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精品小说《蚀骨诡录》,类属于悬疑灵异类型的经典之作,书里的代表人物分别是江辰,目前处于连载状态中,字数已达132377字,这本精品小说绝对值得你花时间阅读,这本精品小说书荒必看。
蚀骨诡录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江辰站在贴满照片的墙前,手里的卡片被他捏得发皱。窗外传来SUV引擎启动的声音,尾灯的红光在窗帘上一闪而过,然后消失在街道尽头。苏晚晴走了。他不知道该不该叫她回来——叫回来,她可能会看到这面墙,然后问一堆他没法回答的问题;不叫回来,他就得自己面对墙上那个刻着的、用刀尖写下的倒计时。
他走到墙前,把最后那张照片取下来。照片的背面,除了那句“你只有四天”之外,还有一个更小的字,刻在照片的右下角,小到差点被忽略——“锚”。
“锚”。锚定司的“锚”。四天。
他拿出手机,打开禁忌解析之眼的面板。任务时限的倒计时在跳动:1459天 23:12:07。那是四年的倒计时。但照片上说的是“四天”。两个倒计时之间的矛盾只有两种解释——要么是恶作剧,要么是有人在告诉他:四年的倒计时是假的,真正的倒计时只有四天。
但他不能确定哪个是真的。他需要更多的信息。
他把墙上所有的照片一张张取下来,按照拍摄的时间顺序排列在地上。第一张是他满月时的照片,抱着他的女人是他的母亲——五年前因病去世。最后一张就是他刚从墙上取下来的锚定大厅穹顶壁画。在倒数第二张的位置,有一张他高中毕业时的照片,照片里他站在学校门口,手里拿着毕业证,身后是教学楼和一棵老槐树。
他把这张照片翻过来。背面什么都没有。
但他注意到一件奇怪的事——照片里,他身后的老槐树上,有一个模糊的、不该存在于那棵树上的东西。他把照片凑近台灯,眯着眼睛看。
是一个人影。很小,小到如果不是特意去找,本不会注意到。那个人影站在槐树的枝杈上,穿着一件深色的衣服,面朝他,双手垂在身体两侧,头部微微歪着。
他拿出手机,打开相机的变焦功能,把照片放大到最大。像素变得模糊,但他还是看清了那个人影的轮廓——披散的长发,过长的裙摆,以及头部那一片光滑的、没有任何五官的空白。
江小禾。
她在高中毕业那天就已经出现在他身边了。不是在暗渠里,不是在锚定大厅里,而是那个时候——在阳光下,在人群中,在他最幸福的那一天,她已经以一种他不理解的方式,站在他身后看着他。
江辰把照片放下,闭上眼睛。他的脑海里的拼图又多了一块——但这一块不是让他看清楚的,而是让拼图变得更复杂的。
手机震动。一个陌生号码来电。
他接起来。电话那头是苏晚晴的声音,比平时更快、更急促:“江辰,你检查一下你房间的窗户。从外面锁了吗?”
他走到窗前。窗帘被他拉开了,玻璃上贴着深色的防窥膜,外面是黑漆漆的夜色。他摸了摸窗框——锁是锁着的,但他注意到窗台上有什么东西。
一头发。灰白色的,很长,在台灯下反射出一种暗淡的、像金属丝一样的光泽。不是他自己的头发,不是苏晚晴的,不是任何一个他认识的人的。
是江小禾的。
她没有在地下。她上来过。她来过他的房间,贴了这些照片,然后在窗台上留下了这头发。
“锁着,”他对着电话说,“但窗台上有头发,灰白色的,很长。”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苏晚晴的声音变了,变得低沉,“那头发你留着,别扔。我明天带设备来验DNA。如果那是妹的,说明她可以离开暗渠。如果她可以离开暗渠,那她就不是被困在那里的——她是在那里‘守’着什么东西。”
“守什么?”
