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鞋柜旁边藏100，沙发下面藏200，他能找到就找到了……（画了个勾）
6. 不要让他知道。不要让他难过。
我翻到下一页。
只有一行字。
“老头子，我快去找你了。这边的事差不多了。”
这时候妈客厅走过来，看见我站在她的行李旁边。
看见我手里的本子。
她愣住了。
她先开口了。
声音很轻，很平。
“看了多少？”
我说不出话。
她走过来，伸手拿那个本子。
我没有松手。
她的手覆在我的手背上。
那双手，冰凉的，粗糙的，肿胀的。
她轻轻拽了一下。
她叹了口气。
“小杰。”
“妈。”
“你不该翻我东西的。”
“你不该瞒着我。”
她看着我，裂的嘴唇抿了抿。
过了很久，她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让我两条腿发软，膝盖磕在了地板上。
“来不及了，别浪费钱了。妈把该做的都做了。”
5
我跪在地板上。
老妈吓了一跳，弯腰来拉我。
“什么呢你，地上凉，快起来。”
我抓着她的手腕，没起来。
“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不说话。
“六个月。你查出来六个月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抽回手腕，蹲下来，用纸巾擦了擦我的脸。
我才发现我脸上都是水。
“告诉你有什么用？”
“你忙成那个样子，每天加班到十一二点，房贷还差着二十多万，我再给你加一个病人，你怎么扛？”
“那你就一个人扛？”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有什么好扛的？”
“人总有这一天。你爸五十二就走了，我能活到六十，够本了。”
“你才五十八！”
“五十八也不小了。”
“医生说了，化疗最多延长八到十个月，花费至少二十万，还不一定有效。我算了算，二十万够你还两年房贷了。与其花在我身上多撑几个月，还痛苦，不如让你松快两年。”
她说得很慢，她早就已经算清楚了。
“房子卖了二十八万，我已经往你账上打了四万二了，剩下的我存着，打算分批转给你，怕一下子太多你起疑心。”
她弯腰去捡地上的本子。
“没想到让你翻着了。”
我站起来。
“我去卖房。”
她的手停在半空。
“你说什么？”
“房子，这套房子，我去卖了，给你治病。”
老妈直起腰，脸上的表情变了。
她不再平静了。
她走到我面前，两只手扣住了我的胳膊，指甲掐进肉里。
“你敢。”
“妈……”
“你要是敢卖那套房子，我今天就从这个窗户跳下去。”
“你爸走的时候，我答应过他，一定要让你过上安稳子。房子是你的，没有房子你算什么？租房？搬来搬去？小雨能跟你受那个罪？”
她松开手，退后一步。
“我来这一趟，就是想把事情收个尾。衣服补了，钱也藏了，本来打算明天走。你好好过你的子，别管我了。”
她弯腰开始叠她的衣服，准备收进帆布包里。
我走过去，把她手里的衣服抽出来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