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兽血沸腾之魔界

作者:疯狂的枫

字数:168544字

2026-05-13 连载

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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兽血沸腾之魔界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铁斧广场的公告已经过去了整整两天。这两天里,黑石城以一种令人不安的效率恢复了运转——内城门全天开放,血斧商会的武装护卫接管了原先城主府卫兵的巡逻岗位,街上的尸体和血迹被清理净,连外城区主道上那些被砸烂的摊位都重新支了起来,仿佛三天前的巷战只是一场集体幻觉。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幻觉。因为上城区那座灰色的领主府依旧大门紧闭,门前既没有卫兵也没有仆役,只有一排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火把架,火把早已燃尽,焦黑的残桩在光下像一排墓碑。安格鲁斯伯爵依然没有露面。

“他到底在等什么?”巴克尔蹲在铁匠铺门口,用一块磨刀石心不在焉地蹭着战斧的刃口。同样的位置他已经反复磨了快半个时辰,斧刃被磨得能照出人影,但他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

“等特使走。”陆渊坐在门槛上,手里翻着一本从泽尔那里借来的魔渊地理志残卷。这书是泽尔用两枚银币从佣兵公会地下室淘来的,书页泛黄发脆,边角被老鼠啃得参差不齐,但内容出乎意料地扎实——记载了魔渊自龙族灭绝以来的历次领地划分和种族迁徙路线。“行政审查令是有时限的。卡洛琳夫人不可能无限期驻留黑石城,东境前线还有一堆公务等着她。只要她能完整地调查完废矿区封印的来龙去脉,并移交一份报告给公爵,她就可以走——安格鲁斯只要躲到她走,就能重新出面向公爵自辩。封印的事他已经在矿道里待了几十年,编一套自圆其说的说法对他来说不是难事。”

“所以我们就等着他把白的说成黑的?”

“不会让他如意。”陆渊翻了一页书,目光停在了一行描述碎脊山脉以北地形的小字上,“但你得先看清楚局面——现在盯着安格鲁斯的不止我们。卡洛琳夫人是来查他的,卡隆是来架空他的,瓦莉拉在中间两头牵线。这三拨人各自有自己的算盘,我们夹在中间的缝隙里,能做的就是趁他们互相牵制的时候,把铁匠铺这个小摊子先扎稳。”

巴克尔停下手里的磨刀动作,用一种不太确定的眼神看着陆渊:“你说的‘扎稳’,具体是什么意思?”

“先把欠债还清,再把合法身份坐实。”陆渊合上书,“瓦莉拉答应免去铁匠铺的债务,但商会的账面还没走完,免债批文没下来之前,这间铺子在文件上依然是负资产。而佣兵公会那边,我们四个的徽章等级都太低——铁牌佣兵拿不到正规商队护卫合同,接不了内城区武装押运,连贷款都贷不到。要从头建一个能在黑石城立住脚的组织,至少要有一个银牌佣兵。我们之中最接近的是巴克尔,银牌考核被瓦莉拉压了三年。”

巴克尔的表情扭曲了一下,像是被人强行塞了一口苦瓜。“这事能不提吗?”

“不提不代表不存在,”陆渊的声音很平静,“现在她欠我们人情——我们活着从矿道里出来了,给她带回来了她要的封印石粉末,还顺带把安格鲁斯的封印门位置暴露给了特使团。如果她说话算话,你的银牌考核,免债批文,所有她在铁匠铺里承诺过的东西,都应该在审查期结束前兑现。否则,我们以后拿什么跟人谈?”

巴克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斧头往地上一顿。“那要是她翻脸不认账呢?”

“那就更好了。”陆渊说,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说明血斧不值得。趁早止损,比被卖了还替人数钱强。”

巴克尔还在消化这句话,伊芙从巷口走回来了。她今天出了一趟门,去外城区的几个地下消息点转了一圈,这是她每次任务前后的习惯——在疤脸女人这个名声还没传遍全城之前,她是黑石城为数不多的能同时在骸骨帮残余分子和佣兵公会情报贩子之间来回走动而不会被两边都当成探子的人。巷子里的风吹起她兜帽的边缘,露出一小截疤痕上的皮肤,那里今天贴着一片从灰爪那里拿来的暗鳞草叶——叶子边缘已经开始发,但伤口上残留的暗红色瘢痕似乎确实比前些天淡了一丝。

“老疤让我带话,”她在门口停下脚步,压低声音,“外城区今天来了三个生面孔——不是佣兵,不是商会的人,也不像流民。他们说话的口音不是本地腔,其中一个人的手指关节上有老茧,老疤说那不是粗活磨出来的,是长期握剑柄磨出来的。位置在食指第二关节到虎口,剑士的茧。”

“剑士?”陆渊微微皱了下眉头。黑石城用剑的人极少,因为剑在魔界算不上主流武器——魔族骨架硬,肌肉密度高,刀和斧的劈砍效率远高于剑的穿刺。整个黑石城里用剑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其中一个是瓦莉拉。

“三个人,你估计什么来头?”

