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刚爬过三楼窗台，热辣辣地烫在林默后颈上，晒得人头皮发紧。他拎着书包猫着腰溜进307教室时，脑子里还在跟自己较劲——下课前那句赌咒似的“下节还是来吧”，说得比谁都认真，可昨晚排位赛连斩七把、一把没输，兴奋劲顶到天灵盖，翻来覆去直到凌晨两点才勉强合眼。
现在坐进教室的瞬间，他悔得肠子都拧成了团。
讲台上，沈秋寒已经开讲，声音平稳低沉，语速不紧不慢，偏偏字字都像带着催眠的魔力，往他耳朵里一钻，困意就跟着往上涌。林默轻手轻脚蹭到后排靠窗的老位置，一屁股坐下，把书包往桌肚塞的时候，动作都发虚，浑身透着一股熬大夜的散架感。
拉链上的皮卡丘挂件晃了晃，歪着个脑袋，耷拉着漆皮掉光的耳朵，活像在斜着眼睛怼他：就你这样，还敢坐进来？等会儿别直接睡死过去。
林默没工夫搭理它，眼皮已经开始打架。
他胡乱翻开刑法教材，扉页空白处是昨天临时抱佛脚涂的字：正当防卫界限，旁边还画了个举盾牌的火柴人，拙劣又敷衍，纯粹是装样子的道具。他盯着那行字硬撑了三秒，视线就开始发花，重影一个叠着一个，脑袋重得像灌了铅。
不行，绝对不能睡。
今天可是沈秋寒的课，刚才走廊刚逃过一劫，要是在她眼皮子底下睡过去，下场比逃课还惨。
他猛地坐直身子，指尖狠狠掐向大腿内侧，尖锐的痛感瞬间窜上来，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后背都绷直了。好，清醒了两秒。他赶紧抓起桌上的圆珠笔，在指间飞快转起来，想靠动作强行提神，可转笔的节奏越来越慢，手腕越来越沉，笔身一歪，差点直接砸在地上。
他手忙脚乱地一把捞住，闷响憋在喉咙里，吓得心脏猛地一跳。
就在这一秒，讲台上的讲课声忽然顿住。
林默浑身的汗毛瞬间竖起来，脊背发凉，不用抬头都知道，沈秋寒的目光正扫过来。他立刻挺抬头，脖子绷得笔直，眼睛死死盯着黑板上的板书，表情做得比听课的优等生还要专注，眼角余光却死死瞟着讲台方向，清晰看见她眉头轻轻蹙了一下，视线在他脸上停了半秒，没出声，没点名，只是调转目光，继续往下讲案例。
林默悄悄松了口气，后背已经浸出一层薄汗，背靠在椅背上，心里只剩一个念头：还好，警觉性还没丢，还能撑。
可熬大夜的困意是生理性的碾压，本不是意志力能扛住的。
不过十分钟，窗外的阳光越晒越暖，教室里闷得人发软，空气都变得黏腻。他的脑袋开始不受控制地一点一点，像老式座钟的钟摆，每往下垂一次，都要靠最后一点意志力强行拽回来，几次下来，脖子僵得发酸，连转动都费劲。
他试过掐耳垂、抠桌缝里的污垢、狠咬舌尖，痛感一阵接一阵，可清醒永远只维持一两秒，困意立刻卷土重来，更凶更猛。意识开始轻飘飘地漂浮，昨晚游戏里五的高光画面、队友喊“666”的起哄声，和沈秋寒讲刑法的声音缠在一起，搅得他分不清现实和幻境。
就在讲到主观故意与过失的认定边界这个最枯燥的节点时，他的防线彻底崩了。
下巴轻轻一沉，“咚”地磕在硬邦邦的桌沿上，一声闷响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但这一下，本没叫醒他。
下一秒，他直接歪过头，整个人趴在桌上，手臂胡乱垫在脸下，卫衣帽子滑下来，盖住了半张脸和耳朵，彻底隔绝了讲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