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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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阳碎,幽冥生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林尘在远古战场边缘走了两天,绕过了大部分战魂活动的区域。那些东西他不想碰——不是打不过,是没必要。一团只剩本能的执念,了也不会掉什么好东西,打了也是白打。他把短刀别在腰后,弓背在肩上,沿着黑色玻璃和灰烬的交界线走,一步一个脚印,走得不算快,但很稳。
两天里他只遇到三四个游荡的残魂。那些东西从灰烬中浮现,像雾气凝结成的人形,轮廓模糊,看不清脸,只能勉强分辨出穿的是白衣还是黑衣。它们不主动攻击,只是在他经过的时候朝他所在的方向偏一偏头,像是在听什么,然后又继续漫无目的地游荡。
林尘学会了识别它们的行为模式。白衣的残魂偏向左,黑衣的偏向右。白衣的残魂会在灰烬厚的地方停留更久,黑衣的会在黑色玻璃上停留更久。这些规律没有意义,只是他闲着没事观察出来的。
第二天傍晚——如果深渊里能叫傍晚的话——他找到了一处相对安全的地方。一块巨大的黑色玻璃从地面隆起,像一座矮丘,矮丘的背面有一个凹陷,三面有遮挡,只有一面开口。他在凹陷里铺了一层细沙,又从白骨森林那边搬来几细小的骨头在开口处,用衣服上的布条系了一个简易的栅栏。栅栏挡不住什么东西,但能让他睡觉的时候安心一点。
他靠着矮丘坐下来,把短刀放在右手边,弓放在左手边,箭在面前的沙地里,十二支箭排成一排,箭头朝向开口。
“你这是在布阵?”老祖的声音从他体内传来,带着一丝揶揄。
“不是布阵。”林尘把最后一支箭好,“是习惯了。之前在街上讨饭的时候,每天晚上都要把破碗放在枕头边,碗口朝外,有人来了能听到响声。”
“你讨过饭?”
“讨过。五岁到十岁,五年。后来青云真人把我带走了。”林尘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别人的事情。
老祖没再问了。
林尘睡了一觉。没有做梦,或者梦了但没记住。醒来的时候苔藓的光线还是老样子,不亮不暗,像是永恒不变的黄昏。他从沙地里拔出一支箭,检查了一下箭头——石甲蜈蚣的腿刺磨成的箭头,在苔藓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尖端很锋利,轻轻一碰就能在手指上划出一道口子。他把箭回去,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骨头咔咔响了几声,然后收拾东西继续走。
走了不到半个时辰,他遇到了一处奇怪的地方。
黑色玻璃地面上有一个圆形的区域,直径大约十丈,边缘有一圈隆起的玻璃脊,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地下顶起来之后又冷却凝固的。圆形区域内的玻璃和外面的不一样,外面的玻璃是暗沉的、几乎不反光的黑,里面的玻璃是半透明的、像冰块一样的深褐色,能隐约看到下面埋着什么东西。
林尘蹲下来,把脸凑近玻璃,想看清下面埋的是什么。
他看到了一张脸。
一张人的脸,面朝上,眼睛闭着,嘴巴微张。脸的颜色是灰白色的,皮肤皱巴巴的,像被水泡了很久。脸上的五官还能辨认——高鼻梁,深眼窝,薄嘴唇,颧骨很高。头发是白色的,散在玻璃下面,像一团缠绕在一起的细丝。
他后退了一步。
“下面埋着人。”他说。
“不是埋着。”老祖的声音传来,“是被熔进去的。这地方曾经被高温熔化过,熔成了玻璃。那时候这个人还活着,或者刚死,身体陷进熔化的岩石里,岩石冷却了,他就永远嵌在了里面。”
林尘看着玻璃下面的那张脸,沉默了一会儿。那张脸上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安详,像是一个睡着了的老人。但林尘知道,一个人被活生生熔进滚烫的岩石里的时候,表情不可能安详。这个人的脸在死后的漫长岁月中慢慢松弛了,肌肉萎缩了,皮肤皱缩了,原本的痛苦表情被时间的重压碾平了,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他站起来,准备绕过去。
玻璃下面的那张脸突然睁开了眼睛。
林尘的身体比大脑先反应。他的右脚已经往后迈了半步,重心下沉,右手摸到了腰后的短刀。整个过程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但他的后背已经出了一层冷汗。
那张脸的眼睛是白色的,没有瞳孔,没有虹膜,只有两个白惨惨的、像瓷球一样的眼珠。眼珠转了转,对准了林尘的方向。
玻璃开始龟裂。
裂纹从那张脸的额头开始,向四周扩散,像一张不断扩大的蛛网。裂纹蔓延的速度很快,眨眼间就布满了整个圆形区域。玻璃碎裂的声音很脆,噼里啪啦的,像冬天河面上的冰在裂开。
一只手从裂缝中伸了出来。
手是灰白色的,皮肤枯,骨节粗大,指甲很长,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色的污垢。手掌按在玻璃上,一撑,整条手臂从裂缝中拔了出来。然后是另一只手,然后是头,然后是肩膀,然后是整个上半身。
那个人从玻璃下面坐了起来。
他的下半身还嵌在玻璃里,但上半身已经完全自由了。他低着头,白色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不是害怕,是太久没有活动过的肌肉在重新通电时的那种不自控的痉挛。
林尘已经退到了圆形区域的边缘,短刀横在身前,刀尖对着那个人。
“这是什么?”他低声问。
“战魂。”老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但不是你在战场上看到的那种游荡的残魂。这个不一样,他保留了意识,至少保留了一部分。”
“他为什么要从玻璃里出来?”
