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将他的震惊尽收眼底，心中暗笑。
土包子，没见过高达吧？
他没有过多解释，只是淡淡道：“文优，这些人，以后就是我的影子。他们的存在，只有你我知道。”
“儒……明白！”李儒深吸一口气，将那滔天的骇浪压回心底。他知道，从这一刻起，相国府的权势天平，已经发生了本性的倾斜。
……
次，演武场。
秦墨特意没有上朝，而是搬了张太师椅，悠哉地坐在演武场最高处的将台上，身边李儒侍立，两人一边喝着茶，一边看着场中。
场下，高顺正在练兵。
没有震天的吼，没有花哨的招式。
八百陷阵营，分成数个方阵，正在进行最基础的……队列和刺训练。
前进、后退、左转、右转……每一个动作都像用尺子量过一样，八百人如一人！
长戟刺出，整齐划一，带起的风声汇成一道尖锐的嘶鸣，充满了死亡的韵律。
“主公，此等练兵之法……儒闻所未闻。”李儒看得目眩神驰。他见过的所有精锐，在眼前这支军队面前，都像是临时凑起来的乌合之众。
“好看吗？”秦墨呷了口茶，慢悠悠地问。
“何止好看，简直……恐怖。”李儒由衷地说道。
秦墨笑了笑，没再说话，眼神却瞥向了演武场的入口。
来了。
只见身穿一袭锦袍、身形挺拔的吕布，正牵着他的赤菟马，准备出府。当他路过演武场时，脚步猛地一顿。
他看到了场中那支“新”部队。
吕布的眉头先是微微一皱，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与不屑。
又是义父从哪里找来的花架子？练的这是什么？走路吗？
他将赤菟的缰绳随手丢给一旁的亲兵，双手抱，踱步到场边，朗声笑道：“高将军是吧？义父新得的宝贝。怎么，就会带着你这些兵，在这儿走来走去地晒太阳吗？”
声音里充满了居高临下的挑衅。
场中的训练瞬间停止。
八百道冰冷的目光，齐刷刷地锁定在了吕布身上，那股子森然的气，让吕布身后的几个亲兵，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高顺转过身，脸上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冰块表情，他对着吕布微微抱拳，不卑不亢地说道：“吕将军，末将正在练兵。”
“练兵？”吕布哈哈大笑，指着陷阵营道，“就这些软脚虾也配叫兵？在我吕奉先面前舞刀弄枪，他们也配？！”
“配，或不配。”高顺的声音依旧平淡如水，“吕将军，一试便知。”
吕布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双眼微眯，死死地盯着高顺，一股狂暴的战意，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好！好一个一试便知！”吕布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吧”的脆响，“本将军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武勇！”
他话音未落，人已如炮弹般冲出，随手从兵器架上抄起一杆方天画戟，直取高顺！
高顺眼神一凝，手中长戟横档。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
火星四溅！
高顺的身形被巨大的力道震得后退了三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青石地面上踩出一个浅坑。
而吕布，也同样后退了一步，握着画戟的手臂，微微一麻！
吕布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这一击，用了七成力，本以为能将对方的兵器直接震飞，却没想到……仅仅是让他后退了三步？！
“再来！”吕布被激起了真火，怒吼一声，画戟舞成一团寒光，如同狂风暴雨般向高顺席卷而去！
高顺面不改色，手中长戟化守为攻，招式大开大合，没有丝毫花巧，每一击都精准地迎向吕布的要害！
铛！铛！铛！铛！
演武场上，两道身影快如闪电，密集的兵器碰撞声连成一片，激荡的劲风吹得将台上的旗帜都猎猎作响！
十回合……二十回合……
将台上的李儒，端着茶杯的手已经僵在了半空，嘴巴微张，彻底看傻了！
吕布的勇武，天下皆知！可那个叫高顺的男人，竟然……竟然能和吕布打得有来有回？！
三十回合！
“啊啊啊啊——！”
只听吕布一声惊天怒吼，全身肌肉坟起，画戟上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用一招“横扫千军”，硬生生破开了高顺的防御，戟刃的边缘，贴着高顺的脖颈划过，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战斗，结束了。
全场死寂。
吕布赢了。
但他却站在原地，膛剧烈地起伏，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汗珠，握着画痕的手，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他看着对面只是脖子上多了一道血痕、呼吸依旧平稳的高顺，眼神里充满了惊涛骇浪！
他赢了，但赢得……太难了！
这是他成名以来，除了当年在虎牢关前对阵那三兄弟，打得最艰难的一战！
而将台上，秦墨缓缓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
他看都没看场中胜负已分的两人，只是转头对身旁呆若木鸡的李儒，淡淡地说道：
“文优，你看。”
“奉先虽勇，冠绝天下，但终究，只是一人之勇。”
“而一支绝对忠诚、悍不畏死的铁军，才是我们安身立命的本。”
李儒浑身一震，如遭雷击，再看向秦墨时，眼神里已经只剩下彻彻底底的敬畏与折服！
场下的吕布，也听到了这句话。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将台上那个云淡风轻、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义父，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和寒意，从心底疯狂涌出！
他没再放一句狠话，只是将画戟重重地回兵器架，转身牵过赤菟，头也不回地冲出了相国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