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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手机在周建国那里。

进他家,找手机,取证据。

听起来是个标准的犯罪步骤。

但我没有更好的办法。

苏眠在消息里同时发来了另一条:

“我去查了林晓芸的手机入网记录,设备序列号还在,定位功能被关了,但SIM卡状态显示:激活中。”

激活中。

也就是说,手机还开着,只是关了网络定位。

“SIM卡如果在线,在周建国那里,他能看见她的通话记录,能看见那条短信……”

“对,所以他不会丢掉手机,他需要看还有没有人联系林晓芸,确保没有后患。”苏眠回得很快,像是一直在等我分析,”但他不知道手机里有没有存储录音或者其他本地数据。”

“证据在手机里,是本地数据的话……”

“如果没有被他发现,还在。”

我把手机放下,坐在床上想了一会儿。

林晓芸死前那条短信说:

“把手机藏起来。”

如果她藏起来了,那她死前是把手机藏了,然后被周建国找到的?

还是没藏成功,直接就——

不对,还有第三种可能:

她成功藏了一部手机,但现在被周建国发现并持有的,是她另一部手机。

我把这个想法告诉苏眠。

她沉默了两分钟,回了一个字:

“等我查。”

等待的时间里,我重新翻了《捉刀录》。

翻到后半段,有一节讲的是”与冤灵沟通”的深入法门,叫”附感”——

“捉刀人与冤灵建立感应后,可以主动开启’附感’,感受冤灵在生前的环境记忆。

此法有风险:若冤灵执念过深,附感时间过长,持刀者可能短暂迷失于死者的记忆中。

但若有所克制,可用于追溯冤灵生前藏匿之物、遗留之迹。”

也就是说——

我可以通过感应林晓芸的记忆,找到她藏手机的地方。

但有风险。

我在”有风险”这三个字上停了一会儿。

然后翻页,找到了具体作。

晚上十一点,我再次进入太平间。

这次的目的不同。

不是检查,不是沟通,是”附感”。

我在三号冷柜前蹲下来,把铜刀横放在膝上,双手分别握住刀柄和刀背,闭上眼睛,在心里念那个附感的法诀。

法诀不长,七个字,像是一句古语。

我念完,等待。

大约十秒后,有什么东西接上了。

不是视觉,是一种感觉的涌入。

像是有人突然站在了我后背,把双手放在了我肩膀上,但没有重量,只有温度。

那个温度,很凉,带着一股淡淡的香皂味。

然后,我看见了她的记忆碎片。

不是完整的场景,是片段,是感受的片段:

一个橱柜。

白色的,木制的,下面有三个抽屉。

最底层的那个,抽屉的最里面,塞了一个东西,厚厚的,软的,像是一块叠起来的布。

布里面包着什么,包得很紧,是个手机形状。

那个橱柜,在卧室里,靠近阳台的那面墙。

然后,有一股情绪涌上来,那是她的情绪——

那种死死不放手的、执着的感觉。

她把那个手机藏在那里,怀着某种希望,希望有人能找到它。

我从附感里退出来,睁开眼睛,大口喘了几口气。

有点头晕,但可以控制。

我在备忘录里记下:

“橱柜,白色木制,三个抽屉,最底层,卧室,靠近阳台。”

然后我发给了苏眠。

她半分钟后回复:

“你是怎么知道这个位置的?”

我想了想,回:

“直觉。”

她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再问,只是说:

“我有合法方式进入那个屋子。”

第二天上午,苏眠来了殡仪馆,这次带着另一个人——一个穿便装的中年男人,她介绍说是她的师兄,警察局的。

他们拿到了一份补充调查通知,以”进一步确认死亡现场”为由,合法进入了聚贤小区的那套公寓。

周建国不在家,钥匙是物业开的。

他们在那里待了四十分钟。

我没有进去,在楼下等着。

苏眠下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小证物袋。

她走到我面前,把证物袋递过来,让我看。

里面是一部手机,屏幕有轻微的磕碰痕迹,白色机身,手机壳上有一个小贴纸,是一只猫。

“在你说的位置找到的,”她说,声音很平,但眼神里有一丝东西,”布里包着,塞在最底层抽屉的最里面。”

然后她问我:

“林渊,你是怎么知道手机在那里的?”

我没有马上回答。

我看着那部手机,想着昨晚附感时那股淡淡的香皂味,想着那股死死不放手的、执着的感觉。

然后我抬起头,认真地说:

“是林晓芸告诉我的。”

苏眠愣了一下。

她盯着我,很久,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很复杂,不是嘲笑,也不是恐惧。

是一种……认出了什么的眼神。

像是她也知道有些东西是真实存在的,只是从来没有人这样直接告诉过她。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平静地说:

“手机里如果有关键证据,接下来就是警察的事了。”

“那周建国——”

“先别动他。”

她把证物袋收回去,转身要走,然后停住了。

没有回头,声音平稳:

“你在殡仪馆里,最近要小心一点。”

“为什么?”

“因为你知道的,比你应该知道的多。”

说完,她走了。

我站在楼下,握着腰间的铜刀,低头想了想她最后那句话。

然后抬头,看了看殡仪馆方向。

钱德在那里。

他和周建国是股东。

他知道我在查。

他可能已经知道了。

我吹了一声口哨,自言自语:

“妈的,还挺的。”

然后转身往回走。

腰间的铜刀微微发热,刀柄上,”入门”二字的光纹,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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