“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如果她是自愿的,那她守的东西一定很重要。重要到值得她失去脸、失去声音、失去名字。”
电话挂断了。江辰把那灰白色的头发小心翼翼地夹在手机壳和手机之间,压在手机背面。头发的触感很硬,不像人类的头发那样柔软,更像是某种动物的鬃毛。
他坐在床边,看着地上那三十几张照片。从满月到高中毕业,从十八岁到二十二岁——每一张照片里,都有一个模糊的、几乎看不见的灰白色人影,站在他身后,歪着头,看着他。
他的人生,从来没有真正“一个人”过。
手机又震了。不是电话,是禁忌解析之眼的面板弹出了一个新提示:
检测到外界:你的情绪波动已达到临界值。
建议:睡眠。你的身体和灵能都需要恢复。
警告:如果持续保持当前精神状态,你的灵能可能会发生失控逆转,等级从感知境(E-级)跌回F+级甚至更低。
江辰关掉手机,躺到床上。床垫还没放回原位,他直接躺在弹簧床板上,硌得后背生疼。他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水渍,形状像一张扭曲的脸。
他闭上了眼睛。
—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一个巨大的、没有边际的灰色空间里。脚下是水,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倒映着他的脸。但他的倒影和现实中不一样——倒影中的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口有一个空洞,头发全白了,脸上全是皱纹,看起来像五十多岁的人。
倒影开口说话了。声音和他的一模一样,但更沙哑、更疲惫:
“你没有四年。你只有四天。”
江辰蹲下来,伸手去触碰水面。手指碰到水面的瞬间,倒影消失了,水面变成了一个屏幕,屏幕上开始播放一段视频——
2027年。某个城市的废墟。街道上没有人,只有倒塌的建筑、燃烧的车辆、以及在空气中飘浮的、像雪花一样的灰白色颗粒。颗粒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咝咝声,地面被腐蚀出一个个黑色的坑洞。
镜头转向天空。天空不是蓝色的,而是暗红色的,像一块被火烧过的铁板。天空中有一个巨大的、圆形的黑色空洞,空洞的边缘在缓慢地旋转,像一个逆时针转动的漩涡。漩涡的中心,有一个光点,光点在闪烁,频率是每秒一次,像心跳。
镜头拉近。光点变大了,变成一个圆形的大厅的穹顶——锚定大厅。穹顶上站着一个人,光着脚,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灰白色的头发在风中飘动。她低着头,口的空洞在发光,光很亮,照亮了整片天空。
然后她抬起头。
她有脸了。不是正常的脸,而是一张由光组成的脸——五官模糊不清,但江辰能感觉到她在哭,不是流泪,而是从她口的空洞里涌出一股黑色的、像墨汁一样的液体,液体顺着她的身体往下流,流到地上,渗入地下,然后从地下的裂缝中涌出来,变成那些灰白色的颗粒,飘向天空。
一个声音在梦境中响起,不是从任何方向来的,而是从江辰的脑子里:
“她守的不是门。她守的是你。四天之后,锚定司的守门人会从地下出来。它会找到你,把你的灵能吸,然后用你的灵能重新激活锚定大厅,把她的身体彻底变成通道。通道打开的那一天,就是2027年——提前三年。”
江辰猛地睁开眼。
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帘的缝隙中挤进来,在墙上画出一条细长的、金黄色的光带。他看了一眼手机——早上七点十二分。他睡了不到五个小时,但他的精神状态比昨晚好了很多,大脑清醒得像被冰水洗过。
他打开禁忌解析之眼的面板。等级显示还是感知境(E-级),没有跌回去。倒计时显示:1459天 14:07:33。但他已经不相信这个数字了。
他把那灰白色的头发从手机壳后面取出来,用纸巾包好,放进口袋。然后他换了身净衣服——一件黑色的卫衣,一条深蓝色的牛仔裤,一双已经开胶的运动鞋。他把镇诡司的徽章别在卫衣的内侧,把手机揣进裤兜,把多功能军刀挂在腰带上。
他走出门的时候,看了一眼那面贴过照片的墙。墙上的图钉印还在,排列成一条从左上到右下的斜线。他伸出手,用手指摸了摸那些图钉印,然后转身离开。
楼下,一辆灰色的面包车停在路边。刘一手坐在驾驶座上,嘴里叼着一没点的烟,看到江辰下来,从车窗探出头:“晚晴姐让我来接你。她说今天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镇诡司华北分局的档案库。她说有一份关于‘锚定司’的文件,是A级封锁的,但她找到了一个能绕过权限的门路。”刘一手把烟从嘴里拿下来,表情不像平时那样嬉皮笑脸,“江辰,我问你个事儿。你昨晚在暗渠下面,到底看到了什么?晚晴姐回来之后,脸色白得像纸,一句话都不说。铁柱也是,他那个人的心理素质我在民间伏魔队的时候就见识过,天塌下来他都面不改色——但昨晚他从地下出来的时候,手一直在抖。”
江辰拉开面包车的车门,坐进副驾驶。
“我看到了我妹妹。”他说。
“就这?”