“因为你来了。这片玻璃是他的封印,你经过的时候,你的万劫魔丹田释放的魔气触动了封印,封印松动了。”
那个人的头慢慢抬起来。白色的头发向两侧滑落,露出下面的脸——就是林尘在玻璃下面看到的那张脸,高鼻梁,深眼窝,薄嘴唇,颧骨很高。但表情不是他以为的安详,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复杂的、难以形容的神情。
不是愤怒,不是悲伤,不是仇恨。
是饥饿。
一个被困了几万年的灵魂,终于闻到了活人的气味。
那个人从玻璃中完全挣脱了出来。他的下半身在玻璃中卡得太久了,肌肉已经萎缩,腿细得像两枯柴,站不稳,摇摇晃晃的,像一只刚学会站立的小鹿。他扶着地面,试了两次,第三次才站稳。
他的身高比林尘高出整整一个头,肩膀很宽,即使肌肉已经萎缩,骨架也能看出他生前是一个很强壮的人。他身上穿着一件残破的黑色铠甲,甲上有一个洞,洞的边缘焦黑,像被什么东西从正面击穿的。铠甲的肩部有一块铜牌,铜牌上刻着一个——和他在裂缝中捡到的那块令牌上的一模一样。
“魔道的万夫长。”老祖说,“他的铠甲制式比之前那块令牌的持有者更高一级,应该是千夫长以上的级别。能在死后几万年还保持意识不散,他生前的修为至少是元婴期。”
元婴期。林尘现在的修为是炼气巅峰。
差了整整两个大境界。
但他没有跑。不是因为不怕,是因为跑不掉。元婴期的战魂,哪怕是残魂,速度也不是他能甩开的。
那个人的眼睛慢慢聚焦了。白色的瞳孔对准了林尘,然后上下打量了一下,从他手里的短刀看到腰后的箭囊,从箭囊看到肩上的弓,从弓看到他的脸。他的目光在林尘的脸上停了很久,然后往下移,停在了林尘的口——丹田的位置。
他的嘴唇动了动。
“魔……”声音很沙哑,像砂纸在玻璃上摩擦,“魔……道……”
林尘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个人又开口了,这次清楚了一些:“你……是……魔道……的……后人?”
林尘摇了摇头。
那个人的表情变了。不是失望,是不解。他歪着头,白色的眼珠转了转,像是在思考什么很难的问题。
“那……你为什么……有……万劫……魔丹田?”
林尘握着短刀的手紧了一下。对方一眼就看穿了他的丹田属性,这让他后背的冷汗又多了一层。
“是别人给我的。”他说。
那个人沉默了很久。他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腿越来越不稳,膝盖弯了弯,又直起来,像是在跟自己的身体做斗争。
“谁?”
“幽冥老祖。”
这个名字说出口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那个人灰白色的脸猛地抬起来,白色的眼珠瞪得很大,嘴巴张开,嘴唇哆嗦了几下,发出一种类似呜咽的声音。他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不是因为冷,不是因为虚弱,是某种强烈的情绪在他残破的意识中爆发了。
他跪了下来。
一个比他高一个头的人,直挺挺地跪了下来。膝盖砸在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元帅……元帅还活着……”
元帅。林尘在心里默念了这两个字。
“他活着。”林尘说,“但只剩残魂了,寄居在我体内。他需要一具完整的身体才能复活。”
那个人跪在地上,低着头,白色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他的脸。他的肩膀在耸动,像是在哭,但没有声音,也没有眼泪。几万年了,他的泪腺早就了。
良久,他抬起头。
“你……太弱了。”他说,“炼气……巅峰。连……筑基……都……不到。”
“我知道。”林尘说。
“元帅……选中了你。一定有……他的……道理。但……你需要……证明……自己。”
他站了起来。这一次他的腿稳了很多,像是刚才那一跪反而帮他活动开了关节。他伸出手,手掌朝上,掌心中凝聚出一团灰白色的光团。光团不大,像一颗鸽蛋,在灰白色的光中能看到里面有无数细小的符文在流转。
“这是……战魂……印记。”他说,“我生前的……战斗……经验,全部……封在……里面。你……打赢我,它就……是你的。”
“打不赢呢?”
