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灭门当夜:我被千门灯爷收养这本书太值得读了!爱吃霉豆渣的二郎真君的都市日常功底深厚,周十三的故事引人入胜,这本都市日常小说目前处于连载状态,剧情跌宕起伏,绝对是不容错过的精彩佳作,书荒必看。
灭门当夜:我被千门灯爷收养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雪落了一夜。
我不知道自己在那院子里蹲了多久,只知道腿早就麻了,冻得没知觉了。眼皮沉得像灌了铅,可就是不敢闭。
怕一闭眼,爹娘就彻底没了。
王大爷是第二天早上才来的。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我正蹲在灶台边上,怀里抱着我娘掉的那只鞋。那鞋子是青布做的,绣着几朵小花,我娘穿着它的时候,我老觉得好看。
现在它就那么孤零零地躺在地上,像一只死了的鸟。
“哎呀我的天爷……”
王大爷看见屋里的景象,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他走到我面前,蹲下身子,伸出粗糙的手摸了摸我的脸。
我的手是冰的。
他的也是。
“小十三?你爹娘呢?”
我没说话。
说不出来。
他问了几句,见我不答,又四下里看了看,脸色就变了。他站起身,走到里屋门口瞅了一眼,又走回来,看看我,看看那空荡荡的屋子,嘴里念叨着“造孽、造孽”。
后来警察来了。
村里的人也来了。
七嘴八舌的,问这问那。有人问我昨晚听见啥没有,有人问我爹娘是不是得罪了人,还有人小声嘀咕说我爹看着就不像正经人,八成是惹了事跑啦。
我没搭腔。
谁说什么我都当耳旁风。
他们爱咋说咋说,反正我知道不是那么回事。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村里有人半夜起来上茅房,听见我家那边有动静,还以为是贼。
等天亮了一看,我家院门大敞着,院子里有车辙印。
那人吓了一跳,赶紧去叫了王大爷。
王大爷来的时候,我已经在那儿蹲了小半天了。
警察问完话就走了。
说会调查,让我先跟亲戚住着。
可我哪有亲戚?
我爹娘是逃荒来的,在这儿无亲无故。村里能收留我的,就只有王大爷一家。
王大爷把我领回他家,让我跟他孙女睡一屋。
那天晚上我发了高烧,烧得说胡话,一直喊娘。王大爷的孙女翠花比我大两岁,守了我一夜,天亮的时候跟我说,你别喊了,你娘不在了。
我睁开眼,看着她。
她愣了一下,别过头去,说你这孩子,咋这样看人,怪渗人的。
我没说话。
我娘不在了,我知道。
可我不知道的是,她到底去哪儿了。
是死是活。
在王大爷家住了三天。
我瘦了一大圈,吃不下东西,睡不着觉。一闭眼就是我娘被拖走时的那个眼神,还有我爹倒在地上的样子。
王大爷的老伴儿李婆子见我这样,直叹气,说这孩子怕是要毁了,才七岁,碰上这事……
第三天傍晚,有人来了。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灯爷。
他是从村口那条路走过来的,穿着灰扑扑的棉袄,背着个旧布包,拄着一竹杖。
山里的傍晚雾气重,他就那么从雾里走出来,像个从画里走出来的老。
王大爷去迎他,两人站在院子里说了半天话。我透过窗户看出去,只看见那老人的侧脸——瘦,但精神,眼睛很亮。
说完话,王大爷进屋叫我。
“小十三,出来一下。”
我走出去,站在门槛上,看着那老人。
他也在看我。
那眼神……怎么说呢,不是可怜,也不是同情,就是……在打量。上下打量,像在掂量什么。
“这就是那孩子?”
他问王大爷。
“是,就是他。”王大爷说,“爹娘都没了,可怜得很……”
老人没接话,又看了我几眼,忽然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愣了一下,说:“十三。”
“十三?”他眉头动了动,“姓啥?”
“不知道。”我说,“我爹没说过,我娘也没说过。我就叫十三。”
老人沉默了一瞬。
那一瞬间,我看见他眼神里闪过什么东西,像一道光,一闪就没了。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什么。
是愧疚。
“行,我带走。”
老人说得很脆。
王大爷有些犹豫,说这……这孩子还小呢,您老……
“你放心,”老人打断他,“他爹娘的事,我管不了。但这孩子,我养得起。”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递给王大爷。
“这些子麻烦你们了,这是点心意。”
王大爷打开一看,是几块银元。
在当时,那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我就这么跟灯爷走了。
走的时候是傍晚,夕阳把山路染成金红色。灯爷走在前面,背挺得很直,竹杖点在地上,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我跟在后面,走一段就要小跑几步才能跟上。
“小子,跟上。”
他头也不回地说。
我咬着牙加快脚步,追上他。
“爷爷,我们去哪儿?”
