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大路上,苏庆阳倒规矩了,跟她隔开半步的距离。
虽说现在年轻人谈恋爱没人管,但他还是得顾及着小嫣的脸面。
楚嫣一路低着头,耳朵尖都红透了,一声不吭。
苏庆阳倒没闲着,给她讲了个自己编的小故事。
“……后来啊,白雪姑娘就被那个姓王的年轻人救回去了,俩人从此就过上了好子。
”
他把里头的人物和情节都改了一遍,毕竟现在这环境,有些话不能说得太明白。
等到了厂门口,楚嫣才终于开了口,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
“庆阳哥……这些话回家再说成不?在外头拉手,我总觉得别扭……”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跑进了车间。
可苏庆阳还是看见了——她那张脸,红得跟天边的火烧云似的,好看得不像话。
“这子,真不赖。
”
苏庆阳咧嘴笑了。
旁边一条野狗摇着尾巴,慢悠悠地晃过来,在他脚边蹲下了。
“汪汪汪……呜呜~汪!”
苏庆阳本来打算走了。
可这条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土狗,偏偏挡在他前面。
还冲着他叫唤几声。
“怪了,这狗冲我嚷嚷什么?我又没欠它骨头,再说了,我这都脱单了。
”
苏庆阳撇了撇嘴,没搭理这货。
转身往扎钢厂的方向赶路。
本来他按时到岗也没啥。
但这两天他又是请假又是早退的。
再迟到,怕是真说不过去了。
“汪汪汪……”
谁知道。
苏庆阳刚一迈腿,这条狗又跟了上来。
但这狗挺通人性似的。
不叫得凶,也不咬人。
就那么偶尔哼唧两声,不紧不慢跟在他屁股后面。
邪门得很。
苏庆阳被这狗勾起了兴趣。
一边走一边打量着这条跟着他的小东西。
这家伙浑身上下都是金黄色的毛,两只耳朵立得高高的,四条腿又长又有劲。
跑两步还吐吐舌头,看着傻乎乎的,倒也逗人喜欢。
更让苏庆阳惊讶的是。
这条土狗居然是黄背白面。
“好家伙,这可是金不换啊,谁家养的这种狗,怎么还让它满大街乱跑。
”
黄背白面,说的就是狗背上黄毛,肚子底下却一片白毛。
老话都说,这种狗已经开了灵智,才会长出这种模样。
这狗,拿金子换都舍不得。
可苏庆阳更纳闷的是。
“它冲我叫唤个什么劲?我又没欠它骨头。
”
“难道是饿了?”
正琢磨着。
苏庆阳耳朵边突然响起那个机械声。
“叮!宿主是否进行签到?”
“是!”
苏庆阳想都没想就答了。
他倒要瞧瞧,今天能签到出什么好玩意儿。
不管是八极拳还是方便面,都给了他不少甜头。
今天这个应该也差不了。
苏庆阳正满心期待。
那声音又在他耳边响了起来。
“恭喜宿主获得天赋:他心通!”
紧接着。
一大段关于他心通的信息,直接塞进了苏庆阳脑子里。
过了好一会儿。
苏庆阳才晃了晃有点发蒙的脑袋。
“也就是说,这他心通不光能让我听懂别的动物在说什么,还能被动加好感度?”
“可惜,好像只能对动物用用。
”
旁边。
那条原本跟着他的土狗,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
居然歪着脑袋,盯着苏庆阳看。
好像觉得苏庆阳变得跟刚才不一样了。
“汪…饿……”
苏庆阳正想试试这动物之友的天赋好不好使。
结果,他好像突然听懂了这条狗叫声里的意思。
明明还是汪汪的叫声。
可苏庆阳就是能明白它在说啥。
但,听懂之后,苏庆阳有点想笑。
“搞了半天,你跟着我就是为了讨口饭吃啊。
”
这条狗好像压没想到,面前这个人居然能听懂它的话。
苏庆阳停下脚步,那狗也跟着趴下,拿后腿挠了挠肚皮。
“汪汪……饿坏了……”
“汪汪……大黑又从垃圾堆里翻出些怪东西,亮闪闪的,真搞不懂那些人拿它当宝贝啥,又不能吃!”
……
开了这能力以后,苏庆阳才发现,这条狗嘴真碎。
叭叭起来没完。
不过他倒是听出了几件要紧事。
“这狗八成是附近这群野狗的头儿,又一直猫在胡同边上转悠,倒也算有缘分!”
苏庆阳原本打算直接走人。
可念头一转,他改了主意。
“不如把它搁在这院子附近养着,指不定以后能派上大用场。
”
他心里盘算着,目光扫了眼路边的供销社。
“老实待着,我去弄点东西给你垫垫肚子。
”
那土狗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连叫了两声。
然后一屁股坐稳当。
这畜生本来就聪明,再加上苏庆阳的本事,它能听明白话里的意思。
苏庆阳抬脚就往供销社里走。
时间还早。
店里头的员工正收拾货架。
两个女的凑一块闲聊。
“秀娟,你那边的货都备齐没?”
“你放心,我都码好了,就等着待会儿来人取。
”
“要不再匀我点,我家老头就好这口。
”
“行,分量足着呢,咱自己人留点也没啥问题。
”
苏庆阳没搭理那俩聊天的。
他走到正擦柜台的男人跟前,开了口。
“称两块鸡蛋糕……”
营业员抬头瞅了他一眼,眼神有点怪。
苏庆阳称好糕点,付了钱,转身就走。
回去一看,忍不住咧嘴笑了——那小土狗坐得端端正正,还挺像那么回事。
可等这狗瞧见他手里拎着吃食,立马就不淡定了。
盯着那吃的,尾巴甩得飞快。
一副等着投喂的样儿。
“小崽子,碰上你苏爷算你走了狗屎运。
”
苏庆阳笑着把鸡蛋糕递过去,看它埋头猛啃。
这要叫院子里或者店里的人瞅见,指定得骂他脑子进水,说不定还得上 吃的?
