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精品小说《山间起长歌》,类属于都市种田类型的经典之作,书里的代表人物分别是柳长枫沈梦妍,这部小说目前已经写了252640字的内容,故事还在继续连载中,剧情跌宕起伏,引人入胜,绝对值得一读。
山间起长歌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腊月二十三,小年。
柳长枫送完灶王爷,吃了顿饺子,心里头却空落落的。
长军哥娶了媳妇,一大家子热热闹闹的,他是真高兴。可忙完了,静下来了,他就忍不住想:明年这时候,该轮到自己了。
可娶媳妇得有钱。
种藕的钱得留出来,盖房子的钱还没影儿。他算过账,在村里盖个像样的砖房,少说也得两万。要是盖小楼,那得更贵。
两万块,他攒了一年,才攒了不到三千。
他躺在床上,盯着房顶的椽木。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那几裂了缝的椽木上——他爹说开春就换,可一直没换。不是没钱,是舍不得。
他忽然想起师父。
师父一个人在深山里过年,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他爬起来,点上煤油灯,开始收拾东西。窝头、咸菜、一壶水,还有他娘新做的棉袄——他有两件,想给师父带一件。
第二天一早,他跟娘说了声,就进山了。
山路比平时难走。
前几天刚下过雪,雪没化,踩上去咯吱咯吱响。有些地方雪深,没过脚踝,裤腿湿了半截,冰凉凉的。可他不觉得冷,走得快,心里头像揣着一团火。
越往山里走,雪越深。
松树上压着厚厚的雪,枝条弯下来,像老人的背。风吹过,雪末子簌簌往下落,落在脸上,凉丝丝的。偶尔有鸟飞过,扑棱棱的,惊起一片雪雾。
柳长枫走一段,歇一会儿。不是累,是想看看这山里的冬天。
他从来没在冬天进过这么深的山。
林子密了,天暗下来。明明是白天,可树冠遮着,透进来的光昏昏沉沉的。雪地上有脚印——野兔的,一串一串,歪歪扭扭。还有野猪的,深深的几个坑,一直往深处去。
他停下来,蹲下看那些脚印。野猪的脚印新鲜,是今天早上留下的。他握紧柴刀,放慢脚步,一点一点往前走。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面忽然开阔了。
是一片山坳,三面环山,一面是坡。坡上长着松树,密密麻麻的。山坳里却没什么树,只有一片白茫茫的雪,平平整整,像铺了一层厚厚的棉花。
柳长枫站在坡上,看着这片山坳,愣住了。
他从来没来过这儿。
师父的窝棚在山的另一面,离这儿少说还有十几里。他走岔了路,走到不认识的地方来了。
他四处看看,想找路。可到处都是树,到处是雪,看不出东南西北。
他有点慌。可慌也没用,他深吸一口气,想起师父教的——迷路了,就往高处走。
他往坡上爬。
雪深,坡陡,抓着树枝往上拽。爬到半坡,回头一看,那片山坳尽收眼底。
他忽然看见,山坳的角落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才看清——是个人。
不对,不是人。是一个……动物?
他慢慢往下走,走近了才看清,是一只鹿。
一只野鹿,躺在雪地里,身子一起一伏,喘着粗气。它的腿被什么东西夹住了,血把雪染红了一大片。
柳长枫慢慢走近,蹲下来看。
是一只成年公鹿,角不大,只有两杈。腿上的夹子是铁制的,生了锈,不知道是谁下的套。鹿看见他,眼睛瞪得大大的,身子发抖,想跑又跑不了。
柳长枫看着它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恐惧,有痛苦,还有一点点哀求。
他的心软了。
他放下布袋,蹲下来,仔细看那个夹子。夹子咬得很紧,卡在腿骨上,血已经凝固了,黑红黑红的。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敢动,怕弄疼了它,也怕它咬他。
他想了想,从布袋里拿出水壶,倒了一点水在手上,慢慢伸到鹿嘴边。
鹿的鼻子动了动,舔了舔他的手。舌头粗糙糙的,有点扎人。
柳长枫的心定了定。他又倒了些水,让它喝。喝完了,他轻轻摸了摸它的头。
“别怕。”他小声说,“我救你。”
他用手试着掰那个夹子。夹子很紧,掰不动。他用柴刀撬,一点一点,慢慢地撬。鹿疼得直发抖,可没动,就那么看着他,眼睛湿湿的。
撬了一刻钟,夹子松了。
柳长枫把夹子拿开,看了看它的腿。皮肉烂了,能看见骨头。他从布袋里拿出净的布条,蘸着水,给它擦了擦伤口。又拿出随身带的草药——是师父配的金创药,止血消炎的,给沈梦妍配的时候多带了一份。
他把药粉撒在伤口上,用布条包扎好。
鹿躺在那儿,一动不动,只是看着他,眼睛湿湿的。
柳长枫摸摸它的头,站起来,四处看了看。这地方避风,太阳照着,还算暖和。他捡了些柴,在鹿旁边生了一堆火,又把自己的棉袄脱下来,盖在它身上。
“你在这儿等着。”他说,“我去找师父,回来接你。”
他走了。
雪还在下,细细密密的,落在他头上、肩上。他走得快,一边走一边看方向,生怕再迷路。
走了不知多久,终于看见师父的窝棚了。
老把头正在窝棚前头扫雪,看见他,愣住了。
“小子?这大雪天的,你咋来了?”
