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有没有人看过陈多米2的《仙道为聘》?这本都市高武小说的主角林鸢沈渡真的太有意思了,小说作者是陈多米2,这个大大更新速度还不错,目前已写248372字,喜欢看都市高武小说的书友们速来围观。
仙道为聘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林鸢在前面走得飞快,脚步快得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走这么快,好像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她一样——但明明身后只有沈渡一个人,而沈渡不紧不慢地跟着她,步子懒散得像在散步。他本不需要追,因为不管林鸢走得多快,他都跟得上。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林鸢的速度终于慢了下来。不是因为想通了什么,而是因为走不动了。她的体力本来就没完全恢复,刚才那半个时辰的急走几乎耗光了她所有的力气。
沈渡从她身边走过,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水壶递了过来。林鸢接过水壶喝了一口,感觉嗓子眼里的火灭了一些,但她还是不敢看沈渡,眼睛盯着前方的路,假装在认真看路况。
路况没什么好看的。荒野就是荒野,碎石、枯草、沟壑、土丘,来来就那么几样东西,看久了眼睛都累。
“休息一下吧。”沈渡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林鸢抬起头,发现沈渡已经在一块平坦的大石头上坐了下来,重剑靠在身边,正看着她。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没有任何调侃或戏谑的意思,只是很平常地看着她,像在等她。
林鸢犹豫了一下,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来。这次她没有刻意保持三尺的距离,也没有紧挨着他,而是坐在了一个不远不近、自然又不尴尬的位置。
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去了,天边的晚霞从橙红变成暗紫,又从暗紫变成深蓝,最后被夜色彻底吞没。东边的天空中出现了第一颗星星,很亮,孤零零地挂在天鹅绒般的天幕上,像一颗被遗忘的宝石。
“沈渡,”林鸢忽然开口了,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沈渡没有立刻回答。他仰头看着天空,目光像是在看那颗星星,又像是在看更远更远的地方。
“先把伤养好,”他说,“然后把沈引的剑意完全融合。之后的事,之后再说。”
林鸢点了点头。这确实是沈渡的风格——不想太远的事,先把眼前的事做好。他不会说“我要报仇”“我要灭了天衍宗”“我要让林霄血债血偿”这种话,不是因为他不恨,而是因为他知道恨不能当饭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那凤族呢?”林鸢又问。这是她一直想问但又不敢问的问题。她现在知道了凤凰骨本源的真相,也知道了凤族世世代代背负的诅咒已经被解除了。那颗金色的种子附着在她的心脉上,正在慢慢地与她的血脉融合,将来也会通过她的血脉传递给整个凤族。
但她不知道凤族还能不能等到那一天。
林霄已经控制了整个凤族,了她的父后——不,还没有,还只是囚禁。但如果林霄发现凤凰骨的本源已经不在了,发现凤凰骨正在失去它原本的力量,他会怎么做?他会放过父后吗?还是会恼羞成怒,痛下手?