“赶紧吃,赶紧长大,以后好护着小嫣。
”
苏庆阳嘴角翘着,别说,这天赋真不赖。
他琢磨着,能不能把麻雀啥的弄成探子,把这狗训练成打手?
要真成了,棒梗哪天出门撞上恶狗,那画面得多有意思?
他会不会吓得不敢出屋,只能窝在家里折腾?
光是想想,苏庆阳就有点等不及了!
眼下天还早,棒梗还关在巡捕房里头。
狗也还小,苏庆阳脆把它安顿在胡同边上。
算是让它先踩踩盘子。
忙完这茬。
他才动身往红星轧钢厂赶。
苏庆阳跟门卫打了声招呼,没一会儿就进了厂房。
可脚刚踏进去。
就听见边上有个工人忍不住发起了牢。
“啧,这食堂的饭真是越来越没法入口了,吃都吃不下,哪还有劲活?”
“谁说不是呢。
前几天好歹还能凑合两顿好的,今天这水平直接跳水。
”
“听说了没?做饭那傻柱被抓进去了,也不知道等出来,厂长还让不让他掌勺。
”
“反正我现在胃口全没了,连饭都吃不饱,谁还有心思卖力?”
……
苏庆阳没搭理身边那些叽叽喳喳的抱怨声。
到了工位上,他脑子里转着别的事。
“得想个办法,不能让院里那帮人老来折腾我。
”
他心里门儿清,想让四合院那帮浑人消停,唯一的法子就是让他们怕他。
可怎么让一群没脑子的二流子打心底里发怵,这问题挺棘手。
一时半会儿,他也想不出招来。
先活吧,再磨蹭下去,该挨上头批了。
好在今天没啥突发状况,总算安安稳稳到了中午。
他特意去打了份饭。
等尝了一口,苏庆阳彻底服了——这菜简直离谱到家了。
有的咸得要命,有的甜得发腻,最过分的是,里头居然夹着半生不熟的。
“傻柱那小子压没把手艺教给他徒弟,厂里工人能吃上这种玩意儿,也算烧高香了……”
扒拉了几口,苏庆阳实在咽不下去了。
“妈的……这帮人炒完菜,就不能自己尝一口?生的熟的全往一块儿搅,吃下去不拉肚子才怪!”
最后,他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把饭菜全喂了狗。
也不算浪费。
不过那狗吃起来一脸嫌弃,嚼一口舔两下嘴。
看样子,连畜生都受不了这玩意儿。
喂完狗,苏庆阳想了想,没急着回车间。
他凭着记忆,去找一个叫老刘的工友。
老刘正一脸纠结地对着饭盒发愁。
苏庆阳心里门儿清,这家伙八成也在犹豫要不要把饭菜倒掉。
“老刘,弄点粮票和肉票。
”
一听这话,老刘眯起眼。
他是轧钢厂里倒腾票子的老手。
不过看清是苏庆阳后,老刘也没太提防。
谁会防着一个没靠山的年轻人呢?
再说了,严打的风压没刮进轧钢厂。
老刘心里踏实得很。
这年头,工人最牛气。
谁敢说个不字,等着的可不只是锤子和镰刀,还有一帮工人的拳头。
“哟,苏庆阳,你这是发财了啊?有机会可别忘了拉扯兄弟一把。
现在倒腾这点东西,太难混了。
”
“不过嘛,这价格嘛,嘿嘿——”
……
“这也太黑了吧?谁跟我说这年头的人都厚道?”
回到工位时,苏庆阳兜里多了几张肉票和调料票。
调料票倒还说得过去,可那肉票的价格真不便宜。
不过对苏庆阳来说,不算啥大事。
反正钱来得跟大风刮来似的。
在他看来,与其把钱捂着存着,不如拿来改善子。
想改变什么,想赶上那波大浪、折腾出一番事业,至少还得熬十几年。
“十几年后的事,谁能说得准?先把自家子过得红红火火,气死院里那帮 !”
傍晚下了工。
苏庆阳没在厂里多耽搁,直接去了供销社。
买了五斤肉,外加一堆调料。
那五斤肉,挑的都是上好的五花。
苏庆阳虽说平时不怎么逛菜场,可对这五花肉的门道还是能看出个七七八八。
“到底是土猪肉,没喂那些乱七八糟的饲料,这五花三层确实漂亮。
回去先炖一锅红烧肉,剩下的存着,等小嫣想吃了再说。
”
三大爷阎埠贵蹬着辆破自行车,慢悠悠晃在路上,时不时有人跟他打招呼。
“三爷!”
“嘿,下班了?”
阎埠贵正跟人应着声,眼珠子突然就定住了,两条老腿蹬车都来劲了。
话都顾不上跟那人多扯,一脚蹬到底,车子三两下就靠到苏庆阳身边。
“庆阳啊,买肉哪?这五花肉怎么做都香!”
“你三大妈那手艺,做红烧肉一绝。
你把肉给我,让她回家整治好了,你们爷俩直接上我家吃,连个碗都不用带。
”
阎埠贵盯着苏庆阳手里那坨肉,眼珠子恨不得黏上去。
“这小子也太不会过子了,买这么多肉,骨头都不要了。
放我家,骨头棒子也好,猪下水也好,哪样不是好东西?他倒好,全扔了。
这一块肉够吃三四天的!”
阎埠贵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啪啪响:这肉要是弄到手,家里那几个小崽子能吃顿好的,还能把跟苏庆阳的关系拉近点,怎么算都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