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都市日常小说排行榜上必须有《只讲法规,不讲人情》!花香自影蝶塑造的陈寻深入人心,处于连载状态更新到142212字,绝对值得一看,绝对是一部值得每一位读者反复品读的经典佳作。
只讲法规,不讲人情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约定见面是在后天。
陈寻有一整天的时间可以做准备工作。但他不打算坐在办公室里等。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陈寻换了一身衣服——深蓝色的运动外套,黑色休闲裤,背着一个旧书包。他对着镜子看了看,像是一个普通的中年家长,不像是省里来的专员。
他给王志强打了个电话。
“王支队,今天我去安平一中食堂吃个饭,你帮我查两件事。”
“说。”
“第一,佳禾餐饮在2020年中标安平一中食堂的招标文件,有没有存档?在教育局还是学校?第二,安平一中近三年的食堂财务收支情况,有没有公开过?”
“招标文件我可以帮你问问教育局。财务收支这个……学校食堂的财务一般不公开,除非有特别要求。”
“那就想办法。我下午联系你。”
挂了电话,陈寻出门。
安平一中离他住的招待所不远,打车十分钟。他没有让出租车开到学校门口,而是在两百米外的路口下了车,步行过去。
这次他走的是正门。
门卫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制服,坐在门口的小屋里看手机。陈寻走过去,敲了敲窗户。
“师傅,我是来送东西的。”陈寻晃了晃手里的一个信封,里面装的是几张打印纸。
“送什么东西?给谁的?”门卫没抬头。
“给总务处王主任的,一些文件。”
门卫抬起眼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进去吧,办公楼在左边那栋。”
陈寻道了谢,走进了校园。
这是上午第一节课的时间,校园里很安静。他没有去办公楼,而是径直走向了食堂区域。
七点五十,食堂还没有开餐。早餐时间刚过,午餐要十一点半才开始。陈寻在食堂周围转了一圈。
食堂是一栋两层的建筑,外墙刷着浅黄色的涂料,窗户很大。正门口挂着“安平一中食堂”的牌子,下面还有一行小字——“佳禾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运营”。门口有一块告示牌,上面贴着食堂的卫生许可证、营业执照复印件、从业人员健康证复印件。
陈寻停下来,一张张看。
卫生许可证有效期内,营业执照上的法定代表人是张桂兰,健康证上的名字他都不认识。他在告示牌前站了大约两分钟,用手机拍了照。
然后他绕到食堂侧面。
食堂侧面有一排平房,是后厨的作间和仓库。平房的窗户都关着,透不出什么信息。但在平房的尽头,有一扇玻璃门,门上贴着“佳禾餐饮安平一中部”的字样。玻璃门里面是一个小办公室,有桌子、电脑、文件柜。
陈寻凑近看了看。办公室里没有人,电脑关着。文件柜里摆着几个文件夹,但隔着玻璃看不清标签。
他拍了几张照片。
拍完之后,他退回食堂门口,在旁边的花坛边坐下来,拿出手机,假装在看新闻。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那扇玻璃门。
八点二十分,一个女人从后厨方向走过来,打开了那扇玻璃门。她四十多岁,穿着白色的工作服,扎着马尾辫,手里拿着一沓单据。她走进办公室,坐下来,开始翻单据。
陈寻记下了这个女人的样貌。他猜她可能是食堂的财务或者管理人员。
八点四十分,一个女人从办公楼方向走过来,进了食堂后厨。她穿着深色的套裙,拎着一个黑色的手提包,走路的时候昂着头,有一种领导的派头。陈寻注意到她在后厨门口和厨师说了几句话,然后转身去了办公室。
她和刚才那个穿白大褂的女人说了几句话,拿了几张单据,就出来了。
出来的时候,陈寻看清了她的脸——五十岁左右,烫着卷发,戴着金耳环,保养得不错。
她没有注意到花坛边坐着一个人。
陈寻心里有了一个初步的判断:这个女人,很可能就是张桂兰。
九点,陈寻站起来,离开了食堂区域。他去了教学楼附近,找了一个能看到食堂门口的长椅坐下来,继续等。
他要等到午饭时间。
等待的时间很漫长。陈寻拿出平板电脑,开始整理前两天收集的材料。
他把已知的信息梳理成了一条时间线:
· 2020年8月:安平一中食堂公开招标,佳禾餐饮中标(具体评标过程未知,中标公示缺失)
· 2021年10月:市场监管局抽检佳禾餐饮大米,黄曲霉毒素B1超标,罚款五万
· 2022年7月:市场监管局抽检佳禾餐饮食用油,酸价超标,罚款八万
· 2023年至今:家长多次反映饭菜质次价高,无人处理
时间线上有一个明显的空缺:2020年招标之后,是否有过续签或重新招标?按照规定,学校食堂承包合同一般是一年一签,最长不超过三年。2020年到今年已经三年了,理论上应该重新招标或者续签。但陈寻没有查到任何相关信息。
他在时间线下面加了一行:“待核实:2023年是否重新招标?”