林鸢不敢想。
“会回去的,”沈渡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已经发生的事实,“但不是现在。”
林鸢转过头看着他。月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将他的轮廓勾勒出一道清冷的光边。他的表情很平和,没有任何愤怒或者焦虑的痕迹,就像一个有成竹的棋手,看着棋盘上的局势,心里已经有了全盘的计划。
“你觉得我现在太弱了,是吧?”林鸢苦笑了一下,“金丹中期,回去了也是送死。”
“不是觉得,”沈渡说,“是事实。”
林鸢被噎了一下,瞪了他一眼。虽然他说的是实话,但这实话也太难听了,连个弯都不拐,直愣愣地砸过来,砸得她口疼。
“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林鸢没好气地说,“比如‘你潜力很大’‘慢慢来不急’‘我相信你’之类的。”
沈渡看了她一眼。
“你潜力很大,”他面无表情地说,“慢慢来不急,我相信你。”
林鸢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发现自己陷入了两难——如果生气,那就说明她是在无理取闹;如果不生气,那她就要接受沈渡用这种敷衍的语气说出她想要听的话。无论哪种,她都是输家。
她开始怀疑沈渡是不是故意的。
不,不是怀疑,是确定。他就是故意的。这个人就是有这个本事,把任何温情脉脉的时刻都变成一场让林鸢憋屈的较量。
“沈渡,你知道吗,”林鸢深吸一口气,“你这个人最大的问题就是不会说话。”
“嗯。”
“你知道‘嗯’是什么意思吗?就是‘我知道了但我不会改’的意思。”
“嗯。”
林鸢彻底放弃了和他沟通的想法,转过头去看星星。
今晚的星星很多,比昨晚多得多。银河从东北方向一直延伸到西南方向,像一条闪闪发光的河流横亘在天穹之上。林鸢在凤族的时候也经常看星星,但那时候的星空和现在的星空不一样。那时候她是在九天之上看星星,星星在她脚下、在她头顶、在她四面八方,她被星星包围着,感觉自己是宇宙的中心。
现在的星星在她头顶,很远很远的地方,远到她伸出手去什么都够不到。但她觉得这样的星空更真实、更广阔、更让人心生敬畏。
“沈渡,你为什么喜欢看出?”林鸢忽然问了一个似乎毫不相的问题。
沈渡沉默了片刻。
“因为出不会骗人,”他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不管昨天发生了什么,太阳都会照常升起。你今天觉得过不去的坎,明天太阳升起来的时候,可能就没那么可怕了。”
林鸢没有接话。她知道沈渡不是在说出,而是在说他自己。他看出,是因为他需要每天确认一次——这个世界还在运转,他还在这个世界上,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一个十四岁的少年,被从家中送到荒山上,一个人面对着一座空空荡荡的洞府,一把满是裂纹的重剑,和一整个世界对他的恶意。他没有崩溃,没有发疯,没有变成一个仇恨一切的怪物。他只是每天去看出,每天在墙上刻下“平安”,每天告诉自己——我还活着,新的一天又开始了,我要继续走下去。
林鸢的眼眶又红了。
她发现自己在沈渡面前变得越来越容易哭了。这不是因为她变软弱了,而是因为她开始在沈渡面前卸下那些盔甲。那些在逃亡路上一层一层穿上去的、坚硬冰冷的、为了保护自己不被伤害的盔甲,在沈渡面前一件一件地脱了下来。每脱一件,她就柔软一分,也就更容易被触动一分。
这不是坏事。
她不需要在沈渡面前穿着盔甲。
“沈渡。”她的声音有些发涩。
“嗯。”
“以后每天出,我都陪你看。”
沈渡转过头看着她。月光落在他的眼睛里,将那双漆黑的瞳孔映得像两颗深不见底的潭水,幽深而明亮。他看着林鸢的目光和林鸢记忆中的每一次都不一样——不是漫不经心,不是审视打量,不是担忧恐惧,而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温柔到几乎让人心碎的柔软。
“好。”他说。
一个字,轻得像风,却重得像山。
林鸢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不是箭,不是刀,不是任何尖锐的东西,而是一团柔软的、温暖的、像棉花一样的东西。但它击中的力道比任何武器都要大,大到她整个人都怔住了,大到她忘了呼吸,大到她觉得世界在这一刻停止了转动。
她飞快地转过头,不敢再看沈渡的眼睛。她觉得如果再看下去,她可能会做出一些自己都控制不住的事情,比如扑过去抱住他,比如——她不敢想了。
两个人并肩坐在大石头上,头顶是漫天繁星,四周是无边无际的荒野,夜风从远处吹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
“沈渡。”
“嗯。”
“你冷吗?”
