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男频衍生小说迷必备!句艾特的《西游记:魔蝎妖圣》堪称经典,谢瑶的命运让人牵挂,处于连载状态中已更新132680字,绝对不容错过的佳作,本书绝对值得一看,喜欢的朋友们不要错过。
西游记:魔蝎妖圣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暮色彻底沉了下去。
山道边的空地上,三道人影歪歪斜斜地杵着,像三被风吹倦了的桩子。
孙悟空蹲在一块青石上,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甩着,金箍棒缩小成绣花针大小,在手指间翻来转去。
沙僧坐在行李担子上,双手搁在膝头,腰板挺得笔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猪八戒最不济事,整个人仰面躺在草地上,九齿钉耙扔在一旁,肚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嘴里叼着一草茎,嚼得咯吱响。
“我说——”
猪八戒把草茎吐出来,拉长了声调。
“咱们师父八成是对那小女儿国国王,有那么点意思。”
孙悟空的手指停了一下,绣花针在指尖顿住。
猪八戒浑然不觉,继续仰面朝天地说。
“你们想想啊,离开女儿国那会儿,师父骑在马上,那脸,那眼神儿,跟丢了魂似的。老猪我跟他说女王好看,他还急了。急什么呀?心里有鬼才急呢。”
他把双手枕到脑后,翘起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晃着脚丫子。
“我估计啊,这会儿师父早就回去找那女儿国国王去了。她们两个——”
他话没说完,一只毛茸茸的手从旁边伸过来,揪住他的耳朵狠狠拧了一把。
“哎呦呦呦!”猪八戒惨叫一声,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从地上弹起来,捂着耳朵跳脚。
“你这呆子。”
孙悟空收回手,盘腿坐在青石上,毛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行了吧你,休要胡说。师父是什么人?是那种贪恋女色的人吗?”
一直沉默的沙僧忽然开口了。
“大师兄。”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像磨盘碾过豆子。
“会不会是那女儿国的太师,带着御林军追上来,把师父抓回去了?”
孙悟空摆摆手。
“不会不会。那女儿国太师被我用定身法定在殿上,没个三五个时辰解不开。”
他顿了一下,从青石上跳下来,往来的方向望了望。
“不过师父这么久没跟上来,确实有些蹊跷。”
“我就说嘛!”
猪八戒来劲了,又往后退了两步,确定自己够远够安全后才敢开口。
“师父肯定是——”
“闭嘴。”
孙悟空回过头。
猪八戒立刻闭嘴。
“要不,”孙悟空说,“咱们还是回去看看吧。”
“不去不去!”
猪八戒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把捡起九齿钉耙,却不是要赶路,而是拄着耙子站在原地不动。
“老猪我都快饿死了。要找也得先找点吃的啊。”
孙悟空翻了个白眼。
“呆子,刚刚都怪你没背出《心经》来。你要是早点背出来,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
猪八戒一听这话,顿时涨红了脸,梗着脖子嚷道。
“我说猴哥,你别什么事情都往我老猪身上赖!”
他把耙子往地上一顿,溅起一蓬尘土。
“师父也不能想一出是一出啊,我老猪饿的賊死,还背什么空不异色,色不异空,谁背的出来啊。”
—–
唐僧跟在女人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
天色已经全黑了。
山路崎岖,碎石在脚下咯吱作响,两旁的树丛在夜风里摇晃,黑影幢幢。
他看不清脚下的路,好几次差点绊倒,可前面那只拉着他的手始终稳稳当当,力道不小,步伐也丝毫不乱。
她似乎对这条路熟悉得很,每一步都落在最平坦的地方。
“女王陛下。”
唐僧忍不住开口。
“这山路实在难走,不如——”
“快到了。”
她头也不回地说,声音在夜风里飘过来,依旧是软的,却透着一股不容分说的笃定。
唐僧不再说话,只是脚下又踉跄了一下。
她终于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夜色里,她的脸半隐在阴影中,只有一双眼睛被隐约的月光勾出轮廓——眼尾上挑,瞳仁深处有一点幽暗的光在流转,像暗夜里萤火虫的冷光。
她嘴角弯了一下,放慢了脚步,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御弟哥哥累了吗?”
