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没有立刻答应。
她站在原地不动，像一尊冰雕。她的两个组员——一个瘦高的年轻男人和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妇女——也站了起来，一左一右护在她两侧。
江渡不急。他站在原地，脸上挂着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他知道，苏晚在等一个关键信息——他凭什么掏得出铁牛和阿九的不信任票？
“你叫什么？”苏晚终于开口。
“江渡。十一号。”
“排名第十二的那个废物？”瘦高个脱口而出，然后被中年妇女瞪了一眼，赶紧闭嘴。
“对，就是我。”江渡坦然点头，“初始战力E-，倒数第一。”
苏晚的眉头皱了一下：“E-的人，怎么拿到B级玩家的不信任票？铁牛是B+，阿九是C。就算你嘴皮子再厉害，没有实力，他们凭什么怕你？”
“他们没有怕我。”江渡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不是石子，而是一张叠成方块的水晶面板截屏。他把截屏展开，递给苏晚。
苏晚接过去一看，屏幕上是江渡和沈明轩的聊天记录——当然是伪造的，是江渡在白天趁着沈明轩不注意，用系统自带的截图功能伪造的一段对话。上面写着：
江渡：沈哥，铁牛和阿九的不信任票，你帮我弄到手，我帮你掉第三组。
沈明轩：成交。但是票要最后给，我怕你反悔。
江渡：先给一张，当定金。
沈明轩：好。阿九的票，明天晚上给你。
苏晚看完，把截屏还给江渡：“你怎么证明这不是P的？”
“系统截图自带时间戳和加密签名，你可以验证。”江渡歪了歪头，“而且，你不需要相信我。你只需要想清楚一件事——如果我能让沈明轩帮我偷阿九的票，那我让铁牛自己交出他的票，也不是不可能。”
苏晚沉默了。
她确实验证了截图上的加密签名——是真的。系统截图无法伪造，因为每张截图都嵌入了玩家的数字指纹。但她不知道的是，江渡的“谎言系统”有个隐藏功能：当他说谎时，系统会自动生成一条虚拟的截图或记录，用来配合他的谎言。
截图是假的，但指纹是真的。因为“谎言系统”直接黑了系统验证模块。
这个功能，江渡也是刚刚发现。
“你要我做什么？”苏晚问。
“很简单。”江渡竖起三手指，“第一，你现在立刻去泉水，想办法拿到第二滴。拿到之后不要交任务，等我的消息。第二，明天白天，当众说一句话——‘铁牛组里最危险的人不是铁牛，是那个叫江渡的废物。’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他放下两手指，只剩食指，指着苏晚的鼻尖：
“第三，不管接下来发生什么，都不要相信沈明轩说的任何一个字。”
苏晚盯着那手指，目光如刀：“你凭什么命令我？”
“不是命令，是请求。”江渡收回手指，又露出那副无害的笑容，“求求你，救我一条命。你如果提前相信了沈明轩，我明天就会死。”
中年妇女忍不住问：“沈明轩要你？”
“他已经在路上了。”江渡看了一眼雾气，“他今晚会去偷泉水，但会失败。失败后他会回来找我，我帮他拿到不信任票。如果我不帮，他就会把我的计划告诉铁牛。铁牛知道我在算计他，第一件事就是捏碎我的脑袋。”
“你的计划是什么？”苏晚的呼吸重了一分。
“让铁牛亲手把他的不信任票交给我。”江渡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而且他认为，这是他自己的主意。”
荒原上忽然传来一声惨叫。
是泉水方向。
苏晚立刻转身，瘦高个和中年妇女已经拔出了随身带的短刀。江渡站在原地没动，但他知道，那是沈明轩在偷泉水时被守卫发现了。
沈明轩失败了。他很快就会回来。
“你走吧。”苏晚头也不回地说，“你的条件，我答应前两条。第三条——我不会相信沈明轩，但也不会相信你。”
“够了。”江渡转身走进雾里，声音飘回来，“对了，明天早上我会告诉你，铁牛的票什么时候到手。”
雾气重新合拢，把他吞没了。
苏晚站在原地，看着那片雾气，忽然对中年妇女说：“云姐，你去盯着泉水。小赵，你去盯着第二组的营地。我要知道沈明轩回来之后跟江渡说了什么。”
“苏姐，你真信那个小孩？”小赵不解。
“不信。”苏晚攥紧了手里的短刀，“但他说的每句话都让我不得不信。”
水晶面板上，苏晚的战力值没有变，但她的状态栏里多了一个词条：
【怀疑·中级】
——江渡的谎言系统，已经在她身上种下了第一颗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