“不冷。”
“我冷。”
沈渡看了她一眼,然后把身上的外袍脱下来,递给她。
林鸢接过外袍,没有立刻穿上,而是抱在怀里。袍子上还有沈渡的体温,温热而燥,像一只无形的手在拥抱她。她低下头,把脸埋在袍子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就是这个味道。
她说不出来的、属于沈渡的、独一无二的味道。
“你吗?”沈渡问。
“穿。”林鸢把外袍披在身上,袖子长得垂下来一大截,她把袖口卷了两道,才把手露出来。袍子很大,把她整个人裹在里面,像一条被子。
“大了。”沈渡说。
“你将就穿,”林鸢学着他当初的语气说,“新的要花钱买。”
沈渡的嘴角弯了弯,没有说话。
夜更深了,风也更冷了。林鸢裹着沈渡的外袍,依然觉得有些冷,身体不自觉地往沈渡那边靠了靠。沈渡没有动,但她感觉到他的身体微微侧了侧,替她挡住了从北边吹来的风。
林鸢把脸埋在衣领里,闭上眼睛。
她想记住这一刻。不是用脑子记,而是用心记住。记住这片星空,记住这阵夜风,记住沈渡侧身替她挡风的姿态,记住他外袍上的温度和气息。她想把这些东西都刻在心里最深的地方,放在最安全的位置,哪怕有一天她失去了一切,这些东西也不会丢。
“沈渡,我睡不着。”林鸢闭着眼睛说。
“数羊。”
“数了,没用。”
“数灵石。”
林鸢忍不住笑了出来。数灵石?这是人能想出来的主意吗?
“那我试试,”她说,“一枚灵石,两枚灵石,三枚灵石,四枚灵石,五枚灵石,六枚灵石,七枚灵石,八枚灵石,九枚灵石……”
她数到九十九枚灵石的时候,忽然停了下来。
“沈渡,你欠我的那四百六十枚灵石,算不算利息?”
“你说了算。”
“那我要算。每天一枚灵石,利滚利。”
“好。”
“你不问问这样滚下去你会欠我多少吗?”
“不问。反正还不清。”
林鸢的心又跳了一下。她睁开眼睛,转头看着沈渡。沈渡正仰头看着星空,月光落在他脸上,将他的侧脸映得像一幅画。他的表情很平静,嘴角挂着那抹她熟悉的弧度,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林鸢觉得今晚的沈渡和平时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她说不出来。也许是他的眼神,也许是他的语气,也许是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她所有胡搅蛮缠的要求。今晚的沈渡好像卸下了什么东西,那些用来保护自己的铠甲,那些用来和人保持距离的刺,他一件一件地放了下来,在她面前露出了最真实的自己。
那个真实的沈渡,不是抠门,不是冷漠,不是玩世不恭。他只是把自己包裹得太久了,久到连他自己都忘了里面是什么样子。而今晚,在这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荒野上,在漫天繁星的见证下,他把那些包裹一层一层地揭开,让她看到了里面那个柔软的、脆弱的、渴望被爱又害怕受伤的少年。
林鸢忽然伸出手,握住了沈渡的手。
沈渡的手依然很凉,骨节分明,指腹上的茧子粗粝而坚硬。但现在林鸢握着这只手的时候,不会再发抖了,不会再心跳加速了,不会再不知所措了。
她只是很平静地、很自然地握着他的手,就像她已经握了千百次一样。
沈渡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没有说话,也没有抽回去。
“沈渡,”林鸢说,“你知道吗,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人。”
沈渡的睫毛颤了一下。
“我不是。”他的声音很低。
“你是。”林鸢的语气笃定得像在陈述一个数学公理,“你不信的话,我可以给你列个单子。第一,你救了我的命,没收我定金。第二,你替我从冥市买回了那些东西,受了伤也不说。第三,你走之前把所有的金疮药都留给我了,自己什么都没带。第四,你在天柱山下放了那块刻着你灵力印记的石头,怕我找不到你。第五,你在账本上写的那几行字——”
“别念了。”沈渡打断了她,声音有些发紧。
林鸢没有听他的,继续说下去:“第五,你在账本上写的那几行字,‘不要找我’‘不要为我报仇’‘好好活着’,你写那些话的时候,是不是已经想好了不回来了?”
