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的师父让咱们住他那儿，他家还有个大哥和大姐，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何雨水听他这么一说，眼里的光一下子就灭了。
何雨水脑袋快垂到口，声音压得很低：“哥，咱真得搬家吗？爹他……真不回来了？”
小姑娘年纪还小，心思单纯，总觉得何大清那个扔下孩子的爹会回心转意。
这事也怨不得她。
这年头，大伙儿骨子里都。
偏偏何大清不一样——他跟旁人反着来，对何雨水宠得没边，对何雨柱反倒又打又骂。
仔细想想也说得过去。
何雨水打小就乖巧，眉眼又随了她妈。
何雨柱呢，从小到大就没个正形，浑小子一个。
何大清疼闺女，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他对何雨水那叫一个上心——捧手里怕摔着，含嘴里怕化了。
硬是把小姑娘惯得离不了他。
直到这会儿，何雨水还当爹只是出趟远门，迟早会回来。
何雨柱心里清楚妹妹对那男人的感情。
他深深叹了口气，觉得还是得把事情摊开了说。
“雨水，我懂你放不下他。”
“可你得明白，他扔下咱俩，把家里值钱的全卷走了。”
“就冲这个，他也配不上‘爹’这个字。”
“咱家什么情况你也清楚，拢共那点钱，撑死了够咱俩活一个月。”
“他要是真把咱们当儿女，能走得这么脆？生而不养，咱还惦记他什么？”
何雨柱说这番话时，压没提何大清留了五百万生活费的事。
他看过原著，知道那个男人本不会再回来。
没必要给妹妹留什么念想。
“现在咱家光溜溜的，爹妈都没了。”
“家里见底，往后子肯定难熬。”
“好在哥哥的师父愿意收留咱们，往后总算有个着落，这不是好事吗？”
“你看，师父今天才见我第一面，就送了件新棉袄给我。
这态度，不比何大清强？”
“你也别总想着他了。
他要是真把咱当回事，当初走的时候也不会那么绝情。”
何雨水听着哥哥的话，心里多少还有点舍不得何大清。
可她也明白了，眼下只能跟着哥哥搬到师父家去住。
小姑娘懂事地点点头，仰脸看着哥哥：“哥，我知道了。
咱子不好过，你师父是好人，愿意收留咱兄妹俩，我跟你去师父家住。”
成了。
何雨柱也不管妹妹这话里几分真心几分勉强。
这些都不打紧。
等她真住进高丰家，离了四合院那摊烂泥，自然就舒坦了。
……
这时。
四合院里。
中院，易中海扒在窗户边，探着脑袋往外瞅。
自打何大清跑了，何雨柱就跟霜打的茄子似的，天天闷在家里。
门不出，院不迈。
结果今天上午闹完那一出，这小子突然出门了。
易中海琢磨着，何雨柱八成是去找活儿。
他就这么守着，等那小子回头来求自己，帮着搭线轧钢厂食堂的活儿。
这会儿易中海心里笃定得很——没了自己，何雨柱甭想找到工作。
何雨柱牵着何雨水的手，脸上笑开了花。
他刚刚换上了一件崭新的黑色棉袄，跟何雨水有说有笑地往大院走。
易中海在屋里头一直盯着外头看，眼巴巴等着他回来。
他早就想好了，何雨柱肯定得灰头土脸地回来。
到时候他先出去说两句，批评批评何雨柱今天对他说话的态度，显得自己大度，不跟这混小子计较。
接着再把轧钢厂工作的事往外一抛，何雨柱不得感动得眼泪直流，上赶着孝敬他？
易中海越想越美，连嘴角都翘了起来。
他都已经算好了，就等着何雨柱往里钻。
可他左等右等，总算看到何雨柱回来了，却直接愣住了。
何雨柱满面红光，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身上穿的也不是那件破旧的军绿色袄子了，居然换成了一件全新的黑棉袄，正跟何雨水有说有笑地走着。
这跟易中海想象中的何雨柱完全不一样！
不是，这何雨柱怎么这么高兴？
还换了新衣服？
易中海一脸懵地站在门口，死死盯着正走进来的何雨柱。
“嘿，这小子，刚拿了钱就出去买衣裳了？这也太败家了吧？”
易中海心里头这么想着，那股子爱管闲事的劲头顿时就憋不住了。
他一把推开门，大步流星地朝何雨柱走过去。
“柱子，你这不是瞎糟践钱吗？刚有点钱你就去买新衣裳了？”
“你也不想想你们家现在什么情况？”
“你没工作，没收入，好不容易有点钱，你得省着花啊！”
“怪不得你爹把这钱交给我管，放你手里非得让你祸害光不可！”
何雨柱一听易中海这话，眉头立刻拧成了一团。
“我说易中海，你是不是有病？我的钱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你管得着吗？”
“你家住海边啊，管那么宽？”
“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何雨柱说完，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示意易中海赶紧滚蛋。
易中海被这话怼得脸色一变。
“柱子！你这是什么态度！我这是关心你，你看你家里头这情况，我见你乱花钱我着急！”
“钱就这么多，你现在没工作，早晚得花光！你有了钱就只顾着享受，不想着怎么赚钱，等钱花完了你怎么办！”
