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乐多回到公寓，洗了把脸，换了一身净的衣服。白色圆领T恤，深灰色的休闲裤，一双白色的板鞋。对着镜子看了看，刚好是那种“随便穿穿但看着舒服”的程度。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陆心怡发来的餐厅定位，出门打了辆车。
餐厅在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门口没有显眼的招牌，只有一块木牌挂在铁艺的灯架下面，上面刻着几个法文字母。
推开玻璃门，里面灯光昏暗，桌与桌之间隔着复古的屏风，每张桌子上点着一盏小小的蜡烛，烛光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杨乐多扫了一圈，选了一个拐角的位置坐下来。这个位置靠窗，从里面能看到窗外那条安静的巷子。
服务员递上菜单，他接过来随手翻了翻，“先给我杯水，一会朋友来了再点……”
等了没多久，餐厅门口的玻璃门被推开。
一个美女推开了门，目光准确地落在他身上，仿佛早就知道他会坐在那里。
她穿着短款修身的条纹长袖上衣，勾勒出她纤细的上半身，衣摆极短，露出紧致平坦的腰腹。低腰做旧牛仔短裤包裹着她的腰臀，破洞的设计若隐若现地露出肌肤。她走得很稳，双腿的线条纤细，在餐厅暧昧的灯光下投射出修长的影子。
她就这样朝杨乐多走来，在他面前停下，微微低头看他，嘴角扬起一个浅淡的弧度，“杨乐多……”
那平坦的小腹，正好呈现在杨乐多眼前。白皙，紧致。他咽了一下口水，视线像是被粘住了一样，花了几秒钟才移开。
“你来啦……”他站起身。
陆心怡在他对面坐下，把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歪着头看着他，“杨乐多，你怎么突然这么好，主动请我吃饭？”
“就是好久没见了，”杨乐多坐了下来，“想想也快半年没见了吧……”
“是啊……”
“你头发染了这个颜色挺好看的，”杨乐多指了指她的发梢，“这个棕色比之前那个颜色更适合你。”
“你喜欢这样的啊……？”
杨乐多继续说，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的肩膀，又移到她的腰，“刚才你走进来，我都差点没认出来。身材越来越好了。”
陆心怡盯着他看了两秒钟，嘴角的弧度慢慢变大。
“杨乐多，”她撑起下巴，歪着头看他，“你大学四年加毕业两年，从来没夸过我。今天一见面就夸我漂亮、夸我发型好看、夸我身材好……”
她往前探了探身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求我？”
“请你吃顿饭就是有事求你？”杨乐多语气故作轻松，“我就不能单纯想请你吃个饭？”
“不能，”陆心怡回答得脆利落，靠回椅背，双手抱，“杨乐多，我追了你那么久，你什么时候主动约过我？”
陆心怡拿起桌上的菜单，翻了两页，目光从菜单上方看着他。
“所以……说吧，什么事？”
杨乐多看着她，犹豫了一下，端起冰水又喝了一口，“先点吃的，边吃边说！”
说着就抬手招来了服务员。
“前菜要一份法式焗蜗牛，配黄油香草，再一份凯撒沙拉，酱汁分开上。”他看向陆心怡，“你不吃太腻的，对吗？”
陆心怡微微一怔，点头。
“主菜，一份菲力牛排，五成熟，黑椒汁少放。另外一份香煎海鲈鱼，配芦笋和土豆泥，不要迷迭香。”
服务生默默记下，他又补充：“汤要两份，一份蘑菇浓汤，一份南瓜汤。饮品，一杯无酒精的蜜桃气泡水，一杯美式，冰的。”
最后，他微微抬眼，“甜品收尾，一份熔岩巧克力蛋糕，一球香草冰淇淋，两个人份。”
菜单合上时，他才看向陆心怡，语气轻缓：“我记得你不太爱吃重口，也不太能接受太生的肉，鱼会清淡一点。”
服务生躬身退下。
那一刻，陆心怡的心跳忽然就乱了。
不是因为这家餐厅有多高级，不是因为菜有多精致，而是因为——有人把她的细碎喜好，当成了重要的事。
“现在可以说了吧？”陆心怡开口问道。
杨乐多端起冰水又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我想让你假扮我女朋友。”
“假扮？”陆心怡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身体往前倾了一些，“为什么要假扮？我可以做你真女朋友呀！”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她是认真的，认真到杨乐多有一瞬间不知道该怎么接。
“事情是这样的，我公司老板的女儿，一直喜欢我。”他低下头，避开她的目光，“特别烦！天天找各种借口接近我，我怎么说她都不听。后来我就想了个办法——我在床上放了一副女人的耳钉和几长头发，让她以为我有女朋友。”
“结果呢？”她问。
“结果她不信，”杨乐多苦笑了一下，“她说除非见到真人，否则她不会死心的。所以……”
“所以你就想到了我？”陆心怡接过话。
“嗯，”杨乐多看着她，“你帮我这个忙，就一次，出来跟她见个面，让她知道我有女朋友了，她就死心了。”
陆心怡歪着头看着他，“你老板的女儿，长得好看吗？”
杨乐多愣了一下，“还……还行吧。”
“比我好看？”
“那肯定没有。”
陆心怡的嘴角弯了一下，那种弯法不是害羞，而是满意。
“行，”她说，语气脆得像在拍板一桩生意，“我帮你。”
杨乐多松了一口气。
“唉……不对！”陆心怡好像想起了什么，“你既然不喜欢她，怎么可能让她到你住的地方？”
“这两天公司有个，我在写方案，老板就让我去公寓里面，那边安静一点。然后老板的女儿知道后，就跑去找我……”
杨乐多知道，一旦开始说谎，就需要用100个谎言，去圆上第一个破绽。
菜开始一道一道地上来了。
陆心怡拿起刀叉，切了一小块牛排，但没有往自己嘴里送，而是叉起来，举到杨乐多面前。
“来，”她嘴角带着笑，“张嘴……”
杨乐多看着她递过来的那块牛排，愣了一下，“嘛……？”
“演练啊，”陆心怡理直气壮地说，叉子在他面前晃了晃，“你让我假扮你女朋友，我总得知道女朋友该怎么对你吧？吃饭的时候互相喂一下，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正常？”杨乐多看着她，“我们还没开始演呢！”
“所以才要演练啊，”陆心怡把叉子又往前送了送，几乎碰到了他的嘴唇，“到时候见了你老板的女儿，万一我表现得太生疏，她一眼就看出来了。你不想穿帮吧？”
杨乐多盯着那块牛排看了两秒，张开了嘴。
陆心怡把牛排送进他嘴里，看着他嚼，眼睛里全是笑意。
“怎么样？”她问，“好吃吗？”
“牛排不错。”杨乐多嚼了两下，咽了下去。
陆心怡白了他一眼。“我问的不是牛排！”
杨乐多假装没听懂，低头切自己盘子里的牛排。切了一块，还没来得及往嘴里送。
陆心怡托着腮看着他，“该你了……”
“该我什么……？”
“喂我啊！”陆心怡指了指自己张开的嘴。
杨乐多看了看自己叉子上的那块牛排，又看了看她，然后把叉子伸了过去。
陆心怡一口咬住，嚼了两下，“嗯……好吃。”
陆心怡又叉了一块自己盘子里的芦笋，举到他面前，“来，张嘴……”
“你够了啊……”
“怎么就够了？”陆心怡歪着头，一脸无辜，“情侣之间互相喂食，这是基本功。你想想，到时候我们一起吃饭，我要是喂你吃，你一点反应都没有，那不就露馅了吗？你得习惯这种亲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