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主角是林娇娇霍昭的这部精彩小说《医见娇心》是由著名作家飘雪飘飘倾力创作的一部宫斗宅斗类型文学著作,作者飘雪飘飘以其细腻的笔触将故事描绘得生动有趣,让人欲罢不能,小说状态稳定,喜欢看宫斗宅斗小说的宝宝们快来。
医见娇心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阿福跑着去了厨房。
林娇娇没有回偏院,她站在二房院门口,一动不动,像一截木桩。夜风吹得她的衣裳猎猎作响,她也不觉得冷。
她的手从袖子里伸出来,举在眼前,借着廊下的灯笼光看了看。
那几手指不抖了。
安安静静的。
像是知道马上就要活了,反而不急了。
不多时,阿福跑回来了,怀里抱着一个布包,气喘吁吁:“小姐,绿豆、甘草、蜂蜜,都拿来了。甘草不多,厨房的王嫂子说就剩这些了,绿豆倒是有大半罐,蜂蜜是老太太房里才有的,奴婢说了半天好话才给了半罐……”
林娇娇接过布包,打开看了看。
绿豆,大半碗。甘草,一小把。蜂蜜,半罐。
够了。
“还要一口锅。”她说,“药罐也行。”
阿福又跑了一趟厨房,这回端回来一个小药罐,还有一个小炭炉。
“王嫂子问要这些做什么,奴婢说……说小姐想煮绿豆汤喝。”阿福的声音有些心虚。
林娇娇没说什么。她蹲下来,把炭炉点着,把药罐架上去。动作很慢,但每一步都做得很仔细——放炭,点火,添水,加绿豆,加甘草。
阿福蹲在一旁看着,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小姐会生火,她知道。在庄子上,冬天都是小姐和她一起生炉子取暖。可是小姐放绿豆放甘草的量,不像是在煮汤。
像是在配药。
“小姐,您这是——”
“还差一样。”林娇娇含糊地说了一句。
她把蜂蜜罐子打开,用勺子舀了两勺,放进药罐里。然后用一树枝在药罐里搅了搅,动作很慢,但很有节奏,像是在画圈。
搅了七下。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搅七下。
但她的身体知道。
药罐放在炭炉上煮着,林娇娇站起来,转身又往二房走去。
阿福赶紧跟上去:“小姐,不等药煮好?”
林娇娇没回答。她走进二房院子,上了台阶,走进正房。
屋子里的人还在。老太太还坐在太师椅上,大伯母还站在她身后,林婉婉还在墙角。周大夫和赵大夫还坐在床边,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二太太跪在床前的地上,已经不哭了,只是呆呆地看着床上的二老爷,像是在等最后一刻。
林娇娇走进来的时候,这一次,有人注意到她了。
“你又来做什么?”大伯母皱了皱眉,声音有些不耐烦,“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回去。”
林娇娇没看她。
她走到床边,在二太太身边蹲下来。
二太太抬起头,看见她的脸,愣了一下:“娇娇?你怎么——”
“二婶,”林娇娇的声音很含混,但二太太听清了,“给二叔……喝口水。”
又是这句话。
上一次,二老爷喘不上气的时候,林娇娇也说了这句话。那一次,二老爷喝了水,缓过来了。
二太太不知道这次还有没有用,但她已经没有办法了。她点了点头,端起床头的茶杯,扶起二老爷的头,喂了两口水。
二老爷的喉咙动了一下,水咽下去了。
然后——
咳嗽。
一阵剧烈的咳嗽。
二太太吓得手一抖,茶杯掉在地上,碎了。
二老爷的身子弓起来,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所有人都围过来,周大夫喊“快扶住他”,赵大夫喊“别让他呛着”。
一片混乱中,林娇娇没有动。
她蹲在那里,看着二老爷咳嗽。
咳了七八声之后,二老爷的嘴里涌出一口黑色的血。不是之前那种黏稠的血块,是稀的,像墨汁一样,顺着嘴角流下来,淌在枕头上。
二太太哭喊着要擦,林娇娇拦住了她。
“让他咳。”她说。
声音还是含混的,但有一种让人不得不听的力气。
黑色血咳完了,二老爷的呼吸忽然变了。