十一点,学生开始放学了。
安平一中的午休时间是十一点五十到两点。但十一点刚过,就有学生陆续走出教室,往食堂方向走。
陈寻站起来,混在学生中间,跟着走进了食堂。
食堂里已经排起了队。
一楼是普通窗口,二楼是特色窗口和小炒。陈寻在一楼转了一圈,看了看各个窗口的菜价。
价格牌上写着:
· 红烧肉:12元
· 糖醋排骨:15元
· 红烧鱼块:10元
· 西红柿炒蛋:6元
· 炒青菜:4元
· 米饭:1元
汤免费,紫菜蛋花汤,自己盛。
陈寻排在队伍后面,前面是一个高个子男生。男生转过身,看了他一眼,大概觉得他不像学生,但也没说什么。
队伍走得很快。轮到陈寻的时候,他点了一份红烧肉、一份炒青菜、一份米饭,刷卡——他用的是临时卡,之前在窗口办的,押金二十元,充了一百元。
端着餐盘,他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来。
红烧肉的盘子不大,里面大概有七八块肉,大多数是肥肉,瘦肉很少。土豆占了三分之一。肉的颜色很深,酱油放多了,有一种说不出的酱味。炒青菜是白菜,炒得过了火,叶子发黄,软塌塌地趴在那里。
他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
咸。很咸。而且肉不新鲜,有一种冷藏过的味道。
他又尝了一口白菜。没有盐味,只有油味,而且油的味道不对——不是花生油或者菜籽油的香味,而是一种很淡的、有点腻的味道。
陈寻没有吃完。他把餐盘推到一边,拿出水瓶喝了一口水。
旁边的几个学生在吃饭。他听他们说话。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夹起一块红烧肉,端详了一下,说:“这肉是上上周的吧?”
对面的男生笑了笑:“你别说,上上周的肉好歹还是肉。上周的红烧肉全是土豆,我翻了半天没找到一块肉。”
“知足吧,至少今天的白菜还能吃。上次那个白菜,我吃了拉肚子。”
“你也是,明知道食堂的菜不净还吃。我都去二楼吃。”
“二楼?二楼一份盖浇饭二十块,我吃得起吗?”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戴眼镜的男生放下了筷子,把餐盘推到一边。
“不吃了?”
“不吃了。吃不下去。”
“那饿着?”
“晚上回去吃泡面。”
陈寻听着,没有说话。
他把餐盘里的菜又看了一遍。那份炒青菜,白菜叶子已经发黄,明显不是今天新炒的,可能是早上剩下的。红烧肉的汤汁油腻腻的,浮着一层黄色的油。
他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餐盘、饭菜的特写、价格牌。
然后他端着餐盘去了回收处。
收餐盘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阿姨,穿着蓝色工作服,戴着橡胶手套。她接过陈寻的餐盘,看了一眼剩下的饭菜,表情没有变化,倒进了泔水桶。
“阿姨,我问一下,你们食堂的菜是不是经常这样?”陈寻压低声音。
阿姨看了他一眼。“你是老师?”
“不是。我是学生家长,来看看。”
阿姨的表情松动了一些。“你家孩子在这上学?”
“对。”
“那你劝劝你家孩子,尽量少在食堂吃。”阿姨的声音很小,“饭菜不净,卫生也不好。你看后面那排平房,有时候晚上能看到老鼠。”
“你跟学校反映过吗?”
