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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有人借火,千万别应

作者:旭阳城的子安燕

字数:90976字

2026-05-07 连载

简介

玄幻脑洞小说迷必备!旭阳城的子安燕的《夜里有人借火,千万别应》堪称经典,陈清禾的命运让人牵挂,处于连载状态更新90976字,喜欢看玄幻脑洞小说的书友们速来,希望大家能喜欢看这本小说,绝对不容错过。

夜里有人借火,千万别应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去周运昌家的路上,陈青禾一直没有说话。

陆沉舟开车,她坐在副驾驶。

卫生院那股消毒水味还像粘在衣袖上,怎么甩都甩不掉。潘福生病房里的水,床单上的名字,红糖水里浮出来的纸条,一幕一幕压在她脑子里。

**十九人里,活口不可点。**

这句话不像鬼话。

鬼要找名字,不会说“不可点”。

会说这句话的,是怕那个活口被点出来的人。

车子穿过青槐镇老街。

上午的街上人不多,早点摊已经收了一半,蒸笼边还冒着白气。卖菜的妇人把青菜上的水抖到地上,三轮车铃铛叮铃一声,远处有人喊价,声音带着镇上常的琐碎。

若不是这两天发生的事太多,陈青禾几乎会觉得,这只是一个普通阴天。

可她知道不是。

有些地方看着子照常过,底下早就烂空了。

陆沉舟把车拐进镇东。

这里住的多是镇上退休部和以前单位的老职工,一排排两层小楼,外墙刷着灰白漆。墙角爬着青藤,院门上贴着褪色春联,几只花盆歪在门口,土里长着瘦的葱。

周运昌家在最里面。

院门半掩着,门口挂着一块旧木牌,上面写着“周宅”。字是手写的,笔画很稳,和红糖水纸条上的字有几分相似。

陆沉舟没有马上按门铃。

他站在门外,先看了看院子。

水泥地刚扫过,角落里堆着两只空花盆。檐下晾着一条深蓝色毛巾,还在滴水。窗台上摆着一只老式收音机,天线断了一截。

一切都太安静。

陈青禾低声问:“你来过?”

“没有。”

陆沉舟抬手敲门。

很快,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谁啊?”

门开了。

开门的是个五十岁上下的女人,头发烫过,穿着暗红色针织衫,脸色有些憔悴。她看见陆沉舟,先是一怔,又看见陈青禾,神情立刻警惕起来。

“你们找谁?”

陆沉舟亮了证件。

“周梅女士?我们想了解一下周运昌今天上午是否外出过。”

女人脸色沉了。

“我爸都那样了,还外出?他连楼梯都下不了。”

她说话有点冲。

不是恶意,更像长期照顾病人的疲惫,一点火星就能点着。

陆沉舟没有生气。

“卫生院上午有人用周运昌的名字探视病人,还留下了东西。我们需要确认。”

周梅的脸色变了变。

“卫生院?我爸没去过。早上我给他喂完饭,他就在屋里看电视,中间护工来了一趟,邻居老王也能作证。”

陈青禾看着她的右手。

周梅的手里还攥着一块抹布,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是在怕。

但不像怕警察。

更像怕有人又把她父亲拖回一件甩不掉的旧事里。

屋里忽然传来一阵咳声。

很重,很闷。

周梅回头看了一眼,语气放缓了些,却还是不太情愿。

“进来吧。不过话说在前头,我爸中风后,说话不利索,脑子也时好时坏。你们别他。”

陆沉舟点头:“我们尽量。”

陈青禾进门时,闻到一股药味。

不是卫生院的消毒水,而是老人长期吃药后的苦味,混着樟脑丸、旧木家具和隔夜茶水的气味。客厅不大,墙上挂着几张老照片和奖状。

最显眼的是一张合影。

照片里,年轻时的周运昌站在一群人中间,前别着红花。身后横幅写着:

**青槐河抗洪救灾先进集体**

那照片已经泛黄,可人的脸还能看清。

周运昌年轻时瘦,戴着黑框眼镜,站得很直。照片一侧,还有陈怀礼。那时候的陈怀礼比现在年轻许多,穿白衬衫,手里拿着文件夹,眉眼还是温和的。

再往边上看,还有一个穿警服的年轻男人。

照片太旧,脸有些糊,但眉骨和鼻梁很像陆沉舟。

陈青禾下意识看向陆沉舟。

陆沉舟也看见了。

他的目光在那个人身上停了片刻,却没有说话。

周梅注意到他们的视线,语气硬了一点:

“那都是过去的荣誉。我爸现在就是个病人,你们别拿老照片做文章。”

屋里咳声又响。

周梅转身往里走。

“爸,人来了,你别乱激动。”

卧室门半开着。

周运昌坐在一张旧藤椅上,膝上盖着灰毛毯。人很瘦,脸色发黄,右边嘴角有些歪,右手搭在扶手上,不停细细地抖。电视开着,声音关到最小,屏幕上放着一出老戏,演员的嘴一张一合,屋里却没有唱腔。

周运昌眼睛半睁着。

听见脚步声,他慢慢转过头。

那双眼睛不像普通糊涂老人。

浑浊是浑浊,可浑浊底下,还藏着一点惊惧。像一个人醒着的时候,也一直在做噩梦。

周梅弯腰给他理毯子。

“爸,派出所的人问几句话。你不知道就说不知道,别乱想。”

周运昌看着陆沉舟。

看了很久。

忽然,他嘴角动了动,发出含糊的声音:

“长河?”