她的声音又柔下来。
“再走几步就到了。到时候,茶水、点心,都给你备着。”
唐僧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喉咙确实得厉害。
又走了一刻钟,山道忽然开阔。
眼前出现一座建筑,矗立在山坳深处,背靠一面陡峭的石壁,两侧是密密匝匝的老树。
那建筑飞檐翘角,檐下悬着几盏宫灯,在夜风里轻轻晃荡,投下一圈圈暖黄的光晕。
朱红的大门紧闭着,门前一对石狮子,张牙舞爪。
从外面看,这分明是一座规规整整的皇家别院,不是很大,却非常精致,像是从女儿国里搬来的一座偏殿。
唐僧怔住了。
“这……”
他停下脚步,环顾四周,又看了看那建筑。
“这荒山野岭的,怎么会有一座宫殿?”
她回过头,看着他的脸。
月光落在她眉眼间,那双眼睛弯起来,眼角那道锐利的弧度被笑意软化了,却仍藏着一丝锋芒。
她的唇在月光下泛着深梅子紫的光泽,像凝固的毒液上铺了一层细碎的银粉,抿唇时下唇饱满地微微外翘,说不清是娇媚还是危险。
“御弟哥哥,怎么了?”
她歪了歪头,发髻上凤冠的暗红宝石闪了一下。
“你不喜欢吗?”
唐僧皱起眉头。
他看看面前的宫殿,又看看四周荒凉的山野,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宫殿出现得太突然,像是硬生生从地里长出来的一样。
他往后退了一步,脚后跟磕到一块石头,身子晃了晃。
“怎么……怎么绕了一圈,又回来了。”
他喃喃道,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她。
她又笑了。
这一次,那笑意里多了一层别的意味,像一只毒蝎子看着蝎鳌下的猎物,耐心而从容。
她抬起手,朝那朱红大门虚虚一指,两扇门便无声地朝内打开了。
门内透出暖黄的烛光,照出一条铺着红毯的长廊,廊柱上雕着凤纹,极尽华美。
“外面太凉了。”
她说,语气轻柔得像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快进来坐吧。”
唐僧还站在门外,脚步迟疑。
她不再拉他,径直跨过门槛走了进去,走了几步后才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温柔,有期待,还有一抹隐在温柔底下的、不容拒绝的冷。
他最终还是迈进了那道门。
殿内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宽敞。
烛台林立,每一白蜡都燃着,将四壁映得通明。
地上铺着厚实的织花地毯,踩上去无声无息。
正中摆着一张紫檀木长案,案上已摆好了茶具,一壶清茶正冒着热气,旁边搁着几碟素点心。
案边两张绣墩,一高一矮,错落有致。
空气里浮动着一种淡淡的香气,不是檀香,不是花香,而是一种说不清的冷调甜腥味,像雪地里埋着枯的玫瑰花瓣,若不细闻,会觉得那只是烛火和木料的混合气息。
唐僧站在殿中,双手合十,低垂着眼帘,目光却忍不住四处游移。
这殿里的一切都太完整了,完整的过分。
一尘不染的地毯,不染指印的案面,正在茶壶口冒着热气的恰到好处的茶水——像是早就知道他要来,早就准备好了。
这时他才注意到,殿内两侧还站着两排侍女。
她们穿着齐整的宫装,垂手而立,目不斜视,容貌都算端正,可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像一群蜡做的假人。
“你们——”
蝎子精转过身,目光扫过两排侍女,下巴微微抬起,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自然而然的威仪。
似乎是想在唐僧面前刻意展示自己的权力。
“都下去吧。”
“是。”
侍女们齐声应道,声音整齐而空洞。她们鱼贯退出,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最后一个出去的侍女将殿门轻轻合上,不留一丝缝隙。
很快殿内只剩下两个人。
蝎子精站在长案边,烛光从侧面打在她脸上,在她眉骨和鼻梁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
她看着唐僧,嘴角含着笑意,那笑意里有得意,有玩味,还有一种隐忍了许久终于可以释放的愉悦。
她在唐僧面前展示的权力——不是那种雷霆万钧的威压,而是轻描淡写之间,所有人都对她言听计从,乖乖地退下。
只留下她和他在这一室烛光里。
她喜欢这种感觉。
这让她觉得自己掌控着一切。
“御弟哥哥,”
她绕过长案,朝他走来,步履摇曳,裙摆在地毯上拖出一道蜿蜒的水痕。
“不管走多远,还是会回来的。我们——,还有事情没有了结呢。”
唐僧愣了一下。
“了结?”他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
她没有回答他的疑问,只是又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拉住了他的衣袖。
她的手指纤细白皙,可指节却有着不寻常的力道。
隔着袈裟的布料,他都能感觉到那几手指上传来的凉意和坚硬——
指尖似乎格外尖锐,轻轻抵在他的手腕内侧,像几枚还没出鞘的毒针。
“这里虽是有些偏远。”
她的声音压低了些,带上了几分慵懒的沙哑,像砂纸蹭过丝绸。
“却十分清净,非常适合修行啊。”
她说到“修行”两个字时,语调忽然软了一下,像在那两个字上裹了一层蜜。
烛光在她眼睛里跳动着,那双眼睛正看着他,眼尾上挑的弧度被烛光渲染得妖异而美艳。
上翘的浓密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细密的阴影,让她的眼神时明时暗。
唐僧浑身一凛,连忙将手抽回来,往后退了半步,转过身去不再看她。
“陛下好意,贫僧心领了。”
他背对着她,声音尽量平稳。
“只是天色已晚,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话没说完,她又笑了。
“御弟哥哥,你怎么了?”
