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江驰他爸的工厂全身而退之后,事情跟我们预想的一样,彻底平息了。
江驰他爸说话算话,再也没派人砸过方家的店铺,方圆圆家的烧烤店、烟酒店重新开门营业,安安稳稳做起了生意,再也没出过乱子。方圆圆脸上的愁容散了,上课也恢复了往常的样子,课间偶尔会跟我对视一眼,轻轻点头,算是放下了心。
江驰也回学校上课了,再也没找过我的麻烦,在走廊里碰见我,要么低头绕路,要么直接转身走,连眼神都不敢跟我对上,之前的嚣张气焰彻底没了。他之前的跟班也作鸟兽散,没人再敢跟着他耀武扬威,在班里彻底成了孤家寡人。
我们三个主动上门找江驰他爸服软、还能全身而退,甚至让地头蛇松口停手的事,没两天就在学校里传遍了。
这所两千多人的重点高中,向来是认实力、认胆量的。之前我们揍了江驰,又扛住了他爸派来的阿斌,已经在低年级里有了名气,这次敢直接闯到老混子的工厂,还能平平安安回来,整个高中部都炸了锅。
没人再觉得我们只是靠高年级撑腰、靠外人解围的软柿子,所有人都知道,我们三个是真敢拼命、真能扛事,连江驰那种有家底的都被我们收拾得服服帖帖,连地头蛇都不愿跟我们计较。
一时间,来找我们投靠、想跟着我们混的人,从高一到高二,源源不断。
有之前被人欺负、没人撑腰的普通学生,有在班里受排挤、想找靠山的男生,还有之前跟着别人、现在想换个靠谱山头的人,每天都有人堵在教室门口、场角落,想跟着我们一起做事。
我本来没想拉帮结派,只想安安稳稳读书,不再惹事,不再连累别人。可周逸看得明白,跟我说,在这个学校里,没势力、没人脉,就算暂时压下了江驰,以后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李驰、王驰来找麻烦。
我们只有把声势立起来,把自己的人聚拢起来,别人才不敢轻易招惹我们,我们才能真正安稳,不用再天天提心吊胆。
赵野也跟着劝,说多聚拢点自己人,以后不管是在学校里,还是在校外,都没人敢随便欺负我们,也不用再麻烦杨帆、麻烦方叔叔。
我想了想,答应了。
我们三个没乱收人,只收靠谱、讲义气、不惹是生非、真遇到事敢上前的人,那些偷奸耍滑、只会惹祸、仗势欺人的,一概不收。就这么慢慢聚拢,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我们在学校里就发展起了不小的力量。
高一大半能打的、靠得住的男生,都跟着我们,高二不少跟周逸、杨帆关系好的,也给我们面子,算半个自己人。平时在学校里,不管是食堂打饭、场活动,还是放学走路,我们走到哪,身边都跟着一群人,再也没人敢斜着眼看我们,没人敢在背后议论我们,更没人敢故意找我们的麻烦。
之前半年我天天被堵、被欺负、忍气吞声的子,彻底一去不复返了。
我们三个看着学校里的声势,心里都痛快。
不是说想仗着人多欺负别人,就是终于不用再躲躲藏藏,不用再怕被人堵巷子,不用再连累身边的人,这种扬眉吐气的感觉,是我们之前想都不敢想的。
这天下午放学,我们三个处理完班里的事,又跟聚拢过来的兄弟交代完注意事项,看着没人再敢找事,心里都敞亮,商量着出去吃顿烧烤,好好痛快痛快。
我们没去方圆圆家的店,怕给人家添麻烦,找了家离学校不远、生意热闹的烧烤摊,点了一大把肉串、烤菜,又要了一箱啤酒,三个人坐在路边的小桌子旁,放开了吃喝。
这段时间一直绷着劲,从被江驰欺负,到动手,惹上地头蛇,上门服软,一路提心吊胆,没一天睡过安稳觉。现在所有事都平息了,我们在学校里也立住了声势,终于能放下心,好好喝一顿。
我们三个都没客气,一杯接一杯地喝,烧烤吃着,啤酒喝着,聊着学校里的事,聊着之前受的委屈,聊着现在的安稳,越喝越尽兴,越聊越放开。
一箱啤酒喝完,又加了半箱,三个人都喝得有点上头,脸颊发烫,走路都有点晃,心里却痛快得不行,所有的压抑、委屈、不安,全都随着酒劲散了。
吃完结账,天已经彻底黑了,大街上路灯亮着,车来车往,晚风一吹,酒劲往上涌。我们三个没打车,也没急着回住处,就沿着大马路慢悠悠地走,压马路,胡吹海聊,想说什么说什么,没半点顾忌。
喝多了话就多,也没个正经主题,想到哪聊到哪。
先是聊学校里的女生,赵野喝得脸红脖子粗,搂着我和周逸的肩膀,挨个班数,说哪个班的女生长得好看,哪个女生身材好,嗓门还不小,大大咧咧的,没半点遮掩。