他顿了一下,回头看我。
那眼神有些复杂,像是有话要说,但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有个去处,叫青峰岭。偏是偏了点,但清净,适合你养身子。”
我没再问。
那时候我满脑子都是我爹娘的事,哪儿还顾得上问去哪。
我只想离开那个地方。
那个有我娘眼神的地方。
走了大半夜,终于到了。
是个小山村,藏在两座大山之间的洼地里。村子里零星亮着几盏灯,狗叫声远远传来,陌生又遥远。
灯爷领着我穿过村子,在最里头的一间石屋前停下。
他推开门,点上油灯。
屋子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角堆着些杂物。简陋,但净。
“今晚先睡这儿,明天再收拾。”
他指了指床,又指了指墙角的稻草铺。
“你睡床上,我睡那儿。”
我想说那怎么行,可他已经转身出去了,只留下一句:
“把鞋脱了,睡吧。明早有事。”
我躺在那张陌生的床上,盯着房梁发呆。
窗外有虫叫,远处有狗吠,墙角的蛐蛐一声一声地唱。
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睡在离爹娘这么远的地方。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是旧的,带着股阳光晒过的味道。
不是家里的味道。
可我太累了,累得眼泪都流不出来。
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
那一夜,我梦见了很多。
梦见我娘抱着我讲故事,梦见我爹教我认字,还梦见那个黑衣人捏着我的脸说“你爹欠了不该欠的债”。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地上,暖洋洋的。
我愣愣地看着那光,忽然听见门外有人说话。
是灯爷的声音,还有一个陌生的女声,好像在讨价还价。
我坐起身,竖起耳朵。
“……这孩子我领了,您老给个数就是。”
“不成不成,这是王家的孩子,您老说带走就带走,没这么容易……”
我心里一沉。
难道有人来找麻烦了?
我光着脚下了床,悄悄走到门边,把门推开一条缝往外看。
就看见灯爷正把几块银元塞进一个胖女人手里,嘴里说着“辛苦了辛苦了”。
那胖女人收了钱,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灯爷目送她走远,一回头,正对上我的眼睛。
我愣在那里,不知道该说啥。
他也没说话,就那么看着我,嘴角慢慢弯起来。
“醒了?饿不饿?”
我问不出声,点了点头。
他往屋里走,路过我的时候,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小子,没事儿了。往后的路还长,咬咬牙,挺过去。”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眼眶一热,扭过头去,装作在看墙角的蚂蚁窝。
那天早上,灯爷给我下了一碗面。
面条很细,下了青菜,还卧了个荷包蛋。
我端着碗,一口气吃了个精光。
他坐在对面抽旱烟,看我把碗底都舔净了,问我:“还吃不?”
我摇头。
其实还想吃,但不好意思。
他也不勉强,把烟杆在鞋底磕了磕,站起身。
“吃完了跟我走,带你认认路。”
“去哪儿?”
“山里转转。”
我跟着他出了门。
山路弯弯绕绕,树林子里鸟叫得欢。灯爷走在前面,话不多,偶尔指一指路边的野花野草,告诉我哪个能吃哪个不能吃。
走了大概两个小时,我们到了一处山坳。
那里面有块空地,空地边上盖着两间小木屋。屋门口有张石桌,桌上摆着一副扑克牌。
我看着那副牌,心里忽然跳了一下。
“爷爷,你……你是变戏法的?”
灯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是我第一次见他笑,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像个慈祥的老头儿。
“算是吧。”他说,“想看不?”
我使劲点头。
他走到石桌边,拿起那副牌,手指一翻——
牌就从他指缝里飞了出来,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落回桌面。
我看得目瞪口呆。
他又翻了翻手腕,一张牌从他袖口飞出来,悬在半空,转了两圈才落下来。
我张着嘴,半天合不拢。
他回头看我,眼神里带着点笑意。
“看够了没?”
“看够了看够了!”我使劲点头,“爷爷你太厉害了,能教我不?”
他没说话,把牌收起来,揣进怀里。
“先养好身子。”他说,“等你长大了,再教你。”
我还想再问,他已经往回走了。
我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升起一个念头:
这老头,好像不简单。
可那念头只是一闪,就被我抛到脑后了。
那时候我哪知道,这个“不简单”的老头,会改变我这一生的命运。
那天晚上,我躺在那张陌生的床上,又失眠了。
不过这次想的不是爹娘。
是灯爷变的那几手。
太快了。
也太利落了。
跟我以前见过的那些街头耍把戏的,完全不一样。
我翻来覆去地想,不知什么时候才睡着。
梦里全是飞舞的扑克牌,和灯爷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