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科幻末世书迷集合!枫林小鹿的《西游有圈套》不能错过,林远陈默的成长故事太精彩了,目前处于连载状态,共156425字的篇幅,这本精品小说书荒必看,目前状态稳定,绝对值得一读。
西游有圈套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考场重新开门之后,一切反而安静了下来。不是那种让人心慌的死寂——是真正的安静。每天早晨方琳把搪瓷缸摆上石台,张姨拎着绿豆汤走六站路过来,老郭的千层云在天亮之前就蒸好了第一笼,老钱坐在门口调白噪音,把收音机旋钮拧到那个没有台的频段,沙沙的电流声像细雨落在铁皮棚顶上。
但敏感的人能感到,这种安静里有某种东西正在收紧。不是圈外的妖雾在收——是人心里那弦在收。
最先发现不对劲的是老郭。那天早晨他照常揉面,手腕忽然一阵刺痛。不是扭伤——那痛是从骨头里往外顶,像有什么东西被闷在髓腔深处,拼命找出口。他停下揉面的手,把面团放在案板上,甩了甩手腕,以为是昨夜没睡好。可刺痛退去之后,紧跟着涌上来的是一阵燥热。极短,极猛,从掌心窜到后脑勺,像一烧红的铁丝从虎口穿进去、从耳后穿出来。接着是渴。渴得要命,渴到连喝两杯水喉咙还是,渴到舌尖碰到了搪瓷缸的底。
他把搪瓷缸放下。缸底磕在石台上,发出一声比平时更脆的响。方琳正在残件旁边校准基线频率。她听到了这声响,抬起头,看见老郭站在石台旁边,一只手攥着搪瓷缸的杯沿,另一只手捏着自己左手虎口。捏得很紧,指甲嵌进肉里,虎口那块皮肤被他掐出了一道白印。他不是在休息——是在压制什么东西。
“老郭?”方琳收起维修手册,站起来朝他走了两步。
“没事。”老郭把手从虎口上松开,在围裙上擦了擦。围裙上沾着面粉,面粉里掺了他刚才掐出来的汗。他笑了一下——那张脸圆圆的,笑起来本来应该很和善,但此刻这笑容挂在一张咬紧牙关的脸上,看起来比他所有皱眉的时刻都更让人不安。“可能是昨晚没睡好。”他说。
方琳没有再问。但她把他的搪瓷缸拿起来,放到残件旁边,用自己的扳手轻轻碰了一下缸沿。嗡的一声,很短。老郭手腕上的刺痛又缩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又像是在躲。
当天中午,第二个出现症状的人出现了。张姨拎着空铝壶往回走,走到半路忽然膝盖一软,整个人蹲了下去。铝壶从手里脱落,咣当一声砸在水泥地上,滚了好几圈才被路过的老钱用脚停住。老钱把收音机夹在腋下,跑过来扶她。张姨的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发白,左手捂着右手手背——手背上有一片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暗紫色。那片紫色很小,比一枚硬币大不了多少,但它一鼓一鼓的,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呼吸。
“张姨,你手——”
“我知道。”张姨的声音很稳,但她的手指在发抖。不是怕,是疼。那种疼和普通的外伤不同——不是火烧火燎的灼痛,也不是磕碰后的钝痛。是一种从骨头里面往外挤的胀痛,像有一颗活着的种子在髓腔里发芽,须撑开骨壁,沿着血管往心脏的方向慢慢爬。她看着手背上那片暗紫色,停了片刻,然后说:“是妖纹。”
老钱扶着她在路边坐下,把收音机放在她膝盖上。白噪音还在沙沙地响,但张姨手背上那片紫色并没有在收音机的恒频共振下褪去——之前那些被妖纹侵蚀的人,只要靠近金箍残件,妖纹都会被抑制或瓦解。但张姨刚在考场坐了一整个上午,残件的金色光晕一直照在她身上。她的妖纹没有消失。它在光圈里长出来了。
下午,林远把所有出现类似症状的志愿者全部请进了考场。不是考试——是检查。他让每个人依次坐在残件前,用便携检测仪逐一扫描能量波形,方琳维持基线频率,吴启挨个记录扳手在靠近每个人身体不同部位时的振动频率变化,陈默站在残件背面,金箍在基座上一动不动。