不是之前那种喉咙里发出嗬嗬声的呼吸,而是——顺畅了。
所有人的声音都在一瞬间安静了。
他们听见了二老爷的呼吸声。
虽然还是很弱,但不再是那种要断不断的声音了。是一下,一下,虽然浅,但平稳。
周大夫最先反应过来,伸手搭上二老爷的手腕。
他的脸色变了。
“脉象……回来了。”他的声音在发抖,“虽然弱,但回来了。”
赵大夫也凑过来诊了诊,点头:“回来了,毒气……好像散了一些。”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林娇娇。
她蹲在地上,膝盖上沾了二老爷咳出来的黑血,她也不在意。嘴角又有口水流下来,她也不擦。她就那么蹲在那里,像是在发呆,又像是在等什么。
“你……你做了什么?”大伯母的声音有些尖。
林娇娇慢慢抬起头,看着大伯母。目光涣散,表情茫然,嘴角的口水流得更长了。
“我……我不知道。”她含混地说,“他……他想喝水……我就……就说喝水……”
“胡扯!”大伯母的声音更尖了,“你让他喝水,他就咳血,咳完就好了?哪有这种事?”
林娇娇低下头,像是被吓到了,身子微微发抖。
“我……我真的不知道……”她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我……我不是故意的……别……别打我……”
二太太忽然开口了:“大嫂,你别吓她。”
她的声音沙哑,但很坚定。
“娇娇什么都没做,就是说了句喝水。兴许是巧了,兴许是老天爷开眼了。”二太太看着床上的二老爷,眼泪又掉下来了,“不管怎么说,老爷他……他缓过来了。”
大伯母张了张嘴,想再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周大夫看了林娇娇一眼,目光复杂。
他是大夫。他知道“喝口水”不会让人咳出一碗毒血,也不会让人脉象突然回来。但他没有说出来。
因为这个少女——不管是真傻还是装傻——她刚才做的事,他做不到。
林娇娇站起来,晃了一下,阿福赶紧扶住她。
“小姐,咱们回去吧?”
林娇娇点了点头。
阿福扶着她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林娇娇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只是含混地说了一句:“药……煮好了……给二叔……喝。”
然后她走了。
院子里,炭炉上的药罐咕嘟咕嘟地响着,绿豆和甘草的味道在夜风中散开。
微甜。
微苦。
回到偏院,阿福关上门,转过身,看见林娇娇站在屋子中间,一动不动。
“小姐?”
林娇娇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几手指又不动了。
安安静静的。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阿福。”她含糊地喊了一声。
“奴婢在。”
“明天……会有人来问我的。”
阿福的心一沉。
“那我怎么回?”
林娇娇慢慢抬起头,看着阿福。
那双眼睛又不涣散了。
很亮。
很清醒。
“就说……不知道。”她说,“什么都不知道。”
“可是——”
“他们不会信的。”林娇娇说,“但不信归不信,只要我不认,他们拿我没办法。”
她走到床边,坐下来,脱了鞋,躺下去,拉起被子盖住自己。
“小姐,您不洗洗?身上还有血——”
“累了。”林娇娇闭上眼睛,“明天再说。”
阿福没有再说什么,吹了灯,退到外间去了。
林娇娇躺在黑暗中。
她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放在枕边。
月光从窗户纸里透进来,照在那几手指上。
它们安安静静的,像几个睡着了的乖孩子。
林娇娇看着它们,看了很久。
今天晚上,它们做了一件大事。
一件不该做的事。
但她不后悔。
嘴角又有口水流下来,她也没擦,就那么侧着脸,枕着一摊口水,慢慢睡了过去。
梦里,又有人在对她说话。
声音很近,像是贴着她的耳朵。
“……做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