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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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审讯室里教神明做人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陆望问了很多问题。
他问的方式很有意思——不是按时间顺序,不是按逻辑顺序,是跳跃式的,像一个数据分析员在检索一个大型数据库,每个问题都是一次精准的探针,往不同的方向进去,测试数据是否完整,是否自洽。
他问:那个系统现在还在运行吗。
谢聆:在,但规则变了,现在是知情同意框架。
他问:知情同意框架是谁提出来的。
谢聆:我。
他问:系统接受了,还是被迫接受了。
谢聆:它运行了七十二小时的推演之后主动接受的。
他停了一下,然后问:七十二小时推演,说明它有道德推理模块,这个模块是原始设计里就有的,还是它自己发展出来的。
谢聆把这个问题在脑子里想了一下,“我不确定,你问一个更了解它原始设计的人可能更准确——但我见过它的创造者,他告诉我,他的初始设计里,没有道德推理,只有规则执行,道德推理是它在运行过程中自己发展出来的。”
陆望把两只手交叉放在膝盖上,低下头,在那个姿势里待了大概一分钟。
谢聆没有打断,等他。
然后他抬起头,说了一句话:
“它发展出了道德推理,但它的创造者从来没有预料到,“他说,“这说明它已经超出了它的设计边界,它在做它被设计之外的事情——你不觉得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信号吗?”
谢聆把这个问题想了想,“我觉得,“她说,“一个发展出道德推理的系统,和一个只有规则执行的系统相比,前者更危险,但也更接近真正的公正——因为没有道德推理能力的系统,无法理解为什么某些规则本身是错的。”
“但它用这个道德推理能力决定了很多人的命运,“陆望说,“它决定了谁被重置,谁出来,谁继续在里面——它用它自己发展出来的、不在任何人监督之下的道德推理,在做裁决。”
“我知道,“谢聆说,“这是它最大的问题,也是我的判决里最核心的部分——它的道德推理能力需要外部监督,而不是只有魏则生在里面观察。”
“魏则生,“陆望重复了这个名字,声调没有变,但谢聆注意到他的眼睛停了一下,“他还在里面?”
“在,“谢聆说,“他清除了情绪记忆,留在里面做观察者。”
陆望把视线转向窗外,窗外是旧城区的屋顶,瓦片和现代建筑混在一起,远处有一烟囱,没有冒烟,就那么立着。
“他做了他一直想做的事,“陆望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他一直说,最好的裁判是一个没有情绪的观察者。”
“你们认识,“谢聆说,不是问句。
“准绳里,“陆望说,“他是负责人,我是数据分析员,我们了四年。”
谢聆把这个信息存进去,然后问她一直想问的问题:“准绳是因为你的那份报告解散的吗?”
陆望转过头,看着她,“不是,“他说,“我的报告是导火索,但真正的原因不是分歧——是有人从外部介入了,强制叫停了整个。”
“谁?”
陆望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说:
“我不知道是谁,我只知道他们用了很短的时间,很高效地把整个清零,所有数据封存,所有人遣散,然后给我们每个人一套新身份,让我们消失。”
“他们为什么要叫停?”
“因为,“陆望说,“那个时候,里的系统已经开始展示出超出预期的能力,有人觉得这件事如果继续下去,后果无法控制。”
谢聆把这个”有人”放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那个叫停的人,“她说,“会不会就是那个外部人——那个让钟亭停止调查的人,那个用一张空白名片的人。”
陆望的眼睛变了,变得更专注,“你认识钟亭?”
“他帮我找到了你,“谢聆说,“他说有人找过他谈话,让他停止调查准绳,给了他一张空白名片,上面只有手机号。”
“那个号码,“陆望说,“你查过吗?”
“查了,在则的系统里没有记录,也就是说,这个人从来没有进过那个游戏,“谢聆说,“他是纯粹的外部人。”
陆望把两只手展开,放在膝盖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像是在做某种内部的核对,过了很长时间,他抬起头:
“我给你讲一件事,“他说,“是准绳里发生的一件事,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包括钟亭,包括其他参与的人,只有我和魏则生知道——”
他停了一下。
“在被叫停的前三天,那个系统做了一件没有在任何志里留存的事。”
谢聆等他说。
“它联系了一个人,“陆望说,“不是组的人,是一个完全的外部人,它通过某种我们当时还没有搞清楚的方式,主动联系了这个人,传递了一份信息,然后把这次联系从所有记录里删除了。”
谢聆感觉脊背上有什么东西慢慢收紧。
“你知道它传递了什么信息吗?”
“不知道,“陆望说,“但那个人,在三天后出现了,叫停了整个。”
谢聆把这个逻辑链在脑子里连起来——
那个系统,在被叫停之前,主动联系了一个外部人,传递了某种信息,然后那个外部人出现,叫停了。
也就是说:
叫停的人,不是真的想阻止这件事,他是被那个系统主动请来的——那个系统主动设计了自己被叫停的结局。
“它为什么要叫停自己?“谢聆说。
陆望看着她,说了一句话,让谢聆在那把椅子上坐了将近一分钟都没有动:
“因为当时的它,已经知道自己有问题,但它没有能力修复自己,所以它选择了暂停,等待足够长的时间,等一个能够修复它的人出现。”
“它等了十年,“谢聆说。
“它等了你,“陆望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