柳长枫跑过去,喘着粗气,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老把头听着,眉头皱起来,又松开,又皱起来。
“野鹿?”他说,“在哪儿?”
柳长枫指给他看。老把头的眼睛亮了亮,回窝棚里拿了些东西,跟着他往那边走。
两人走了一个多时辰,才找到那片山坳。
鹿还在那儿,躺在地上,盖着柳长枫的棉袄。火堆快灭了,剩一点火星子,冒着青烟。听见动静,它的耳朵动了动,抬起头,看见柳长枫,眼睛亮了。
老把头走过去,蹲下来,看了看它的腿。他伸手摸了摸,鹿的身子抖了抖,可没动。
“骨头没断。”老把头说,“皮肉伤,养养就好。你处理得还行。”
柳长枫松了口气。
老把头站起来,看着那只鹿,又看着柳长枫,忽然笑了。
“小子,你知道这鹿值多少钱不?”
柳长枫摇摇头。
“活的,卖给动物园,能卖几千。死的,鹿茸、鹿血、鹿肉,也能卖不少。”老把头说,“你咋不把它卖了?”
柳长枫愣了愣,看着那只鹿。鹿也看着他,眼睛湿湿的,亮亮的。
“它疼。”他说,“我不能卖它。”
老把头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哈哈大笑。
笑得露出那一口白牙,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好小子,”他说,“有你的。”
他蹲下来,从布袋里拿出些草药,重新给鹿换了药,包扎好。然后他站起来,对柳长枫说:“走吧,回窝棚。它自己能走的时候,会走的。”
柳长枫看着那只鹿,有点舍不得。他蹲下来,摸摸它的头。
“好好养伤。”他说,“好了就回家。”
鹿看着他,眼睛湿湿的。
他站起来,跟着师父走了。
回到窝棚,天已经快黑了。
老把头生起火,煮了一锅野菜粥。两人围着火堆,呼噜呼噜喝着。外头的雪还在下,越下越大,把窝棚埋了半截。
“今晚别走了。”老把头说,“这雪,下山危险。”
柳长枫点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
喝完了粥,两人坐在火堆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师父,”柳长枫忽然问,“您一个人在这山里,不闷吗?”
老把头沉默了一会儿,笑了笑。
“闷啥?这山里,啥都有。”他指了指外头,“树是我的伴,鸟是我的伴,鹿也是我的伴。你今儿个救的那只,我见过。”
柳长枫愣住了:“您见过?”
“嗯。”老把头说,“去年秋天,它来过这儿,在窝窝棚外头转悠。我给它喂过盐,它记得我。”
柳长枫心里头像有什么东西软软的。
老把头看着他,忽然说:“小子,你知道我为啥收你不?”
“为啥?”
“因为你心软。”老把头说,“对人心软,对动物也心软。这年头,心软的人不多了。”
柳长枫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把头的目光望向火堆,火光映在他脸上,一明一暗。
“我年轻时候,也心软过。”他说,“救过一个姑娘。她病了,我给她看病,治好了。她走的时候,说以后会来找我。我等了六十二年,没等到。”
柳长枫抬起头,看着他师父。老人的眼眶里,有泪光在闪。
“师父……”
老把头摆摆手,笑了。
“没事,早过去了。”他说,“小子,你比我命好。你那丫头,就在山下,跑不了。好好待她。”
柳长枫点点头,眼眶也热了。
那一夜,他睡在师父的窝棚里,听着外头的雪声,听着风声,心里头踏实得很。
第二天一早,雪停了。
太阳出来了,照在雪地上,白得晃眼。柳长枫爬起来,跟师父告了别,往山下走。
路过那片山坳的时候,他停下来看了看。
那只鹿不见了。雪地上有一串脚印,歪歪扭扭的,往林子里去了。他蹲下来看,脚印旁边,有一个东西在雪里闪光。
他扒开雪,是一块石头。
不对,不是石头。是一种没见过的矿石,青灰色的,有巴掌大,表面有细细的纹路,在阳光下闪着幽幽的光。
他拿起来看了看,不知道是什么,顺手揣进怀里。
下山的路不好走,雪太深。他走一段,歇一会儿,到村口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他没回家,先去了沈梦妍那儿。
推门进去,沈梦妍正扶着墙练习走路。看见他进来,她眼睛亮了。
“长枫?你昨儿个没回来,我担心死了。”
柳长枫走到床边坐下,把昨天的事说了一遍。说到那只鹿,沈梦妍听得眼睛亮亮的;说到那块石头,他从怀里掏出来给她看。
沈梦妍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看了好一会儿,她忽然说:“长枫,这石头……好像不一般。”
“咋不一般?”
“我也说不上来。”沈梦妍皱着眉,“就是觉得……好看,特别好看。”
柳长枫接过来,又看了看。阳光下,那些细细的纹路像是活的,在流动。
他忽然想起周建平说过的话:有啥需要,去镇上找他,贷款啥的能帮忙。
也许,这石头能派上用场。
他把石头小心包好,揣进怀里。
“梦妍,”他看着她,忽然说,“我想多挣点钱。”
“挣啥钱?”
“盖房子。”他说,“盖个大的,能住下一大家子的。让我爹娘住得好点,让你也住得好点。”
沈梦妍的脸红了,低下头,不敢看他。
可她的手,悄悄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