她从背后走近,脚步极轻,像是踩在棉花上。
“怕我吃了你不成?”
唐僧没有说话,喉咙动了动。
那股香气越来越浓了,丝丝缕缕地钻进鼻腔,带着说不清的甜腥。
他觉得头有些沉,烛光有些晃眼,整个殿内的暖意像是被那香气裹住了,黏稠地压在皮肤上。
她绕到他面前,微微仰起脸,让自己的眼睛对上他的眼睛。
她的眼妆在烛光下格外醒目——
暗蓝和深紫交织的眼影从眼窝向眼尾晕染,像两片淬了毒的蝶翼。
眼线在眼尾狠狠拉长上挑,末端带着一丝锋利的锐感。
眼下靠近颧骨处晕染着淡淡的灰紫色阴影,像中毒后的冷调淤青,让那双眼睛在美艳之外又多了一层阴鸷。
可她说出的话,却柔得像水。
“御弟哥哥。”
她伸出手,指尖捏住他袈裟的边缘,轻轻拉了拉。
“以后——,你就跟我住在这里——,好不好呀?”
这话说得极轻极软,像是在他耳边吹了一口气。
可每一个字落下来,都像一枚细针,刺进他的耳膜。
唐僧猛地抬头,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三分。
“女王陛下!”
他退后一步,袈裟从她指尖挣脱,双手合十,声音抬高了几分。
“贫僧真的该走了!”
他转身,朝殿门走去。
脚步很快,几乎是在逃离。
她没有追。
只是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
烛光在她脸上跳跃,眼影的暗蓝色光泽闪了闪,像蝎子尾尖的一抹寒光。
她的眼神冷了下来。
那冷意来得极快,像是冬里一盆炭火忽然被冰水浇灭。
方才还柔情似水的魅眼,此刻抽去了所有温度,只剩下一层薄薄的霜。
她的唇抿紧了,梅子紫的唇色在烛光里沉淀成近乎黑的暗紫,唇角下压了一个极细微的弧度。
那不是委屈,而是冷戾。
“御弟哥哥。”
她的声音也冷了下来。
不再是方才的柔声细语,而是一种低沉、沙哑、带着金属质感的嗓音,像冰刀划过玻璃。
每一字都清晰而缓慢,没有怒意,却比怒意更让人脊背发凉。
“取经辛苦不说——”
她顿了顿,让那句话悬在空气里。
“况且,到得了,到不了,还两说呢。你何必勉强自己呀。”
唐僧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他的后背僵住了。
不是那种被人喊住的寻常停顿,而是一种从脊椎底部往上窜的寒意,让他的肩胛骨不自觉地收紧。
她的语调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那平淡底下藏着的东西,让他后脖颈的汗毛竖了起来。
他站在距离殿门三步之遥的位置,背对着她。
门就在眼前,他却迈不出那一步了。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这个女王有点不对劲,这座宫殿也很不对劲。
他不敢往下多想。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硬着头皮开口。
“女王陛下……贫僧是知道西去路途艰辛、崎岖坎坷,才上路的。”
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她的嘴角微微弯着,不是笑,而是一种审视猎物时的冷漠弧度。
那眼神与刚才判若两人,烛光在她瞳仁里明明灭灭,映出一层幽暗的紫色。
唐僧被她看得心里发寒。
但还是继续说了下去,只是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像是要用音量来压住心底的恐惧。
“唐王陛下在长安,也还等着贫僧的大乘佛法呢。”
他挺直脊背,双手合十。
“贫僧答应过唐王,一定会把经书带回去的。”
他故意加重了“唐王”两个字。
