…”
碧落掩住嘴,眼泪掉下来。
李韵如被接进宫的时候,白若瑶正在御花园赏花。
翠竹跑来报信:“娘娘,皇后娘娘把李家那个寡妇接回来了!”
白若瑶手里的茶盏顿了一下:“哪个李家?”
“就是…就是七年前被送去和亲的那位李小姐。”
白若瑶站起身,脸色有些发白。
“她怎么还没死?”
“奴婢也不知道,据说是皇后娘娘派人去北境把她接回来的。”
“顾清欢派人去北境?她哪来的兵力?”
“是…是顾家以前的门生,现在在北境做守将的那位刘将军。”
白若瑶的手开始抖。
她记得那位刘将军。
七年前,李韵如被送去和亲,满朝文武只有这位刘将军跪在宫门外求萧珩收回成命。
萧珩没有理他。
刘将军被罚了半年俸禄。
后来他被调去了北境。
谁都以为那是降职。
包括白若瑶。
但现在看来,那不是降职。
那是一步暗棋。
顾家的暗棋。
“去查。”白若瑶的声音变得尖锐。“去查这个刘将军和顾清欢到底什么关系!”
“是。”
翠竹跑了出去。
白若瑶站在原地,手心里的汗把帕子都浸湿了。
她不怕李韵如。
一个家破人亡的寡妇,拿什么跟她斗?
但她怕顾清欢。
这个女人,自从那次小产之后,就变了。
变得她看不懂。
变得让她心里发毛。
—
第十一章 公堂之上
太后的慈宁宫,今格外肃静。
李韵如跪在大殿中央。
她换了一身素白的衣裳。
洗去了风尘,露出那张饱经风霜的脸。
她才二十三岁。
看起来却像是三十多岁。
太后坐在上首,看着我:“皇后,你把李家丫头接回来,可有话要问?”
“有。”
我走到李韵如面前,蹲下身子,与她平视。
“韵如,七年前,白若瑶说你给她下毒,污蔑你要害她性命。”
“那包砒霜,是你放的吗?”
李韵如的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
她忍了七年。
在北境的每一个夜晚,她都在等。
等有人来问她这一句话。
“不是民女。”
她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木头。
“民女从未碰过砒霜。当年那个丫鬟是被屈打成招。她腿上的骨头都被打断了,他们把她架在火上烤。她说她愿意认罪,只求一死。”
她抓住我的手,那双手冰凉,满是伤疤。
“皇后娘娘,那丫鬟叫翠儿。她跟了民女十年。她替民女挡过刀,替民女挨过板子。她死的那天,一直在喊冤枉。民女在这世上,谁都对不起。但最对不起的,是翠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