“我还看到了我自己。”
刘一手的手停在方向盘上,没有转动。他盯着挡风玻璃外那条空荡荡的街道,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让江辰意外的话:
“我也见过。”
“见过什么?”
“见过我自己。”刘一手把烟点着了,深吸一口,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在挡风玻璃上糊了一层白雾,“三年前,我在暗渠外面画地形图的时候,有一次走岔了路,进了那个螺旋结构的外围。我没敢往里头走,但我用手电筒照了一下——我看到通道的尽头站着一个人,穿着和我一样的道袍,留着和我一样的小胡子。但它不是站着的,它是飘着的。它的脚离地面有十厘米。”
他弹了弹烟灰:“我当时觉得是眼花了,就没当回事。后来晚晴姐的弟弟死了,我才想起来这件事。我一直在想,那个人影——那个飘着的、穿着和我一样衣服的东西——是不是就是死了之后的我?”
面包车发动了。刘一手把音乐关掉,车里只有引擎的轰鸣声和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江辰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他在心里把所有的信息重新排列——
锚定大厅是一座桥,连接现在和未来。江小禾是守桥人,用自己的灵能维持桥的稳定。江辰身后的黑影是2027年的他,是这座桥的“地基”。那个活了1700年以上的守门人是这座桥的“管理者”,它的目的不是保护桥,而是等桥足够稳定之后,从地下走出来,通过桥进入人类世界。
四天。不是倒计时结束的终点,而是守门人开始行动的起点。
面包车在一个灰色的、没有标识的建筑物前停下。建筑物不高,只有三层,外墙上爬满了爬山虎,窗户上装着铁栅栏。大门是一扇厚重的、涂着深灰色油漆的铁门,门上没有把手,只有一个老式的、需要输入密码的数字键盘。
苏晚晴站在门口,穿着一件黑色的冲锋衣,头发扎成了低马尾,戴着一副新的、银框的眼镜。她看到面包车停下,走过来,拉开后车门坐进去。
“档案库在负二层,”她说,“地面上的部分只是伪装。负一层的安保系统需要虹膜识别和指纹验证,我用的是镇诡司顾问的权限,可以通过。负二层的安保系统更复杂——灵能波动识别。只有C级以上觉醒者的灵能波动才能打开负二层的大门。”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型的、银色的设备,形状像一支录音笔,顶部有一个发蓝光的探头:“这是我的灵能波动记录仪。我会站在负二层的大门前,用它记录下我的灵能波动特征,然后把这个特征‘复制’到你的身上。这样一来,负二层的安保系统会认为你是C+级的觉醒者,放你进去。”
“复制灵能波动?”江辰皱眉,“这能做到?”
“理论上可以,实际作中只有百分之三十左右的成功率。”苏晚晴的语气很平静,“失败了你会被负二层的灵能电击系统击中,等级会从E-掉到F,可能会有几天的头痛和恶心。但不会死。”
“那如果成功了呢?”