“死。”
林尘沉默了片刻。
“你的修为?”他问。
“压制到……筑基……初期。”那个人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什么,“公平……对决。你……赢了,拿走……印记。你……输了,留下……你的……丹田。万劫魔丹田……对……我来说……是……很好的……容器。”
“你也要夺舍?”
“不是……夺舍。是……借用。你的……身体……死了,丹田……还……活着。我可以……用你的……丹田……继续……存在。”
林尘没有再问了。他把短刀从腰后,握在右手。弓和箭囊解下来放在地上,放在不会被踩到的地方。
筑基初期。比他高一个境界。不多,但也不少。
那个人也准备好了。他从玻璃中抽出了一柄刀——不是他生前的佩刀,是玻璃下面埋着的一柄残刀。刀身锈迹斑斑,刀尖断了,只剩两尺来长,但他握在手中的时候,整个人散发出的气势完全不同了。刚才他还像一个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尸体,现在他像一柄出了鞘的刀。
林尘先动了。
他冲上去,短刀刺向那个人的咽喉。这是最直接、最没有花样的攻击,不指望能刺中,只是试探。他想看看对方的速度有多快,反应有多灵敏,战斗习惯是偏向进攻还是防守。
那个人没有躲。他的身体微微一侧,幅度很小,刚好让林尘的刀尖从颈侧滑过。同时,他手中的残刀从下往上撩,刀尖直奔林尘的小腹。
林尘收刀格挡,两柄刀撞在一起,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一股大力从刀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短刀差点脱手。他借着这股力量往后跳了一步,拉开距离,甩了甩发麻的右手。
对方的力量比他大。筑基初期的灵力比他炼气巅峰的魔气更浑厚,更凝实,更沉重。正面硬碰,他吃亏。
林尘改变策略,不再正面攻击,而是绕着对方转圈。他的速度比对方快——那个人的腿虽然恢复了,但几万年没动过,肌肉的爆发力不如从前,转身的动作有明显的迟滞。
他利用这个迟滞,从侧面发动攻击。一刀,两刀,三刀。每一刀都砍在同一个位置——对方左臂铠甲的接缝处。他砍了七刀,第七刀的时候,铠甲接缝处的铆钉松了,一块甲片脱落,露出了下面的手臂。
那个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露出来的手臂,又抬头看了看林尘。白色的眼珠中多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不是愤怒,是认可。
“不错。”
他不再被动防守了。
残刀在他手中突然变得很快。快得林尘看不清刀身,只能看到一道道灰白色的残影,像蛇一样在他身边游走。他的肩膀、手臂、大腿、腰侧,几乎在同一瞬间同时传来了刺痛。
他低头一看,身上多了六道伤口。不深,都是皮外伤,但每一道都精准地切在了肌肉的纹理上,让他的动作变得滞涩、不协调。那个人不是在砍他,是在卸他的力——砍断他的三角肌,他的右臂就抬不起来;砍断他的股四头肌,他的右腿就迈不出去。
林尘咬着牙,继续打。
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血流不止,把他的衣服染成了暗红色。丹田中的魔气面和血气面在疯狂运转,将疼痛转化为力量,每挨一刀,他的身体就燃烧一分。他的速度不仅没有变慢,反而越来越快,出刀的角度越来越刁钻,攻击的频率越来越高。
那个人渐渐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他没想到林尘越打越强。
林尘被打飞了出去。对方的残刀砍在他的口,前的衣服被划开一道口子,皮肉翻开,能看到下面的肋骨。但骨头没有断。万劫不灭体的骨骼扛住了这一刀。
他摔在地上,后背砸在玻璃上,滑出去好几尺。他翻身爬起来,低头看了看口的伤口——血在流,能看到肋骨,但肋骨上有一道浅白的划痕,连个缝都没裂开。他咧了咧嘴,也不知道算不算笑。
他又冲上去了。
这一次他没有用任何技巧,就是硬拼。对方的刀砍过来,他不躲,用自己的刀迎上去,两刀相撞,火花四溅。对方砍他一刀,他砍对方一刀。你砍我的肩膀,我砍你的脖子。你砍我的大腿,我砍你的腰。
以命换命。
这不是他学过的任何一种刀法,这是他在街头上学会的生存法则——当你的对手比你强的时候,你不要跟他比谁打得漂亮,你要跟他比谁更不怕死。
那个人吃了一惊。他的残刀在林尘的肩膀上砍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但林尘的短刀同时也捅进了他的小腹。刀身没入他灰白色的身体,发出一种奇怪的声响,像捅进了一团湿沙子里。
那个人低头看着在自己小腹上的短刀,又抬头看着林尘。白色的眼珠中,那种认可变成了另一种东西——一种林尘在活人眼中见过、但在死人眼中第一次见到的表情。