沈渡沉默了。
沉默就是默认。
林鸢的眼眶红了,但她没有哭。她用力地、狠狠地握紧沈渡的手,握到他的骨节都在咯吱作响。
“沈渡,你听好了,”她的声音在发抖,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我不许你再做这种事。不许一个人去送死,不许在账本上写遗书,不许不回来。你听到了吗?不许。”
沈渡看着她发红的眼眶、颤抖的嘴唇、死死攥着他手指的手,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听到了。”他说。
林鸢松开他的手,用力吸了吸鼻子,把快要涌出来的眼泪收了回去。她现在不想哭,因为她要说的还没说完。
“还有,你不要再说自己不是好人了。你是。你就是。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人。不管你自己承不承认,这就是事实。你不能改变事实。”
沈渡看着她,目光从错愕到柔软,从柔软到湿润。
林鸢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但那一刻她好像看到沈渡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不是星光,不是月光,而是某种从他的内心深处涌上来的、他拼命想要压住却压不住的液体。
但他没有让那些液体落下来。
他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一切,然后弯起嘴角,露出了一个林鸢见过的最不像笑的笑。那笑容里有太多东西,多到她来不及一一看清——苦涩的、释然的、感动的、不好意思的、不知所措的、想要逃开又舍不得逃开的。
“林鸢。”他的声音有些哑。
“嗯。”
“你说这些话,要收费的。”
林鸢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多少钱?”
“很贵。”
“多贵?”
“贵到你还不清。”
“那我就不还了。”林鸢说,声音轻得像风。
沈渡抬起眼帘,看着她。
月光下,林鸢穿着他那件大了好几号的外袍,袖子卷了两道,领口大得露出半个肩膀,头发散着,几缕碎发垂在脸侧。她的眼睛红红的,鼻子红红的,嘴唇上还有一道昨天咬出来的浅浅的痂。她的样子狼狈极了,一点都不像一个王女,更像一个在荒野上走了太久太久的、疲惫的、倔强的、不肯认输的小姑娘。
但沈渡看着她的目光,像在看一个穿着凤冠霞帔的、站在九重天上的、光芒万丈的女王。
“好,”他说,“那就不还了。”
夜风吹过荒野,将两个人的头发吹得缠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谁的。
天上的星星眨着眼睛,像无数个见证人,安静地注视着这块大石头上并肩而坐的两个人。
他们没有再说话。
但也不需要再说什么了。
有些话不必说出口,说出口了就轻了。它们应该被放在心里,深深地埋着,用时间去浇灌,用陪伴去守护,等到某一天,在合适的时候,它们自然会破土而出,长成一棵参天大树。
林鸢靠在沈渡的肩膀上,闭上眼睛。
这一次她没有问“你冷吗”“我冷吗”“要不要休息”这些废话。她只是靠着他,听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他肩膀的温度,闻他衣服上淡淡的皂角味。
她觉得很安全。
不是那种被四面墙壁围起来的安全,不是那种没有敌人存在的安全,而是那种——不管前面有多少危险、多少困难、多少未知,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什么都不怕的安全。
这是林鸢这辈子感受过的、最奢侈的东西。
比凤凰骨奢侈,比凤族王女的身份奢侈,比九天之上的宫殿奢侈。因为这些都可以失去,都可以被夺走,都可以在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但沈渡在身边的感觉,她相信没有任何人能夺走。
因为在她在最绝望的时候选择走向他的那一刻,她也选择了把自己的一部分交给他。不是作为债物,不是作为负担,而是作为一份礼物——一份她亲手包装、亲手交付、不需要任何回报的礼物。
她不知道沈渡会不会收下这份礼物。
但她愿意等。
不管等多久,她都愿意。
因为沈渡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