一共九个人。老郭,左手虎口刺痛后转为间歇性灼热,症状出现时间约在早晨六点。张姨,右手手背出现暗紫色妖纹,伴随骨髓性胀痛,症状出现在中午。老钱——老钱被吴启按在椅子上的时候还在摇头说“我没事”,可吴启把扳手凑近他的右耳时,扳手自己响了。不是共鸣——是啸叫,短促尖利,像指甲划过玻璃。老钱的右耳里有一小块暗紫色的阴影,藏在耳道深处,平时本看不到。方琳过来用加长手电照了一下:那块阴影看起来像是一片极小的瘀血,但它在以固定的频率收缩——收缩的节奏不是心跳,是灵山石碑上那个古佛字的共振频率。
其他人的症状各有不同。有的在脚踝,有的在肩胛骨,有的在后腰靠近脊柱的位置。有的是刺痛,有的是燥热,有的是发冷,冷到在厂房里裹着旧毛毯还在打颤。但所有症状都指向同一件事:被妖雾侵蚀了。
“在考场里面被侵蚀的。”林远记录完第九个人的波形,把铅笔往桌上一搁,搁得很轻,但话音比平时沉了整整一拍,“残件的光照在他们身上。妖纹在光圈里成形,在光圈里扎,在光圈里往外爬。这不是外侵,是内长。”
考场里安静了片刻。老郭虎口上那块暗紫色的妖纹已经扩散到了大拇指部,他把手搁在膝盖上,盯着那片紫色看了很久,然后忽然开口:“那天我在门口排队,看到两个指挥部的人走了之后,我心里憋了一股火。不是气他们——我是气我自己。我揉了三年面,从来没跟人红过脸。可那天我看到方琳站在门口跟他们对峙,我站在她后面,脑子里想的不是怎么帮她,是‘凭什么’。我觉得赵主任的嘴脸恶心,但我没敢说。我把火气压下去,对自己说——算了,别惹事。没过多久手腕就开始痛了。”
方琳抬起头,她听懂了。林远也听懂了。
考场运行到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校准”上。方师傅留下来的理论说得很清楚:接纳自身弱点,情绪杂波会自动收敛为恒频正弦波,个人结界就会形成。可是他没有说过一个重要细节:被压下去的情绪去哪了。方琳以为自己接纳了父亲的死,周鹏以为自己还可以回头,就连方师傅自己,在第八塔守了三年,都不敢打开那封给女儿的信。
全安全区最稳定的那几个人,全都在这间厂房里。但他们每一个人,都有压下去的东西。不是愈合了——是压下去了。而妖雾现在学会了不攻正面。它不再从圈壁裂缝钻进来,不闪黑光,不派妖怪,不撞圈门。它把雾中的孢子寄生在妖王自己回收的佛音频率上,用残件本身的共振当通道,悄悄渗透进来。考场是一个扩大器——把恒频正弦波往外放的同时,也把每个人压在最底层的杂波往上翻。翻出来的那些情绪碎片如果没有被及时接纳,就会在光圈内部重新凝结。他们叫它“内侵”。
“它在用我们自己的频率反刍。”林远把检测仪的数据全部回放了一遍,把所有出现症状的时间点和考场每的频率波动叠加在一起,“每次考场稳定运行超过八小时,残件的共振波就会往圈外推送一圈。牛魔王抓到了这圈共振的尾波,反向调制了一个极其微弱的寄生频段,嵌在残件回弹的谐波里。这个寄生频段不会攻击金箍——它只认人。哪个人心里有压下去的东西,它就附上去。它不吃你。它让你自己吃自己。”
陈默靠在柱子上,金箍横在膝上。他听到这里终于开口了,声音很低,像是从腔深处推上来的。“周鹏当年就是这么被吃掉的。不是他不想回头,是他每次把愧疚往外翻,翻到一半又吞回去。吞一次,妖纹长一寸。翻一年,妖纹长满半边脸。牛魔王没有给他下任何新的毒——他用的还是他自己的愧疚。”
方琳把扳手放在膝盖上,看着搪瓷缸里剩下的小半杯凉茶。内壁那圈浅色的茶垢还在。她想起父亲在维修手册最后一页写的那行字——“若能再活三年,愿将它修成。”她知道父亲在第八塔旁边也受过这种反刍,而且持续了整整三年。他是怎么撑过来的?也许他把所有翻上来的杂波全部接纳了,也许他也曾一个人在六十米深的地下攥着扳手,手指掐进虎口,掐出一道道白印,然后松开,再掐,再松开。他把那些翻涌上来的愧疚、自责、思念和对妻女的无声呐喊通通接住了,一点一点地转化为恒频,然后再把他的恒频留在了第八塔轴承的第七环数据里,变成了一个永远不会反刍的稳定信号。而他们这间厂房里的第九个人,还在压。