“反映过。我们跟总务处反映过,跟部反映过,没用。部说我们多管闲事。”
“部的人是谁?”
“张总。就是那个张桂兰,李校长的老婆。”阿姨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压得更低了。
陈寻的心脏跳了一下。他终于从一个非官方的渠道,听到了“张桂兰是李校长老婆”这个事实。
“你知道张总平时在哪里办公吗?”
“就是后面那个平房,挂着部牌子那个。她一般上午来,下午不一定。”
“谢谢你,阿姨。”
阿姨摆了摆手,端着一摞餐盘走了。
陈寻从食堂出来,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十二点刚过,食堂里的人越来越多,一楼几乎坐满了。他注意到有几个学生端着餐盘,看了一眼,转身就走了。还有一个女生,扒了两口饭,把餐盘一推,趴在桌子上哭了。
旁边的同学在安慰她。
陈寻没有走过去。他知道那个女生哭,不是因为饭菜难吃——也许是因为饭菜难吃,也许是因为其他原因。但无论如何,一个孩子在食堂里吃饭吃到哭,这本身就是一个信号。
他拿出手机,拍了一张食堂的全景。
然后他走向了食堂旁边的那排平房。
部办公室的门关着。他凑近窗户看了一眼,里面没有人。桌上放着一台电脑,几个文件夹,还有一个茶杯。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听到里面传出打印机的声响。有人在办公室里。
陈寻敲了敲门。
门开了。开门的是之前看到的那个穿白大褂的女人。
“你好,有什么事?”她的语气很平淡,不热情也不冷淡。
“我是学生家长,想咨询一下食堂的事情。”陈寻微笑着,“方便吗?”
女人犹豫了一下,侧身让他进去。“什么事?你问吧。”
办公室不大,大约十五平米。一张办公桌,一把椅子,一排文件柜,一台打印机。墙上贴着一张食堂的组织架构图——张桂兰是总经理,下面有几个部门:采购部、财务部、后厨、服务部。
“我想问一下,食堂的食材是从哪里采购的?有没有保障安全的措施?”
“都是从正规渠道采购的,有合格证,有检测报告。你放心,我们公司是做餐饮管理的,有资质。”女人背书一样地回答。
“那最近有没有因为食品安全问题被处罚过?”
女人的表情僵了一下。“没有。我们一直很规范。”
陈寻知道她说的是假话。但他说“没有”的时候,脸上没有一丝犹豫。要么是她不知道那两次行政处罚,要么是她在撒谎。
“那价格呢?我看一顿饭至少要十五到二十块,对学生来说是不是贵了点?”
“价格是学校定的,我们只是运营方。”女人推得净净,“你要是对价格有意见,可以找学校反映。”
“学校会管吗?”
女人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的表情已经有些不耐烦了。“还有别的事吗?我这边还有很多工作。”
陈寻站了起来。“最后一个问题。你在这里工作多久了?”
“两年。”
“觉得怎么样?工作环境、待遇。”
女人看了他一眼,像是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奇怪。“还行吧。我们做好自己的本分就行。”
陈寻道了谢,离开了办公室。
站在门外,他在笔记本上写下了几个关键词:“两年工龄,否认处罚,推责给学校。”
他决定再等一会儿。
他要等食堂的下班时间,找那些离职的员工。
陈寻从安平一中出来,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
食堂的午饭时间到一点结束,一点半左右员工会陆续离开。他没有走远,在学校对面的一个小公园里坐着,眼睛盯着侧门。
两点左右,一群穿着蓝色工作服的人从侧门出来了。他们三三两两,有的骑着电动车,有的步行。陈寻等他们走散了,才跟上一个单独走的中年男子。
“师傅,你好,能耽误你几分钟吗?”
中年男人停下来,警惕地看着他。“你是什么的?”
“我是省里的,想了解一下安平一中食堂的情况。”陈寻出示了工作证明。
男人看了一眼,脸色变了。“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他加快了脚步。
陈寻没有追。他知道强问没有用,反而会打草惊蛇。
他又等了半个小时,看到了一个年纪大一点的女工。她一个人走在最后,走得很慢。
“阿姨,你好。我是省里来的,想问问你安平一中食堂的情况。”陈寻走过去,语气平和。
女人站住了。她看着陈寻,然后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你是记者?”