苏晚晴看着他,眼镜片后的眼睛里有光:“如果你成功了,你会拿到一份关于‘锚定司守门人’的完整档案。那里面记录了它的弱点、行为模式、以及它上一次从地下出来的时间——上一次,是1940年。”
1940年。第二次世界大战。全球动荡,数千万人死亡。
江辰看着那个银色的灵能波动记录仪,伸出手:“来吧。”
苏晚晴把记录仪的探头按在江辰的手腕上。蓝光闪烁了一下,然后变成白色,白色的光很亮,亮到江辰不得不眯起眼睛。他的手腕传来一阵刺痛,不是针扎的那种,而是像被电烙铁烫了一下。
然后是第二下,第三下。疼痛在他的手腕上蔓延,沿着血管向手臂、肩膀、心脏扩散。他的心跳开始加速,快到他能听到自己的脉搏在太阳上跳动。
“坚持一下,”苏晚晴的声音变得模糊,像是在水里说话,“百分之十五了……百分之三十……百分之五十……”
江辰的手开始发抖。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他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某种东西在被“改写”——不是物理上的改写,而是更深层的、更本的、像是在修改他自己存在的定义。他听到了自己的灵能在尖叫,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被强行改变的不适应。
“百分之八十……百分之九十……百分之九十九……”
蓝光熄灭。刘一手的木偶从他的口袋里掉出来,滚到座椅下面。赵铁柱的短刀从刀鞘里弹出半截,刀身上的符文烧得通红。
苏晚晴把记录仪从江辰的手腕上拿开。他的手腕上留下了三个并排的、烧焦的圆点,圆点的排列方式,和那面墙上图钉印的排列方式一模一样——一条斜线,从左上到右下。
“百分之百。”苏晚晴的声音在颤抖,“成功……但你看这个数据。”
她把记录仪的屏幕转向江辰。屏幕上显示着他被“复制”后的灵能波动特征——一条复杂的、起伏剧烈的曲线。曲线的右侧,有一个红色的标注:
个体识别结果:江辰(感知境·E-级)
灵能波动特征:与档案库中一份A级封锁档案的灵能波动匹配度:100%。
匹配对象编号:XY-1940-0001。
匹配对象姓名:不详。
匹配对象身份:锚定司·第八代守门人。
存活时间:1940年至1945年。
死因:被镇诡司联合国际灵异组织击。
江辰盯着那行字,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第八代守门人。1940年至1945年。灵能波动和他一模一样。
他、苏晚晴的弟弟、1940年的那个守门人——他们三个的灵能波动是相同的。不是一个继承了另一个,而是三个独立的、不同时代的人,拥有完全相同的灵能波动特征。
这种现象,在生物学上叫“同卵多胞胎”。三胞胎。但时间跨度是八十多年。
“你不是从未来回来的。”苏晚晴的声音变得很轻,轻到像是在说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秘密,“你是锚定司的守门人转世。妹、我弟弟、1940年的那个人——我们都是。我们是同一棵树上的不同枝条。锚定大厅不是桥,是。我们的灵能波动相同,是因为我们都来自同一个源头。”
江辰坐在面包车的后座上,手腕上的三个圆点在发烫。他看着那行红色的匹配结果,脑海里浮现出一个词——“收割”。
不是人类被诡异收割。是被他们自己收割。
他们——这些拥有相同灵能波动的人——是被选中的“种子”。每一代守门人死亡后,种子的灵能不会消失,而是回到锚定大厅,等待下一次发芽。每一次发芽,就是一个人在某个时代出生,带着相同的灵能波动,走向同一个终点——锚定大厅,变成下一代守门人。
苏晚晴的弟弟死了,变成了什么?
江小禾还活着,但她正在失去自己。
1940年的那个人被了,然后发生了什么?
而他,下一个,会在什么时候、以什么方式,走进那个螺旋结构的中心?
银色的记录仪从他手中滑落,掉在座椅上,发出一声闷响。江辰看向窗外,阳光照在灰色的建筑物上,爬山虎的叶子在风中晃动,发出沙沙的声音。
建筑物的大门——那扇没有把手的铁门——缓缓打开了。
里面是黑暗的。纯粹的、绝对的、像锚定大厅一样的黑暗。
但黑暗的中心,有一个光点。光点很弱,但它在跳动,频率每秒一次,像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