尊重。
“够……狠。”他说。
林尘把短刀,后退了两步。他的左肩完全抬不起来了,血从伤口涌出来,顺着手臂往下淌,滴在黑色玻璃上,汇成一滩暗红。但他的右手还能动,右手还握着刀,刀尖上沾着对方体内那种灰白色的黏稠液体,在苔藓光下泛着暗淡的光。
那个人没有继续进攻。他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小腹上那个正在缓慢愈合的伤口。灰白色的光从伤口中渗出,像雾气一样缭绕,伤口边缘的组织在慢慢靠拢,但愈合的速度很慢——他的身体已经死了太久了,即使有灵力支撑,自我修复的能力也大不如前。
“最后一刀。”那个人说,“你……出刀,我……出刀。谁……先倒下,谁……输。”
林尘点了点头。
他把短刀换到左手。左肩的伤口还在流血,左手握刀的力气不大,但够用。他把刀尖对准那个人的口——铠甲上那个焦黑的洞,从他挣脱玻璃的时候就在那里,像是他的旧伤,几万年都没有愈合。
那个人把残刀举过头顶,刀尖向下,对准林尘的头顶。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积蓄力量,又像是在给林尘最后的机会。
两人同时动了。
林尘的短刀刺进了那个人口的焦洞。刀身没入,一直没到刀柄,刀尖从背后穿出。灰白色的液体从伤口中喷涌而出,溅了林尘一手,凉丝丝的,像融化的雪水。
那个人的残刀停在林尘头顶三寸的位置,没有落下来。
“你……赢了。”他说。
残刀从他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他的身体开始瓦解,从脚开始,灰白色的皮肤一片一片地剥落,像秋天的树叶,飘在空中,慢慢消散。剥落的速度越来越快,从脚到膝盖,从膝盖到腰,从腰到,从到颈。
他的脸是最后消失的部分。
白色的眼珠看着林尘,嘴唇动了动,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告诉……元帅……老七……没有……给他……丢脸。”
然后他消失了。
灰白色的光团从他消失的位置浮起来,悬浮在半空中,缓缓旋转。光团不大,但很亮,亮得林尘不得不眯起眼睛。光团内部有无数细小的符文在流转,像是一本被压缩成一颗珠子的书。
林尘伸出手,掌心朝上。
光团缓缓落下,落在他的掌心,像一片落叶落在地面上,没有声音,没有重量。但在他触碰到光团的瞬间,一股庞大的信息涌入了他的意识。
不是文字,不是图像,是一种更直接的东西——战斗的本能。无数刀法、剑法、拳法、腿法,无数在生死边缘积累的经验和直觉,像洪水一样冲进了他的脑海。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做出了许多他从未学过的动作——左手翻转,右手格挡,腰身扭转,脚步移动。那些动作不是他在做,是那些经验在做,像是有人在他的身体里安装了一套自动战斗的程序。
信息洪流持续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然后慢慢平复了。
林尘站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的身上全是伤口,血还在流,左肩还是抬不起来。但他的眼睛很亮,不是兴奋,是那种在黑暗中待了很久之后突然看到光的那种亮。
“战魂印记。”老祖的声音从他体内传来,比平时轻了很多,“他生前是元婴期的修士,战斗经验极其丰富。这些经验现在在你脑子里了。不需要练习,不需要领悟,你直接用就行。”
林尘握了握拳头。左手还是没力气,但右手的短刀在他手中转了一个花——一个他以前从来不会转的花。刀身在指尖翻转,快得看不清,然后稳稳地落回掌心。
“他说的老七,是你手下的人?”林尘问。
“嗯。”老祖的声音很轻,“老七,第七军团的军团长,老夫麾下最年轻的万夫长。老夫被封印的时候,他带着第七军团断后,掩护其他人撤退。老夫一直以为他战死了。”
“他确实战死了。”林尘说,“但他没有给任何人丢脸。”
老祖沉默了。
林尘把短刀回腰后,弯腰捡起弓和箭囊,挂在肩上。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口那个露骨的伤口,血已经流得慢了,伤口边缘有新的肉芽在生长,粉红色的,嫩得像刚发的豆芽。万劫不灭体的自愈能力正在工作,速度不算快,但确实在愈合。
“走吧。”林尘说。
“你不休息一下?”老祖问。
“边走边休息。”林尘已经迈步了,“这里不是能躺下的地方。刚才那一战不知道有没有惊动其他的东西,得离远点。”
他没有回头看那个人消失的位置。灰白色的光团已经不在了,掌心的温度也已经散去。只有那些涌入他意识的战斗经验还在,像一枚深深嵌进泥土里的种子,正在缓慢地、不声不响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