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许久，苏清雪才从杨乐多怀中起来。
她的头发散乱着，脸上还残留着未褪尽的红。撑起半个身子，掀开被子，光着脚踩在地板上。
杨乐多靠在床头，被子盖到腰际，看着她从地上捡起散落的衣服，一件一件往身上穿。
针织衫已经系好了扣子，裙子也恢复了原来的形状，头发扎起来了，鞋子穿上了。阳光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照得通透而明亮。
和早上刚来的时候一模一样。好像刚才发生的一切没有发生过。
“我该去公司了。”苏清雪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
杨乐多看着她，她也看着杨乐多。
两个人对视了两秒钟。
苏清雪走过来，弯腰，在他嘴角轻轻贴了一下。
“方案你全部搞好再给我看！”她语气平淡得像在对普通员工安排一项工作任务。
杨乐多点了点头，“好的！姐……姐……”
苏清雪下楼前，转身看了他一眼，柔软、贪恋。
楼下传来门锁打开的声音，然后是门关上的声音。
公寓里安静下来。杨乐多掀开被子光着身下楼，茶几上的早餐早已凉透了。
他走进卫生间，打开花洒，舒舒服服地洗了一个热水澡。
出来的时候，身上只裹着一条浴巾。他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走到书桌前，准备一边吃早餐，一边继续整理方案。
忽然听到门锁发出“嘀”的一声。
杨乐多愣住了，难道苏清雪又回来了？
门被推开了，林可可走了进来。
两个人隔着一整个客厅对视了两秒。
杨乐多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浑身上下只有一条浴巾。
林可可的目光从他脸上开始往下移——滑过他的肩膀、口、腹肌、人鱼线——在浴巾的位置停了一瞬，然后迅速弹开，像是被烫了一下。
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从脖子开始，往上蔓延，一直红到耳尖。那双大眼睛眨了两下，又眨了两下。
“你——”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杨乐多最先反应过来。他一把抓住沙发靠背上搭着的那件T恤，挡在前——虽然挡了上面也挡不住下面，但他总得做点什么。
“你怎么进来的？”
林可可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语速飞快，“这是我妈买的公寓，我一直知道密码……我就是路过，想上来看看……”
她的目光又不自觉地往下飘了一下，“你怎么在我妈的公寓里？”
杨乐多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公司安排的。这边安静，方便写方案。你妈说这房子空着，让我临时住几天。”
林可可好像本没在听他说话。她的目光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在他身上打转——先是肩膀，然后口，然后腹肌，然后那条该死的浴巾。
她的脸红得快要烧起来了。
“你能不能……先把衣服穿上？”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杨乐多这才反应过来，抓着那件T恤，转身就往楼上跑。
等他穿好衣服回到楼下。
林可可还站在客厅里，正歪着头打量着这间公寓。
她今天穿着一件白色的oversizedT恤，下摆堪堪遮住，露出一双又长又直的腿。脚上踩着一双运动鞋，头发随意地扎了个丸子头。
看到杨乐多从楼梯上下来，林可能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T恤，运动裤。
“穿好了？”她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刚才那身材，挺不错的嘛。”
杨乐多没接这个话茬，“你怎么会突然跑过来？”
林可可开始在公寓里转悠起来，“反正路过，就看看我妈这房子收拾得怎么样了。”
她走到落地窗前，伸手摸了摸窗帘的布料，又弯下腰看了看窗台上的一盆绿植。然后转身走到书桌前，目光落在桌上那台合着的笔记本电脑上，又移开了。
“你就在这儿写方案？”她问，手指在书桌的桌面上划了一下，看了看指尖有没有灰。
“嗯。”杨乐多站在一旁，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自然。
林可可又走到厨房那边，打开冰箱看了一眼，“伙食不错嘛……”
把这间不大的公寓的每一个角落都打量了一遍。
杨乐多站在客厅中间，看着她四处游荡，心跳慢慢地恢复了正常。他告诉自己，没什么好紧张的，她只是无聊来闲逛的。
林可可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了楼梯口，抬头看了看二楼。
“楼上什么样？”不等杨乐多回答，她已经迈步踩上了第一级台阶。
杨乐多的心又提了起来。“楼上就是一张大床，没什么好看的！”
“我就看看。”林可可头也没回，继续往上走。
杨乐多站在楼下，犹豫了一下，没有跟上去。跟上去反而奇怪，她上去看一眼就下来了，没什么大不了。
楼上传来林可可的脚步声，在地板上走来走去。然后是衣柜门拉开的声音，又关上。
杨乐多在沙发上坐下，假装镇定地等着。
安静了大概几秒钟，然后是一声尖叫。
不是那种惊恐的尖叫，而是一种被什么东西击中了的、带着震惊和不可思议的短促叫声——“啊——”
杨乐多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楼梯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林可可出现在楼梯口。她脸色煞白，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微张。
她快步走下楼梯，每一步都踩得很重，毛绒拖鞋在木台阶上发出“咚咚咚”的声响。
杨乐多猛地站了起来，心跳快得像打鼓。
林可可走到他面前，站定，抬起手。
她右手捏着一只珍珠耳钉——小小的，圆润的。就是苏清雪早上戴的那对耳钉。
她左手捏着一长头发。很长，微微带着弧度，在空气中轻轻晃动。那显然不是杨乐多的头发，也不是林可可自己的——她今天扎的是丸子头，而且她的头发是黑色的直发，这头发带着一点点棕色，明显是另一个女人的。
“这是什么？”林可可的声音发抖，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杨乐多的脑子里嗡了一下，“耳钉。”
“我当然知道是耳钉！”林可可的声音拔高了，“谁的耳钉？”
她没有等他回答，把那长头发举到他眼前。
“这头发呢？这么长，别告诉我，这是你的头发！”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杨乐多的脸，“杨乐多，这个耳钉是我妈的！她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戴的就是这对。”
她没有叫“杨叔叔”了，也不调皮地叫“杨哥哥”了，而是直接叫“杨乐多”！
杨乐多张了张嘴，喉咙得像砂纸。
“你刚才说，你住这儿写方案。我妈的耳钉为什么在你床上？？”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长头发和耳钉一起攥在掌心里，攥得紧紧的。
“杨乐多，”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你竟然睡了我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