陈默把自己的金箍从基座上,将金箍横在九个人面前的地上。不是让他们看,是让他们坐近一点。方琳把父亲的搪瓷缸推到光圈中央,说“把压下去的事情说出来,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来,不要再吞回去。妖雾反刍的是你咽下去的东西。你咽得越深,它反刍得越狠。”
林远第一个开口。他把自己的便携平板放到一旁,把左手的银丝手套摘掉,露出手腕上那道还没完全褪尽的旧裂纹。他说他最怕的不是死——是被当成没用的人留在这里。当年他父亲去世之后他拼命读书,考上最好的研究所,申请进妖雾组,不是因为热爱科研,是因为他怕再站在一扇打不开的门面前无能为力。说到最后他把手套重新戴上,看着残件散发的金光,说:“爸,我开了很多门,还在开。”
老郭第二个开口。他低着头看着自己虎口上那片紫色,说他这三年总觉得对不起那炉没烤完的牛角面包。可是面包没烤完是因为停电了,停电了是因为妖雾来了。而他带着跑出来的那些面团,养活了一整个边缘社区的托管班。说完之后那片紫色没有消失——但它停止了扩散。
张姨第三个开口。她看着自己手背上那片妖纹,说不是怕它。她怕别人看见它之后不让她再抱孩子。她的儿子死后,她每天晚上都去托管班帮忙守夜拍孩子们睡觉,把绿豆省下来给他们煮汤。她怕的不是妖纹,是再也不能踏进那个门口。她哭了一会儿,用围裙角压住眼眶,压了很久才松开。松开之后手背上的紫色淡了半圈。边缘开始往回收。
老钱最后一个开口。他坐了很久才说话。他说他不是不在乎。他觉得所有人都比他做得更多——老郭揉面,张姨煮汤,方琳天天坐在残件旁边维持频率,吴启巡塔巡了一千多天没停过一次。他只是修了几台收音机,而收音机里从没收到过任何人的声音。张姨从队伍后排站起来,把绿豆汤壶搁在他膝盖上,说:“你那条白噪音,是他们考试的时候唯一听到的背景声。不是没用的。”老钱右耳耳道深处那片暗紫色阴影在白噪音持续响了半分钟后开始碎裂,一小片一小片地剥落,被残件的金光晒成灰白色的粉末,飘出来落在收音机外壳上。
其他几个志愿者也陆续开口。有人说他总觉得自己不够格进考场,因为他以前是边缘社区的小偷,偷过邻居的配给券。有人说她恨自己的妈妈在净化行动的那天晚上,没有带她一起回医疗站找爸爸。有人说到一半说不下去了,方琳没有说话只是把自己的扳手往那个方向挪了半尺。
吴启没有催任何人。他只是把扳手握在手里,站在残件旁边,每隔一段时间就把扳手轻轻磕一下石台。像他在地下医疗站发现方师傅遗物时那样,一下、两下、三下。不是催促,不是安抚,不是引导——只是告诉在场每一个正在往内心里翻找的人:这里还有一个频率是稳的。你们翻,我站着。
陈默没有全程站在光圈中央。不知什么时候他走到厂房门口,把金箍在门槛内侧,背朝众人,面对圈壁北端那道仍然没有完全闭合的旧裂缝。寄生频段无法通过金箍本体直接渗透,但它可以从圈外的残件谐波回弹过来,他用自身金箍的共振把所有回弹的谐波挡在门槛之外整整三个小时。金色光晕从他后背洒进来,在地面上拉出一道长长的、笔直的影子。方琳看着那道影子心想:这就是悟空。不是因为他会打架——是因为他把金箍在门口,背朝所有人,脸朝着雾里那个永远不会停的敌人,一句话都不说。
寄生频段被全部剥离之后,九个人围坐在残件旁边,谁都没有走。老郭把面团从围裙口袋里摸出来,已经被他掐得变了形,他说可惜了,得重新揉。老钱把收音机白噪音重新调稳,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压缩饼,掰成两半,一半递给张姨。张姨接过去吃了。
方琳站起来把搪瓷缸里剩下的最后一点凉茶倒进杯盖,放在残件旁边,对林远说以后每天开门之前加一道工序——不是检查,是让大家把进来之前心里最不想说的那句话说出来。说出来的再进,说不出来的先在门口坐一会儿。门口有收音机,有千层云,有绿豆汤,还有老郭那双沾着面粉的手。坐的不是冷板凳。
林远把这个工序写进考场运行记录,用铅笔在上一页“及格者四千七百人整”的注记下方加了一行:“第九,发现寄生频段。第九人症状剥离。心有所抑,妖有所附。即起考场增设第一道工序——不诵经,不跪拜。只开口说话。想到什么说什么。不讲也行。但不要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