“不是记者,是省里的工作人员。你放心,我不录音,不拍照,就是随便聊聊。”
女人犹豫了一下。“你是不是来查食堂的?”
“有人反映食堂有问题,我来核实一下。”
女人的眼眶突然红了。“这个食堂,早就该有人来查了。”
“阿姨,你在这里了多久?”
“三年多。从佳禾接手就在这儿。”
“为什么走了?”
“被辞退了。上个月的事。”女人的声音有些哽咽,“我在食堂洗碗,了三年,每个月两千二。上个月我请了三天假,回去照顾我娘,回来就说我旷工,辞退了。我找部说理,他们不理我。”
“辞退你的时候,有没有给经济补偿?”
“没有。他们说我是临时工,没签合同。”
陈寻在心里记下了这条:临时工、无合同、违法辞退。
“阿姨,你在食堂工作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不正常的事情?”
女人犹豫了一下。“多了。”
“比如?”
“比如采购。”女人的声音压得很低,“食堂每天进货,猪肉、鸡肉、蔬菜、米面油。但我们实际收到的货,和采购单上的不一样。采购单上写的是五花肉,送来的都是肥膘子。采购单上写的是新鲜蔬菜,送来的都是蔫的。而且经常有剩菜掺进去。”
“剩菜?从哪里来的剩菜?”
“有些是前一天没卖完的,部不让扔,让后厨加热后第二天再卖。夏天的时候,有些菜都馊了,后厨加点调料把味道压下去,照样卖给学生。”
陈寻的手指捏紧了。
“还有更过分的。”女人看了看四周,“有时候买的肉是过期的。有一次我亲眼看到,一箱冻鸡翅的包装上写着保质期到上月,但还是送进了后厨。”
“这些事情,你们有没有跟学校反映过?”
“反映过。总务处的人来检查,部提前准备了好的食材给他们看。等他们走了,又换回差的。”
“那学校的领导知道吗?”
女人苦笑了一下。“学校领导?李校长就是老板的老公,他知道又能怎样?”
这句话,陈寻已经在不同的人嘴里听到过三遍了。保洁阿姨、食堂女工、王志强的调查——都在说同一件事:张桂兰是李德胜的妻子,食堂的承包商和学校校长是一家人。
“阿姨,如果我需要你作证,你愿意吗?”
女人犹豫了很久。“我怕被报复。”
“我可以保证你的人身安全。而且,你不需要公开作证,只要把你知道的事情写下来就行。”
“让我想想。”
“好。这是我的手机号。你想好了随时联系我。”
陈寻递给她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他的名字和电话号码。女人接过去,紧紧地攥在手里,然后快步走了。
陈寻站在原地,看着女人远去的背影。
她的名字他还没问。但没关系,她会联系他的。
他相信。
从安平一中回来的路上,陈寻去了趟市场监管局。
他要查那两份通报函的挂号信回执。
餐饮服务监管科的中年男人姓周,叫周国平,是副科长。陈寻之前来调过档,周国平的态度一直不冷不热——不拒绝,也不主动配合。
“周科长,我需要2021年和2022年市场监管局发给安平一中的那两份食品安全通报函的挂号信回执。”
周国平皱了皱眉。“挂号信回执?那个一般保存三年,2021年的应该还在。但你要调的话,需要走程序。”
“什么程序?”
“写个申请,说明调阅事由,科长签字,然后我帮你找。”
“行,我现在写。”
陈寻从包里拿出纸笔,三分钟写好了申请,递给了周国平。周国平看了一眼,拿着申请去了隔壁办公室。
等了十分钟,周国平回来了。
“科长签了。我帮你找。”
他走到文件柜前,翻了好一阵,拿出了两个档案袋。打开第一个,里面是2021年那次处罚的卷宗。卷宗里有一份“送达回证”——上面写着“收件单位:安平一中;收件人:李德胜;签收期:2021年11月5”。
陈寻的眼睛一亮。
送达回证上有李德胜的亲笔签名。
他拿出手机,拍了照。
第二份,2022年的处罚。送达回证上写着“收件单位:安平一中;收件人:王军;签收期:2022年8月12”。
王军。安平一中总务处主任。就是那天在公开栏前拦住他的那个人。
陈寻又拍了照。
“这两份回执能复印一份给我吗?”
