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沉默后。
“倒是谦逊沉稳。”顾雪痕淡淡开口，打破了尴尬，“五行灵虽驳杂，却能修万法。你若愿入冰魄峰，我可荐你入一位长老门下，主修水系。虽难成大器，但保你一世修行无忧，倒也不难。”
这话听着是收徒，实则是施舍。台下不少弟子露出了艳羡又嫉妒的神色——哪怕是记名弟子，那也是直接跳过外门啊！
岑夜刚要谢恩，一直沉默的李木子却突然站了起来。
“顾峰主，且慢。”
李木子这一开口，连闭目养神的岳伦都睁开了眼。青木峰近年来保持低调，李木子作为大弟子，平里更是谨言慎行。
“岑师弟这五行灵，若只修一系水法，无异于自断经脉。”李木子直视顾雪痕，语气虽柔，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青云祖师当年，便是以五行杂灵入道，创下《青云剑典》，演化五行本源，方才成就剑圣之名。而今《青云剑典》便在我青木峰。”
她转头看向岑夜，清澈的眸子里倒映着少年的身影：“师尊昨有命，若遇心性绝佳的多灵者，可代他收徒。岑师弟，你以最劣资质夺下第九名，这份道心，我青木峰认了。”
“你可愿入青木峰，做我师尊的亲传？”
全场死寂。
亲传！ 还是那个神秘莫测、据传拥有宗门最强剑诀的青木峰！
肖炎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牧宇也露出了惊愕之色。
其中一人忍不住问道：“李师侄，清圣还未放弃？”
“师叔，师尊他的想法我也不得而知，不过他的吩咐，我得切实完成不是？”
陆斩空见状，也笑道：“既然李师弟又开始收徒了，希望他早走出那阴影。那便由岑夜自行抉择吧。”
台上。
岑夜心中一喜。《青云剑典》？为多灵量身打造？
稍作思量，他便不再假装犹豫，先对着顾峰主深深一揖：“谢顾峰主赏识，弟子岑夜万分感谢！”
顾雪痕见此，也懂其意思：“去吧，我从不强人所难。”
岑夜接着对着李木子一揖：“弟子岑夜，拜见师姐！愿入青木峰，此生不悔！”
“好。”李木子微微颔首，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站到边上。择徒结束后，随我回峰。”
这一幕，看得一旁的李木火脸色阴沉如水。他这个第一名，虽然被炽焰峰收为亲传，但青木峰不收他却收个五灵的，真以为能复刻青云祖师不成，这让他如何能忍？
“第十名，慕容羽！”
肖炎见状，赶紧大声吆喝：“慕容小子，别看别人了！来我炽焰峰，不出十年，老子保你焚山煮海，成为这界内排得上号的火系剑修！”
慕容羽一副傲然神色，躬身领命。
而之前被负岳峰拒绝的韦索，正一脸沮丧地站在原地，没想到青木峰一位长老忽然开口：“你这小子虽性子跳脱，但眼神灵动，却有几分韧性，若肯静下心来打磨，未必不能在木系功法上有所成就。可愿入我门下？”韦索大喜过望，连忙跪地拜师。
至此落幕，前十位弟子皆有了归属。
······
随着前十名尘埃落定，剩下的数百名试炼者陆续登台，但在那五张巍峨的玉椅面前，大多数人却卑微得如同待价而沽的货物。
但现在挑选他们的是各大长老执事。
“资质中平，入外门。”
“三灵，心性尚可，入内门做个记名弟子吧。”
各大长老的每一次开口，都决定了一个少年往后数十年的命运。
被选中的人如获大赦，忙不迭地谢恩。
而那些资质平庸、未被任何长老看中的少年，只能在那一道道审视的目光中低下头，神色尴尬地退到阴影里。他们知道，等待自己的将是漫长且艰辛的外门生涯——挑水、砍柴、没没夜的劳作，只为换取那一点点微薄的灵石，去赌一个虚无缥缈的出头之。
这便是修仙界的残酷：一步之遥，便是云泥之别。
择徒大典渐入尾声，云雾在山间翻涌，遮住了远处的群山。
在一众或傲然、或失落的身影中，岑夜依然是那个最扎眼的“异类”。
他安静地站在李木子身后，感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复杂目光。有不解，有嫉妒，更有深深的怀疑。
毕竟，在青云剑阁的历史上，一个五行杂灵、淡紫资质的“废柴”多如牛毛，但能越过重重关卡，直接跨入那象征着宗门核心的峰主亲传之列的却寥寥无几。
放眼望去，如今诞生的亲传弟子，无一不是单灵或双灵的天之骄子；即便是那些眼高于顶的内门弟子，最低门槛也是三灵。
唯独他，像是一滴落入白瓷碗里的墨水，格格不入，却又显得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