周梅脸色一下不好看了。

“爸,你认错了。”

陆沉舟站在床边,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

“我是陆沉舟。陆长河是我父亲。”

周运昌的眼睛猛地睁大了一些。

右手抖得更厉害,指尖一下一下敲在扶手上。

笃。

笃。

笃。

像点名时敲桌子。

陈青禾站在旁边,心里微微发紧。

周运昌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几个字:

“他……不听劝。”

陆沉舟看着他。

“谁不听劝?”

周运昌喉咙里发出含混的气声。

周梅赶紧递水:“爸,别说了。”

老人却不喝。

他的目光从陆沉舟脸上移开,落到陈青禾身上。

这一看,他整个人忽然往后缩了一下。

“云芝……”

周梅手里的水杯晃了晃。

陈青禾没有纠正他。

她放轻声音:“周爷爷,我不是陈云芝。”

周运昌的眼睛盯着她,像没听进去。

“你……你咋又来了……”

他的声音嘶哑,断断续续。

“不是说了……不要点……”

周梅急了。

“爸!”

陈青禾上前半步。

“不要点谁?”

周运昌嘴角抽动,右手抖得几乎按不住。

“活……活口……”

屋里的空气一下冷了。

周梅脸色发白。

“我爸病糊涂了,他不知道自己说什么。”

陆沉舟却看着周运昌。

“今天上午,有人用你的名字去了卫生院,给潘福生送了一碗红糖水。你知道这事吗?”

周运昌眼睛慢慢转向他。

“红糖水……”

他像是听见了一个很旧的词。

嘴唇开合几次,忽然露出一种说不清的恐惧。

“点名……要喝糖水。”

陈青禾心里一动。

“谁点名要喝糖水?”

周运昌喘了两口气。

“孩子冷……给糖水……甜的,压惊。”

他的声音越来越乱。

“杜老师说,先点名。点完名,再分糖水。”

陈青禾听明白了。

灾后,或者过桥前,孩子们冷、怕,大人会给糖水压惊。有人利用这个旧习俗,把红糖水送到潘福生病房里。

不是为了救人。

是为了引他回到那个场景。

这是一种很精细的害人方式。

不是直接下毒人,而是用旧物、旧味、旧词,把一个被缠住的人往过去推。

潘福生本来就被“小灯子借火”牵住,红糖水和“周运昌”的名字一出现,就像在他脑子里点了另一盏灯。

让他看见灾后点名的人。

周梅听得脸色更难看。

“这些都是他病后胡说的。你们不能当真。”

陈青禾看向她:“周女士,你父亲病后经常说点名吗?”

周梅避开她的眼神。

“老人年纪大了,什么都说。”

“也常说小河村?”

“我不知道。”

“常说陆长河?”

周梅猛地抬头。

“你们到底想问什么?”

她的情绪突然崩了。

“我爸年轻时候是部,是做过救灾工作。可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他现在吃饭都要人喂,你们还要翻什么?要他当着你们的面把老命交代了吗?”

这话不是伪装。

她是真怕,也真怨。

陈青禾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些旧案之所以难查,不只是因为坏人遮掩。还有很多夹在中间的家属,他们不一定知道真相,却本能地想护住自己的亲人。

哪怕那亲人曾经做错过什么。

陆沉舟没有和周梅争。

他把探视登记本的照片递给她看。

“这是今天上午卫生院的登记。你看一下,这字是不是你父亲现在能写出来的。”

周梅接过手机。

只看了一眼,她就摇头。

“不是。”

“确定?”

“我爸现在右手抖得连勺子都拿不稳。”她看向周运昌放在扶手上不停颤的右手,“这字太稳了。”

“像不像他以前的字?”

周梅沉默了。

这一沉默,就是答案。

过了一会儿,她低声说:“像。”

陆沉舟又拿出纸条照片。

“这个呢?”

周梅看了一眼,脸色更白。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转身从书柜里抽出一本旧相册,翻出一张泛黄的奖状。

奖状上,周运昌三个字写得端端正正。

和纸条上的字,几乎一模一样。

陈青禾心里慢慢发沉。

“有人照着他的旧字写。”

周梅声音有些发哑:“我爸这些老东西,平时都锁在柜子里。”

陆沉舟问:“最近有人看过吗?”

周梅沉默很久。

“前几天,怀礼叔来过。”

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她身上。

她像知道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嘴唇抿得很紧。

“他说镇上要修地方志,想找几张老照片。我爸以前管过民政资料,家里有些旧合影旧奖状。他是长辈,又说是公家的事,我就给他看了。”

“他拍照了?”

“拍了几张。”

“拿走东西没有?”