周国平想了想。“可以。你等一下,我去复印。”
复印回来的两张纸上,李德胜和王军的签名清清楚楚。陈寻把它们收进包里,像收起了两把钥匙。
现在他有证据证明:安平一中确实收到了市场监管局的处罚通报。李德胜亲自签收了2021年的那份,王军签收了2022年的那份。
也就是说,学校知道佳禾餐饮的食材不合格。知道之后,他们没有重新招标,没有更换承包商,甚至没有任何措施。
为什么?因为李德胜的妻子就是这家公司的老板。
一个校长,明知自己妻子的公司提供的食材不合格,还继续让她承包食堂,把学生的健康当作儿戏。这不是疏忽,这是故意。
陈寻带着这两份复印件,回到了招待所。
他打开电脑,开始整理今天的收获:
一、实地体验食堂饭菜:
· 价格偏高(一份红烧肉12元,一份炒青菜4元)
· 食材不新鲜(肉有冷藏味道,菜叶发黄)
· 学生反映强烈(多人抱怨吃不饱、拉肚子)
二、食堂员工证言(匿名):
· 采购单据与实际收货不符
· 剩菜回收次再卖
· 使用过期食材
· 部和总务处合伙应付检查
· 被辞退后无补偿
三、送达回证:
· 2021年11月5,李德胜签收市场监管局处罚通报(大米黄曲霉毒素超标)
· 2022年8月12,王军签收市场监管局处罚通报(食用油酸价超标)
四、其他信息:
· 张桂兰是李德胜妻子,平时在部办公
· 食堂承包合同2020年招标,但无中标公示
· 临时工无合同、无社保、违法辞退
陈寻把这些信息按重要性排序,然后画了一张关系图:
李德胜(校长)← 夫妻 → 张桂兰(佳禾餐饮法定代表人、总经理)
↓ ↓
学校食堂 ← 承包 ← 佳禾餐饮
↓ ↓
学生(受害者) 采购(虚高价格、不合格食材)
在图的下面,他写了一个问题:为什么学校没有更换承包商?
答案很明显:因为李德胜就是承包商老板的丈夫。他既是裁判员,又是运动员。
陈寻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想起了韩正平说过的话:“查案子,最难的不是找证据,而是找到之后怎么办。”
证据他已经有一批了。有物证(送达回证),有人证(员工证言),有间接证据(夫妻关系、食堂体验)。但这些东西距离“办成铁案”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他需要更多的东西:食堂的财务账目、采购合同、招标文件、李德胜和张桂兰的资金往来。
这些东西,他一个人拿不到。他需要官方渠道的权力。
陈寻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给韩正平发了一条信息:
“韩主任,关于安平一中食堂问题,已掌握初步线索。建议正式介入调查。请求协调市纪委、市教育局配合。”
发完之后,他又给王志强发了一条:
“王支队,明天上午十点我去见李德胜。你来不来?”
王志强秒回:
“几点?在哪?”
“安平一中,校长办公室。十点。”
“我九点五十到。”
陈寻放下手机,看了看窗外。
天已经黑了。
他从早上七点出门,到现在已经十二个小时了。先是去学校观察,然后在食堂吃饭,接着和学生聊天,和保洁阿姨、食堂女工交谈,最后又跑了一趟市场监管局。一天的时间,他几乎没有停过。
但今天做的事情值得。他不仅拿到了证据,更重要的是找到了一个潜在的证人——那个被辞退的女工。如果她愿意站出来作证,再加上送达回证等物证,这个案子就有了突破口。
明天上午,他要面对李德胜。
他知道李德胜会说什么——“食堂管理规范”“价格合理”“我们有资质”“我不了解情况”“我回避利益冲突”……每一句话都无懈可击,但他知道这是假的。
问题是,如何让李德胜自己把假话坐实?
陈寻在笔记本上写下了明天谈话的几个要点:
1. 不主动提张桂兰,看李德胜是否主动解释
2. 先问招标程序,确认是否有中标公示
3. 问市场监管局处罚通报的处理情况(核心问题)
4. 观察他的反应,记录每一处矛盾
写完这些,他合上笔记本,关了灯。
明天,将是一场硬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