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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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走诸天万界，开局绑定神级系统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顾怀安给李石的时间是七天。这七天里他几乎每天都要去造纸坊转一圈，有时候一天去两次，早晨看纸浆的发酵程度，下午看抄纸的工艺进展。李石带着几个工匠夜轮班，困了就靠在墙眯一会儿，醒了继续。第一锅纸浆失败了，纤维太粗，造出来的纸像树皮，本没法写字。第二锅调整了配比，多加了些麻头和树皮，少放了些破布，纸浆细腻了不少，但抄纸的时候厚薄不均，晾后皱皱巴巴。第三锅改进了抄纸的帘子，把竹帘的间距缩小，纸浆分布均匀了一些，但燥后纸张发黄发脆，一碰就碎。
李石急得嘴上起了泡。他是老工匠，在宫中作坊了二十年，从没遇到过这么棘手的事情。不是手艺不行，是完全没见过这种东西，每一步都是摸着石头过河。图纸上写得清楚，但写得清楚不等于手能跟上。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这句话顾怀安没跟李石说，他说了李石也听不懂，但道理是一样的。
顾怀安没有催他。催没有用，造纸这件事急不来。哪怕他有系统的图纸，哪怕他比这个时代的人多知道两千年的知识，他也不能替工匠们动手。他能做的就是在关键节点上给一些提示，比如纸浆的浓度要到什么程度才算合适，抄纸的时候帘子入水的角度要怎么控制，燥的时候温度不能太高也不能太低。这些提示有些管用，有些不管用。管用的就记下来，不管用的就换一种方法试。
第四天，事情出现了转机。
顾怀安早上到作坊的时候，发现李石不在。工匠说他去城外的河边了，天没亮就走了。顾怀安用鸿蒙鉴世瞳找了一下，发现李石蹲在渭河边上，手里捧着一把湿漉漉的泥沙，不知道在看什么。他没有急着去找他，而是在作坊里等。半个时辰后李石回来了，浑身湿透，手里攥着一把草。
“顾先生。”李石把那把草摊在顾怀安面前，“您看看这个。”
那是一把芦苇。准确地说，是渭河边上最常见的芦苇。咸阳城外到处都是这种草，没人把它当回事。顾怀安看了看芦苇，又看了看李石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东西，不是疲惫，不是焦急，是一种发现了什么之后难以抑制的兴奋。
“芦苇的纤维比我之前用的那些东西更细更韧。”李石说，声音又快又急，“我泡了一宿，捣了三遍，出的纸浆比麻头还细腻。您试试这个，这个一定行。”
顾怀安没有犹豫，让李石立刻用芦苇做一批纸浆。作坊里的工匠们虽然半信半疑，但还是照做了。毕竟顾先生说过，李石说了算。
第五天，芦苇纸浆入缸。第六天，抄纸。第七天，燥。
第七天的傍晚，顾怀安坐在偏殿里看扶苏送来的一份军报，门忽然被推开了。李石站在门口，浑身都是纸浆的痕迹，脸上黑一块白一块，像从灶台里爬出来的。他的双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激动。他的手里捧着一张纸。
不，不是一张纸。是一张完美的纸。
顾怀安放下军报，站起身，走到李石面前。李石把那张纸双手递过来，像献祭一样郑重。顾怀安接过来，低头看着手中的这片东西。颜色是米白色的，不算太白，但均匀。表面光滑，没有明显的凹凸和疙瘩。手感柔软，但有一定的韧性，不会一碰就碎。他对着光看了看，透光度不错，纤维分布均匀，没有明显的厚薄差异。
他拿起案几上的笔，蘸了墨，在纸的边角写了四个字。
大秦万岁。
墨迹没有洇开，没有渗到背面去，字迹清晰，笔画分明。
顾怀安放下笔，看着李石。
“成了。”他说。
李石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他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走出了偏殿。他的背影有些佝偻，像是这七天的疲惫在这一刻全部涌了上来，但他的脚步是稳的，稳得像是踩在了云上。
顾怀安拿着那张纸，在灯下看了又看。
纸张的发明，在原来的历史里是东汉的时候，蔡伦改进造纸术，才有了真正意义上的书写用纸。那是在秦朝之后将近三百年。而现在，公元前二百一十年，咸阳宫北面的一间作坊里，一张合格的纸已经诞生了。它会改变很多东西。文字的传播、知识的积累、教育的普及、行政的效率，一切都会因为这张纸而变得不一样。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造纸术研发成功。第一张合格纸张已诞生。积分+3000。】
【技术突破奖励。造纸术提前三百年出现，历史改变幅度大幅提升。积分+2000。】
【当前历史改变幅度：11%。】
三百万积分加两千万积分，加上之前的积分，他现在手头的积分又要突破新高了。但顾怀安没有去查具体的数字。他只是一遍又一遍地看着那张纸，看着上面自己写下的那四个字。
大秦万岁。
他不会真的天真的以为大秦能万岁。没有哪个王朝能活一万年，这一点他比这个时代的任何人都清楚。但让大秦多活一百年，两百年，甚至三百年，让这个帝国在他离开之后还能继续走下去，让那些本不该死的人活下来，让那些本不该发生的悲剧不再发生。这是他能做到的。
他收起那张纸，小心地放在案几上。
明天，他要带着这张纸去见嬴政。
纸张的成功只是一个开始。印刷术的活字还在烧制，农具的图纸还在绘制，学堂的校舍还在收拾，新的种子还在系统商城里等着兑换。要做的事情太多了，多得让他有时候觉得喘不过气来。但每做成一件，就像在心里搬走了一块石头。
窗外的夜风吹进来，带着初秋独有的清爽。咸阳宫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像无数颗低垂的星星。
顾怀安在偏殿里坐了很久，手里始终握着那张纸。他不是在发呆，他是在想事情。他在想，这张纸到了嬴政面前，嬴政会说什么。感慨？震惊？还是像往常一样，面无表情地看一眼，然后说一句“好”？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嬴政的那个夜晚，那个躺在龙床上垂死的老人，脸色灰败，气息奄奄。他还想起嬴政站起来的那一刻，赤着脚踩在地上，像一株被浇了水的枯木，重新焕发了生机。他还想起嬴政问他“寡人是暴君吗”时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质问，而是一种小心翼翼的探寻，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在问大人，我还有救吗。
顾怀安把那张纸叠好，收进了袖子里。
他没有回答过那个问题，因为没法回答。功在千秋，过在当代。这话说来轻巧，但对于当代那些死去的人来说，再大的功也换不回他们的命。这就是历史的残酷之处。做大事的人，手上不可能不沾血。沾了血，就不可能被所有人原谅。
但他还是想帮他。
不是因为他值得原谅，是因为他做的事情值得被延续下去。统一华夏，书同文车同轨，郡县制，万里长城。这些东西不能因为他的过错就一起被埋葬。大秦可以亡，但大一统不能亡。华夏不能亡。
窗外的更鼓敲了三下。
顾怀安终于站起身，吹灭了灯。
明天会是忙碌的一天。造纸坊要扩大规模，印刷坊要加快进度，学堂要开始招生，嬴政那边要去汇报。还有赵高和赵国遗民组织的事情不能放松，那些人还在暗处蠢蠢欲动，随时可能反扑。
但今晚，他想好好睡一觉。
带着那张纸，带着这七天的心血，带着对明天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