何雨柱压不吃他这套。
易中海本来以为能拿捏住何雨柱，结果发现这小子本不上钩，心里头顿时慌了。
他可是指望着靠着给何雨柱安排轧钢厂的工作，以后好让何雨柱对他感恩戴德，给他养老送终呢。
可现在何雨柱不但不领情，还本不拿他当回事。
易中海急了。
“柱子，何大清跑了，你现在就是你们何家的顶梁柱！”
“你得扛起这个家，可你看看你，一点都不着急，拿着钱就去买新衣裳！”
“这样，轧钢厂那边的事，我帮你去跟领导说说，轧钢厂的活可是铁饭碗，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易中海嘴上说得急，心里头想的却是另一回事。
他怕的是，轧钢厂那个名额要是填满了，他就没法拿这件事来拿捏何雨柱了。
何雨柱这愣小子，不学无术，整天混子，到现在还不知急。
估计是想把老本吃空了再去找活。
这五百万的老本，够何雨柱吃好几个月的。
要是拖到那时候，轧钢厂那边早就没位置了，他的如意算盘全得泡汤。
易中海心里那笔账算得贼精。
等轧钢厂的老本行没人了，厂子招人的时候早就挤破了头。
与其拖下去，不如趁现在把何雨柱的工作定下来。
等这小子想明白了，脑子转过弯来，保准得念他的好。
易中海这点如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何雨柱一听他这么急着要把轧钢厂这活儿定下来，心里门儿清——这是易中海憋着劲儿要把他养成养老的苗子。
瞧易中海那副热锅蚂蚁似的模样，何雨柱脸上挂满了烦躁，直接甩了句难听的话：“易中海，你个老绝户管这么宽啥？我自己的事儿说了多少回了，你少心！”
“轧钢厂那份工我本不稀罕。
你自己没儿没女，倒管起别人的闲事来了。
爱去哪儿去哪儿，以后少往我跟前凑！”
何雨柱嘴里嘟囔着，越说越难听。
易中海听到那两个字，脸上像被人拿刀子划了一下似的。
他指头戳出去，冲着何雨柱直抖，嗓门也拔高了：“何雨柱，我看你是让屎糊住了脑袋吧！说话没轻没重，一点规矩没有！”
“上午跟我顶嘴也就算了，出去转了那么久，脑袋还没清醒？”
“我好歹是你一大爷！中午那件事儿我能当没发生过，你别给我蹬鼻子上脸！”
“你现在子过得紧巴，我好心给你张罗活儿，你倒好，恩将仇报？”
“何雨柱，你拍拍良心问问，除了我，还有谁这么惦记你？除了你家那两人，我最疼的就是你！”
“我咋能眼睁睁看着你跟雨水两个半大孩子受苦？轧钢厂一有消息我就跑来跟你说，你也长点心，别寒了一大爷的这份好意！”
哟，这就开始玩感情牌了？
变着法儿地道德 了？
何雨柱盯着易中海那副假模假式的嘴脸，嘴角往上一扯，眼睛里没什么温度。
既然不在这儿住了，脆把话说死，何必还惯着这老东西。
他瞥了易中海一眼，语气里夹着刀子：“易中海，你别在这儿演戏装好人。
你肚子里那点小心思，当我不知道？”
“把我塞到轧钢厂，是想让我承你的情，对你感恩戴德，将来好给你养老？”
“你看我像瞎子吗？”
“还说你是对我最好的人，我呸！”
“少在这儿恶心我。
我告诉你，工作这块儿不用你心。
丰泽园我是待不下去了，但跟我师父田勇的交情还在。
别以为离了你我就没出路了，哪儿凉快去哪儿待着吧你！”
说着，何雨柱拉起何雨水的手，扭头就往屋里走。
易中海一听他说要找丰泽园的师父去求活儿，脸刷一下就变了。
这小子现在遇到事了，头一个想到的居然不是他，而是那个教他炒菜的师父？
他费了好大劲儿养起来的养老苗子，这不是让人截胡了嘛。
易中海之所以还拿何雨柱当养老的第一人选，说到底是因为这小子占尽了条件。
何雨柱娘死得早，爹又跑了，家里就剩下两个孩子。
爹妈都不在身边，这俩孩子以后挣的每一分钱都落自己兜里。
不用给爹妈养老，往后比谁都好拿捏。
只要趁他们最难的时候拉一把，这俩孩子这辈子都忘不了他的恩情。
最近何雨柱因为何大清跑了的事，心理上受了不小的 ，整个人都变得拧巴起来。
以前何大清没走那会儿，他对这个一大爷还挺上心，该敬的敬，该让的让，半点不落人话柄。
至于易中海为什么现在没把全部心思搁在贾东旭身上当养老苗子养？其实吧，这贾东旭最开始也是被易中海盯上的。
贾东旭这人有毛病都没啥，最大的毛病就是没主见，胆小怕事。
可偏偏他背后有个贾张氏，那老娘们儿什么德性，易中海心里门儿清。
谁要是想从她家抠点好处，那简直比登天还难。
更何况贾东旭就是个典型的妈宝，他娘让他往东，他绝不敢往西。
平里他见了易中海倒是客客气气的，可真要是碰上啥大事，易中海心里清清楚——贾东旭压做不了主，更别指望他能不顾贾张氏反对来给自己养老送终。
所以何雨柱这颗棋子，对易中海来说，那是必抓的。
哪怕现在何雨柱三天两头怼他，呛他，不给他好脸，易中海也咬着牙忍了。
他琢磨着，这人嘛，谁还没个情绪上头的时候，等这阵子过去了，何雨柱迟早能明白他的一片苦心。
可问题是，何雨柱现在满嘴都是他师父，说他师父要帮他张罗活儿。
这话一出来，易中海心里立马就慌了。
他怕啊——怕何雨柱这棵自己辛辛苦苦栽了这么久的苗子，半道上让人截了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