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沁翻了大半天货架子,汗都出来了,也没瞅见鱼竿的影子。
她站在那儿,两手叉腰,眉头皱着。
何雨柱靠在一旁,笑了笑说:
“师姐,要是真找不到,我明儿自个儿出去买一就完了。”
何雨柱今天在集市上和阎埠贵商量好了,明儿下班就去南湖钓鱼。
鱼竿这事儿,他本来打算明天到那儿再买。
晚上吃饭时,何雨柱随口提了一嘴,说往后几天可能回不来做饭了。
高丰问他明儿忙啥。
何雨柱便说了一遍,师姐唐沁当即说家里正好有一鱼竿。
让他直接用家里的就行。
何雨柱一听有鱼竿,心里想挺好,省钱了。
吃完饭就跟师姐下来找。
结果找了半天也没看见。
不过也正常。
听唐沁说,那鱼竿还是周文没当上信息处处长那阵儿用的。
算算时间,得有个三四年了。
自从周文升了官,就再没碰过鱼竿。
天天忙得脚不沾地,那玩意儿就一直扔在地窖里落灰。
再说高丰家这地下室,也不是那种小地方。
光这地下储藏间的面积,就快赶上何雨柱家和雨水姐俩住的那两间屋了。
屋里大大小小的木头箱子一个摞一个。
随便掀开一个,里头都塞得满当当的。
有的箱子里全是瓷瓶瓷碗。
唐沁说了,那些都是师父过生时别人送的礼。
高丰觉得没地儿摆,就全堆这儿了。
那些东西,一看就贵得吓人。
结果高丰就那么随随便便堆在角落里吃灰。
何雨柱看得一愣一愣的。
难道这就是有钱人的活法?钱不当钱啊!
“不行,今儿晚上非得翻出来不可。”
唐沁蹲在地上,袖子往上撸了两把,露出一截白净的小臂。
“我记得他那竿子是进口的金属货,跟南湖边上卖的那些竹竿子不是一回事。”
她说着,伸手就去够面前那个大木箱。
“能伸缩,做工也细,现在国内本买不到。”
“你等着,我再往下扒拉扒拉。”
何雨柱看她要动手搬箱子,赶紧凑过去。
“师姐,这种力气活让我来就成。”
唐沁摆了摆手:“不用,我自己行。”
话是这么说,可何雨柱哪能真让她一个人搬。
那么大个箱子,少说几十斤重。
他伸手拦住唐沁,语气放软了几分:“师姐,还是我来吧。”
说完,他走到箱子前面站定,把袖口又往上推了推。
弯腰一抱,那沉甸甸的箱子就被他端起来,稳稳当当搁到了地上。
唐沁站在他身后,昏黄的灯光把人影拉得老长。
她看着少年抱起箱子时,胳膊上绷起的青筋,嘴角弯了弯。
“人不大,力气倒不小。”
“这么沉的箱子,你搬起来跟玩似的。”
何雨柱听她这么说,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还行,也没多沉。”
“不过师姐,不管箱子沉不沉,有我在,这些活你就不用沾手。”
“我来就行。”
有我在,这些活你就不用沾手。
唐沁听了这句话,心口猛地跳了一下。
像是有细弦被谁轻轻拨动了一下。
她眼里的光闪了闪,盯着何雨柱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
可何雨柱压没注意到身后的目光。
他已经蹲下去,把刚搬下来的那个箱子盖子掀开,撸起袖子准备接着翻。
唐沁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
刚才翻了大半个晚上,身上又累又乏。
可这会儿听他那么一说,身上的乏劲儿像是被人一把全给抽走了。
心里反倒涌上来一股说不出的高兴。
她走过去,也在箱子边上蹲下,跟何雨柱一块翻。
箱子里东西杂得很,什么零碎都有。
每翻出一件稀奇玩意儿,唐沁就在旁边给他讲,这东西是从哪儿来的,什么用的。
翻到一些带着旧回忆的东西,她还会多说几句,讲以前那些事。
两人一边活一边聊,笑声在仓库里来回飘。
时间溜得快,一晃两个钟头就过去了。
总算在屋子中间一个箱子里,把那鱼竿翻了出来。
竿子一到手,何雨柱脑子里就蹦出两个字。
专业。
这玩意儿看着就先进,跟他上辈子见过的那些高端钓竿有得一拼。
竿身是黑金配色,握把的地方裹着一层皮料,手感极好。
最要紧的是能伸缩,收起来不占地方,出门带着方便。
何雨柱越看越满意。
幸好晚上吃饭的时候,自己随口提了那么一句。
唐沁嘴角勾着笑,语气里带着点得意:“怎么样,这杆子还不错吧?”
何雨柱抱着鱼竿翻来覆去地看,眼睛都亮了,连连点头:“太行了!比南湖那边卖的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听出他话里的高兴劲儿,唐沁脸上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她抬了抬下巴,语气里带着点大姐大的口气:“小何,以后想要啥,别急着掏钱买。
咱家那储藏室跟个百宝箱似的,什么都囤着。”
“你先跟我说一声,我进去翻翻。
一般来说,里边的东西比市面上买的那些货色要精贵多了。”
这话刚落地。
啪——
一声脆响,像是玻璃从中间炸开。
整个储藏室瞬间黑了,伸手不见五指。
“啊!”