周逸也喝得放松了,跟着一起调侃,说赵野眼光差,就盯着表面看,我在旁边听着,跟着笑,偶尔两句嘴,三个人笑得前仰后合,把之前的烦心事全抛在了脑后。
聊完女生,话题越聊越偏,开始瞎扯没用的。
不知道谁先起的头,聊起了要是能给秦始皇一颗长生不老药,历史会变成什么样。赵野说得唾沫横飞,说秦始皇要是不死,肯定能打下更大的地盘,说不定现在全世界都说中国话;周逸跟着抬杠,说秦始皇残暴,真活几千年,老百姓更遭罪,指不定早就天下大乱了。
两个人争得面红耳赤,我在中间和稀泥,一会说这个有理,一会说那个对,三个人嘻嘻哈哈,在大马路上边走边吵,完全忘了自己是谁,就像三个普普通通、没半点烦心事的高中生。
聊完古代的事,又聊起了现在的国际战争,谁跟谁打仗,谁占了便宜,谁吃了亏,哪个国家厉害,哪个国家耍花招。我们三个懂的都不多,就凭着自己听到的一点消息,胡吹乱侃,各说各的理,谁也不服谁,越聊越起劲,走了一条又一条街,本没觉得累。
就这么一路走,一路聊,酒劲半醒半醉,心里痛快得不行。
我长这么大,从来没这么放松过。以前要么跟着我爸在出租屋里省吃俭用,要么在学校里被人欺负,天天紧绷着神经,从来没像现在这样,跟兄弟一起喝酒、吹牛、压马路,无忧无虑,什么都不用怕。
可这份痛快,没持续多久,我就先察觉到了不对劲。
我们三个沿着路边走,我走在最外侧,无意间往身后瞟了一眼,发现身后不远处,跟着一个人影。
一开始我没当回事,以为是同路走路的路人,可我们又往前走了两条街,中途拐了两次弯,那个人影始终跟在我们身后,不远不近,保持着十几米的距离,我们快他就快,我们慢他就慢,从来没跟丢过。
我心里的酒劲瞬间醒了一半,停下脚步,拉了一把周逸和赵野,压低声音说:“别说话,有人跟着我们。”
周逸和赵野也不是愣头青,虽然喝了酒,但是警惕性还在,瞬间停下闲聊,不动声色地往身后瞟了一眼,也看见了那个跟着的人影。
那个人穿着一身深色衣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走路脚步很轻,快得像一阵风,身手看着特别矫健,走在人群里,一点都不显眼,可就是死死咬着我们不放。
赵野酒劲吓醒了大半,小声骂了一句:“谁啊?江驰他爸反悔了?派人来收拾我们?”
周逸皱着眉,没说话,拉着我们两个,故意加快脚步,连着拐了两个偏僻的小巷子,想把人甩开。
可不管我们走多快,拐多少弯,那个人始终跟在后面,不远不近,甩不掉。
他就像个幽灵一样,悄无声息,脚步轻盈,不管我们怎么绕路,怎么加速,他都能精准地跟上,既不靠近,也不远离,就这么死死盯着我们,让人后背发凉。
我们三个走到巷子口,停下脚步,背靠着墙,心里都沉了下来。
酒劲彻底醒了,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个人绝对不是普通的路人,也不是学校里的学生,看身手、看跟踪的本事,绝对是练过的,专业得很。
之前跟着江驰他爸的阿斌,身手已经够狠了,可这个人跟阿斌不一样,阿斌是明着能打,这个人是藏在暗处,像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就能跟你一路,你本甩不开,连他长什么样、想什么都不知道。
周逸脸色很沉,压低声音说:“别慌,别跑,一跑就露怯,他说不定直接动手。我们先往人多的大马路走,看看他想什么。”
我们三个点点头,强压着心里的慌,转身往人多的主街走,脚步放稳,没再跑。
可身后的那个人,依旧不紧不慢地跟着,像影子一样,甩不掉,赶不走,始终跟在我们身后十几米的地方。
大街上人来人往,路灯通明,可我们三个心里,却凉得厉害。
江驰的事已经了结了,江驰他爸也答应不再找我们麻烦,这个人,到底是谁派来的?
他跟着我们,到底想什么?
这个人的身手,比我们之前见过的所有人都要诡异、都要厉害,像个幽灵一样,悄无声息,我们三个就算再加上学校里聚拢的所有人,都未必是他的对手。
之前在学校里立起来的声势、聚拢起来的人手,在这个暗处的跟踪者面前,本不值一提。
我们三个沿着大马路往前走,身后的人影始终没消失。
晚风一吹,我浑身发冷,心里清楚,之前的安稳子,彻底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