周梅立刻说:“没有。”

可这话说得太快。

陆沉舟看着她。

周梅的手攥着相册边角,半晌,声音低下去。

“拿走一张复印纸。”

“什么复印纸?”

“很旧的灾后统计表。我没细看,上面有我爸的签名。他说拿去核对名字,明天就还。”

“他还了吗?”

周梅没说话。

答案很明显。

周运昌忽然发出一声急促的喘息。

他的左手用力抓住扶手,整个人往前倾,眼睛瞪着桌上的奖状。

“不能给……”

周梅赶紧扶他:“爸,别急。”

周运昌却突然抬起左手,在半空里一下一下点。

“一。”

“二。”

“三。”

声音含混,却很执拗。

他在点名。

不,他在数人。

陈青禾立刻走近,蹲在他面前。

“周爷爷,现在不是那一年。这里是你家,你女儿在,你没在河边。”

姜老太教过她的那些东西,她还用不熟。

可她渐渐明白,面对被旧事拖住的人,不能一味追问。

先要把他拉回眼前。

陈青禾拿起旁边的温水杯,递到他左手边。

“杯子是热的。你摸一下。现在没有下雨,水也没涨。”

周运昌的左手碰到杯壁。

温度似乎让他眼里的混乱散了一点。

他慢慢看向陈青禾。

“云芝……”

“我是青禾。”陈青禾说,“陈云芝的女儿。”

周运昌嘴唇颤了一下。

“她有女儿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

像他记忆里的陈云芝,还停在十七八岁那个雨夜,没长大,没生孩子,也没失踪。

陈青禾心里忽然酸了一下。

她低声说:“她后来回来找过你吗?”

周运昌的脸猛地抽动。

周梅紧张地看着他。

“爸,要不别说了。”

周运昌却像没听见。

“她拿着册子……问我,十九咋变十八……”

陆沉舟立刻打开录音。

没有把手机怼到老人面前,只放在桌边。

周运昌的声音断断续续:

“我说,别问了。问了没用。她不听。”

陈青禾问:“谁让你把十九改成十八?”

周运昌喘得厉害。

他嘴唇动了好几下,最后吐出两个字:

“怀礼。”

周梅脸色彻底白了。

“爸!”

周运昌眼神里浮出一种近乎孩子般的委屈。

“我不想改。”

他说。

“他拿了批文……他说活口不能记,不然牵出收养,牵出桥,牵出粮……”

陈青禾和陆沉舟对视一眼。

粮。

这个字第一次从当事人嘴里出现。

周运昌继续说:

“他说小河村没了,死人要安,活人要养。”

陈青禾心里一阵发冷。

还是这句话。

死人要安,活人要养。

听起来多像道理。

可这道理里,有人被刮掉名字,有人被改掉命,有人被永远关在一场大水里。

陆沉舟问:“那个活口叫什么?”

周运昌忽然卡住。

嘴唇动着,却发不出声音。

陈青禾把点名册照片拿出来,放在他面前。

最后一行的刮痕被拍得很清楚。

“是姓阮吗?”

周运昌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开始摇头。

摇得很慢。

“不是姓……”

陈青禾心口一紧:“那是什么?”

周运昌抬起左手,指向窗外。

“阮……阮家墩。”

陈青禾愣住。

陆沉舟立刻追问:“阮家墩是什么地方?”

周梅也愣了:“爸,镇上哪有阮家墩?”

周运昌急了,喘得更厉害。

“陆家渡下面……有个沙墩子……姓阮的一家撑过船……后来没人了……”

陈青禾脑子里飞快闪过砂石场木桩上那条刻痕。

老桥。

陆家渡。

中间那个被小刀圈出的圆点。

难道就是阮家墩?

那个被刮掉的名字,不一定姓阮。

也许他是阮家墩救上来的孩子。

陆沉舟问:“孩子叫什么?”

周运昌张了张嘴。

可这一次,他没有说出来。

他的眼珠忽然定住,像看见了什么站在陈青禾身后。

陈青禾背后一寒,没有立刻回头。

屋里温度正在下降。

电视屏幕上的老戏还在放,明明静音,却忽然冒出一声极轻的锣响。

咚。

像从水底传来的鼓点。

周运昌的脸色越来越白。

他直勾勾地看着陈青禾身后,嘴里挤出一句:

“点名的人来了。”

陈青禾慢慢回头。

卧室门口,不知什么时候站着一个人影。

不是孩子。

也不是女人。

那影子高高瘦瘦,穿着一件旧式长衫,手里像捧着一本册子。可人影淡得很,像被水泡散的墨,五官看不清,只能看见他低着头,正一页一页翻着手里的册子。

周梅看不见。

她只觉得冷,抱着胳膊问:“空调开了吗?”

陆沉舟看见了。

他的手立刻按向腰侧,却又停住。

因为枪也好,手铐也好,对眼前这个东西都没有用。

那人影站在门口,缓缓抬起头。

他没有看陆沉舟,也没有看周梅。

他看着周运昌。

随后,陈青禾听见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温和,清楚,像老师在课堂上点名。

“周运昌。”

藤椅上的老人浑身一颤。

那人影继续说:

“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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