他知道女儿国是西梁小国,而大唐是东土大国,他压上唐王的名号。
是在提醒她两国之间的尊卑之分,也是想在告诉“女儿国国王”——
你的权力,压不过我身后的唐王。
可她的反应。
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蝎子精先是一愣。
随即嘴角的弧度彻底扩大。
变成了一抹毫不掩饰的冷笑。
那笑意没有到达眼底。
她的瞳仁依旧是冷的,像两块冻住了的紫水晶。
只有嘴角在上扬,而那上扬的弧度里满是不屑。
她微微偏了偏头,烛光在她侧脸上勾勒出一道锋利的轮廓——
眉骨的阴影,鼻梁的直线,下颌的锐角,每一处都在透露着——轻蔑。
“御弟哥哥。”
她不急不慢地说。
“佛法是现成的,又不是非要你取不可呀。”
说完,她朝他走过来。
步履摇曳,腰肢轻摆,双臂垂落的纱袖在烛光里拖出两道幽暗的光弧。
她走到他面前,与他只隔了半步的距离,伸出手,拉住他的手腕。
这一拉的力道比之前更大,不再是方才那种娇嗔的、若即若离的触碰。
而是直接扣住,指节发力,指尖隔着袈裟布料都让人觉得发硬。
唐僧猛地挣开。
力道之大,让她猝不及防地松了手。
他踉跄退了半步,稳住身形,然后从掌心亮出一样东西——那枚鹅卵石。
圆润,白,一路被他握在掌心里,被体温焐得温热。
他捏着那枚石头,递到她的面前。
“陛下。”
他的声音因紧张而微微发颤,却比之前都要坚定。
“此物,还你。”
蝎子精低头,看着那枚石头。
那一瞬间,她的表情出现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不是愤怒,不是伤心,而是一种极短暂的空白,像是忽然被戳中了一个她没料到的点。
她的睫毛轻颤了一下,眼睑微微眯起,瞳仁里的冷光晃了晃。
但她很快恢复过来,伸出手,把那枚石头从他掌心里拈了起来。
冰蓝色珠光的指甲在烛光下闪了闪,尖锐的甲尖在石头表面轻轻一划,发出一声细不可闻的摩擦声。
她把石头捏在指间,翻过来覆过去地看,目光里带着一种刻意的、努力装作不经意的审视。
“这是什么呀?”
她问。
她语调轻佻,像是真的不认识。
唐僧张了张嘴,刚要回答。
她却没给他机会。
她将石头托在掌心掂了掂,像是在掂一件不值钱的废物。
然后用两手指捏着它举到眼前,偏着头上下打量,嘴角挂着那抹冷笑。
“哼。”
她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嗤。
眼尾上挑,斜睨着手中的鹅卵石,唇角的弧度又弯了几分,露出一个近乎讥讽的笑容。
“不就是一块破石头吗。”
说完,她的手腕一扬。
那枚鹅卵石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落在殿堂角落的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石头落地,又弹了一下,滚了两圈,最后停在了一立柱的底座边。
烛光照不到那个角落,石头静静地躺在阴影里,像一颗被遗弃的心。
唐僧的目光追着那枚石头飞出去,落在黑暗的角落里。
他的瞳孔微微放大,嘴唇翕动了两次,却没有发出声音。
那一瞬间,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沿着他的脊梁一路滑下去,一直沉到脚底。
她这不是女儿国国王。
这个念头,终于在他的意识里炸开了,清晰而响亮,像一道闪电划破迷雾。
唐僧猛地退后几步,脚下被地毯绊了一下,差点跌倒。
他抬头看她,脸色已经褪得净净,唯余恐惧和警觉。
“你——”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合十的双手在发抖,却还是勉强稳住了声音。
“你,到底是谁?”