唐沁吓得尖叫了一声,本能地往旁边一扑,死死搂住了何雨柱的胳膊。
何雨柱也被这动静激得浑身一绷。
但他没像唐沁那样慌。
他只是愣了一瞬,马上就缓过神来。
这时候,唐沁整个人都贴了上来。
她今天穿的是件贴身的羊毛衫,上半身紧紧靠着何雨柱的手臂。
他能感觉到她身上的热乎气儿,还有前那两团软绵绵的触感。
同时,他也察觉到唐沁的身体在发抖,抖得厉害。
知道她是真怕了。
何雨柱用那只没被抱住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声音压得很柔:“师姐,别怕,应该是灯泡用久了,自己炸了。
没事,我这就带你出去。”
唐沁听了这话,心里头暖了一下。
可转念一想,自己是师姐,居然被个灯泡吓成这样,脸上顿时挂不住了。
她咳了两声,硬撑着说:“我……我才不怕呢,就是眼前一抹黑,看不太清。
小何,你要是能看见路,赶紧带我出去!”
听她还在这嘴硬。
何雨柱忍不住轻笑了一声,顺着她的话哄道:“行行行,你不怕,是我怕黑行了吧。
走吧,我带你出去。”
他还真没想到。
平时那个冷着脸、谁都不放在眼里的师姐,居然会怕黑。
这跟她那副高冷御姐的气场,反差也太大了点。
说起来。
唐沁这怕黑的毛病,是从小就落下的。
她小时候,爹妈都去当兵了,把她丢给带。
腿脚不利索,不了重活,娘俩就靠每个月寄回来的那点钱过子。
那时候家里还没通电,连蜡烛都舍不得买。
一到晚上,屋里头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
有一天夜里,病倒了,屋子里黑乎乎的,只能听见不停地咳嗽。
唐沁吓得要命,什么都看不见,只能攥着的手,一个劲地哭。
结果,那天夜里没熬过去。
等第二天天亮了,唐沁醒过来,看见枕头边上全是血,人早就没气了。
从那以后,只要一处在漆黑的环境里,唐沁就会从骨子里感到害怕。
这么多年了,这个坎一直没迈过去。
但今天,听到何雨柱哄她的那句话,她心里头那股恐惧,好像没那么重了。
鱼竿没找着,储藏室倒是让何雨柱和唐沁翻了个底朝天。
杂物堆了一地,窗户就那么一丁点儿大,月光刚照进来,就被那些大大小小的箱子挡得七零八落。
灯一灭,屋里黑得跟墨汁似的,伸手连自己手指头都看不见。
何雨柱嘴角一抽——师姐那两团软乎乎的玩意儿,正紧贴在他身上不松。
两人之间那点气息,莫名就变了味儿。
唐沁靠着何雨柱,心里那股怕劲儿倒是压下去不少。
男人身上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来,她耳朵尖悄悄就红了。
可何雨柱这会儿没空琢磨这个。
屋里暗得离谱,他就算体质比普通人强出不少,眼睛比一般人好使,照样看不清四周。
只能靠脑子里的记忆,把屋里的东西重新在脑子里画一遍。
顺着刚想出来的路线,他搂着唐沁往外挪。
刚迈出去没两步。
唐沁猛地觉得裤腿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脚刚一挪,一股针扎似的疼就窜上来了。
“嘶——”
她倒抽了口凉气,攥着何雨柱胳膊的手指头又紧了紧。
何雨柱耳朵一竖,眉头拧起来,“师姐,咋了?”
“没事儿吧?”
男人声音带着点急。
唐沁听他这么一问,嘴角往上扯了扯,摇了摇头。
“没事,不知道叫啥玩意儿划了一下腿,走吧走吧。”
划了?
何雨柱眉头一皱,手一伸,直接按住了还要往前走的唐沁。
“等会儿,师姐。”
“地上东西太多,咱俩还没收拾利索呢。”
“并排这么走,占地方太大,容易再碰着。”
唐沁心里明白他说得对。
可她怕黑。
并排走,她能抱住他的胳膊,心里才有底。
要不两个人分开走……
她喉咙头滚了一下。
当师姐的,总不能让自己师弟在前面护着吧。
可让她走前面……
一想到要直接对着那一片黑,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行,那我——”
声音抖着,她一边说一边往何雨柱前面挪。
“啊!”
刚动一下,一条粗壮的胳膊猛地箍住了她的腰。
腿弯那儿被人一抬。
脚下瞬间没了着落。
紧接着,整个身子贴到了一面厚实滚烫的膛上。
何雨柱直接把人横抱了起来。
“对不住了,师姐。”
“屋里太黑容易磕碰。”
“你腿上还有伤,我带你出去。”
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
他太清楚自己这个师姐了——怕黑,还死鸭子嘴硬。
并排走不行,这倔师姐肯定要冲到前头挡着。
腿上还带着伤,在前面磕磕碰碰,他不放心。
果然,他这边刚想完,就看唐沁往他前面挪了。
看她那副明明怕得要死,还要护着他的模样。
何雨柱鼻头一酸,心口也热了。
何雨柱嘴角微微一翘,伸手就把唐沁捞进了怀里。
刚开始抱人的时候,他心里头没想别的,就是单纯心疼这师姐。
可真把人搂住了,何雨柱才猛然回过神来——
这可不是啥随便的事。
男女有别啊。
他赶紧张嘴解释了几句。
再说唐沁这边。
刚才那会儿,她自己抱着何雨柱,气氛就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耳朵早就红了。
现在倒好,何雨柱直接把她整个人抱了起来,嘴里还不住地说着关心的话。
唐沁那张脸“轰”
地一下,红了个透。
她活了这么多年,因为长着一张冷艳的脸,平时走到哪儿都有男生偷偷瞄她。
可那些人最多也就是远远瞅两眼,本没人敢靠过来说话。
更别提跟男的有什么身体接触了,压儿就没这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