蝎子精没有动。
她站在原地,烛光从她背后打过来,将她整个人笼在一层暖黄的光晕里。
可那光没有让她显得温柔,反而让她的五官因为逆光而显得愈发冷峭。
她的眼影在暗处泛着幽蓝,唇色在明暗交界处沉淀成近乎黑色的紫。
银质额饰在烛火中闪了一下,三角形的尖锐造型像张开的毒钳。
她又笑了。
先是嘴角微微翘起,然后是整张唇都张开了,露出一排细密的白齿。
那笑声从喉咙深处涌上来,先是低沉而克制,肩头微微耸动,像是在压抑某种巨大的愉悦。
“呵呵呵呵……”
笑声音量渐增,节奏渐快。
从隐忍变成释放,从释放变成猖狂。
“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她仰起头,放声大笑。
那笑声在空荡的殿内回荡,撞到宫殿在四壁上,层层叠叠地弹回来。
四面八方都是她的笑声,尖锐而恣意,像一个压抑了太久的人终于撕下了所有伪装。
就在这笑声中,她的身体开始变化。
首先是衣裙。
那身素白与金红交织的锦袍,从领口开始褪色,金红的凤纹像被火焰吞噬般卷曲变黑。
素白的缎面化作暗蓝色的薄纱,从肩头向下蔓延,一寸一寸地蚕食掉原先的颜色。
裙摆拖曳之处,金丝纹样在阴影里消融,取而代之的是若隐若现的蝎子暗纹,只在烛光掠过时才会一闪而显。
然后是头饰。
凤冠上的金箔片片剥落,还未落地便化作细碎的光尘消散。
那些散落的光尘重新凝聚,变成一只银质的雕花额饰。
造型尖锐呈倒三角状,像蝎子的毒蛰,边缘镶嵌着紫水晶与红玛瑙。
正中一颗艳红的宝石,周围环绕细碎银珠,在烛光下泛着冷银的寒芒。
双臂的窄袖如水纹般散开,重新化作垂落的长纱袖。
暗蓝渐变的薄纱从臂弯处开始流淌,一直垂到地面。
行动间纱袖飘飞,像蝎子的尾巴在空中划出妖异的弧度。
同时变化的,还有周围的一切。
那暖黄的烛光开始摇晃,火苗拉长、变细、变冷,从橘黄转为幽蓝。
紫檀长案上的茶水不再冒热气,碟中的糕点骤然瘪,裂开无数道细纹。
廊柱上的雕花从凤纹扭曲成某种诡异藤蔓和蝎子的姿态。
墙角的阴影里,原本平整的墙面凸起一块块钟石般的石笋,湿漉漉地淌着水光。
地毯在腐烂——
织花的纹路一断裂,露出底下粗糙的石头地面。
那腐烂的痕迹从她脚下开始,向四周扩散,像一池滴了毒液的清水在迅速变质。
整座“皇家别院”正在她的大笑声中一层层剥落。
露出它本来的面目——
一座阴森的、湿的、恐怖的妖洞。
洞口方向有冷风灌入,吹得幽蓝烛火齐齐晃动。
在妖洞的山壁上投下了张牙舞爪的影子。
蝎子精站在洞府中央,仰着头,双臂微张,纱袖在身后飘飞。
她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和张狂,那双眼睛终于不再收敛,眼尾的弧度拉得极尖极长,瞳仁里那抹幽紫的底色终于完全显现,像两团在暗处燃烧的冷火。
她的唇在笑,唇色已经变回了原本的深梅子紫,在幽蓝的烛光下泛着冷调的珠光,唇峰尖锐如刃。
唇齿之间吐出的气息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白雾。
那是毒,是蛰伏了千年的毒,此刻终于不必再藏。
笑声停了。
山洞里骤然安静下来,只剩滴水声,一滴滴冷冽。
她歪着头,看着面前这个面色惨白、浑身发抖的和尚。
看着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你——你——”
唐僧的声音抖得几乎听不出来,手指颤巍巍地指着她。
“你是谁?你为何……为何变成女王陛下?”
她扭动着身体,腰肢轻款,朝他走来。
长纱袖在身后飘荡,暗蓝色的指甲在幽暗的洞府里泛着冷光。
额上的红宝石像一滴未的血,银质额饰的三角尖端直指着他。
她走到他面前,停住,低头俯视着他,烛光从她背后透过来,把她的影子整个覆盖在他身上。
声音沙哑而慵懒,带着未散尽的笑意,像蜜糖底下藏着一淬毒的针。
“我想让御弟哥哥看看——”
她蹲下身,让自己的眼睛与他的眼睛齐平,唇角缓缓弯起。
眼中那团幽紫的光跳了跳。
每一个字都说得,极慢,极轻,极得意。
“我好看,还是女王陛下好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