“不确定,但他们找的第一个人是骸骨帮废墟里还没搬走的几个混血老人,问的问题也不像官面上的——没有问骸骨帮重组,也没有问铁矿开采权。反复盘问上次骸骨帮冲击废矿区那晚,究竟是谁先发现上层通道的。更怪的是,其中一个人袖口露出的甲片反光不是铁的——是银灰色,和他们袖口底下露出的手腕肤色一样。像是秘银轻甲。”伊芙顿了顿,“魔界正规军里会配秘银甲的单位,我只听说过一个——断翼兵团侦察连。”

巴克尔眨了眨眼:“断翼兵团?那不是传说吗。当年进攻爱琴大陆的先锋第四兵团残部,几百年前被混血大法师在雾气森林里伏击覆灭了。残余的人把番号保留了,但编制从正规军除名了,撤到碎脊山脉以北成了自由雇佣兵团。”

“传说不会在废矿区外面盘问骸骨帮的幸存者。”陆渊合上了书。

他在心里飞快地做着拼图。断翼兵团是爱琴远征的败军残部,他们的覆灭直接原因是混血大法师的伏击——而混血正是龙族将血脉分给系后的产物。废矿区深处封着龙族遗产。灰爪身上带着龙脉混血的体征。归途祭坛是人类战俘用血刻的,石柱上留着龙纹。断翼兵团的侦察兵在妖月过后第一时间出现在黑石城,不问别的,只问矿道入口。

这不是巧合。断翼兵团比任何人都清楚当年远征爱琴大陆时遭遇过什么——他们被龙族血脉的力量击败过。如果他们还保留着当年的情报体系,那他们一定知道龙族在魔渊留下了遗产。一个被正规军除名的自由兵团,想要重新翻身,最缺的不是钱,是一件能把他们的名号重新打回魔王耳边的王牌。一把龙息剑,或者一个活着的龙脉混血,都够格。

“伊芙,那个清洁工呢?”陆渊忽然问了一个让伊芙差点没反应过来的问题——她一直在跟他汇报生面孔的事,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跳到不相的人那里。

“广场上那个?你指灰爪摔倒时在旁边扫地的老人?”

“对。公告结束后他往哪个方向走的?”

伊芙皱着眉回想了一会儿。“上城区方向。但我觉得他走路的姿势不像内城区的人——弯腰驼背,脚步很轻,不像是卫兵或者佣兵,更像……”她顿了顿,脸色微微一变,“更像做情报传递的步态。我在佣兵公会外围跑任务时见过一种人,专门在各个帮派之间倒卖消息,走路就是这个样子——永远贴着墙,从不踩在阳光正中间,脚步均匀到可以随时调头不作停顿。”

泽尔从墙角站起身来,把那本正在摘抄的羊皮纸放到一边。“公会年鉴上没有断翼兵团现役情报员的外貌记录。但有一条可以参照——断翼兵团在被除名前,情报体系隶属于远征军暗部,暗部的标准潜伏训练周期是八年。八年足够把一个老兵训练成一个走路踩不住阳光的清洁工。如果那个老人是断翼的人,那么灰爪在石阶上留下的爪痕,大概率已经被传到废矿区另一端的某个接头点了。”

巴克尔狠狠地骂了一声。陆渊没有说话,但他的脑海里已经在重新绘制那张不断更新的权力版图。卡洛琳夫人、卡隆、安格鲁斯、瓦莉拉——之前的棋盘上有四个玩家。现在第五个玩家到了。断翼兵团,一个被历史掩埋了几百年的名字,悄无声息地走进了黑石城的暗巷。他们不是来凑热闹的。他们是来抢牌的。

“那个清洁工,能找出来吗?”他抬头问伊芙。

“得问老疤。但骸骨帮残部的情报网在暴乱后基本瘫痪了,老疤那条腿还没好利索,能跑腿的只剩两个半大孩子。如果断翼兵团的暗哨已经散到全城——”

“先不急找人。”陆渊打断了她,“先把自己的据点守好。今晚开始铁匠铺实行双岗轮值,巴克尔守前半夜,我守后半夜,天亮前换班。泽尔,你白天已经够累了,不必参与守夜,但我想知道你的魔眼在夜间能不能单向透视外墙石砖——天黑后可以不点炉火,我们尽量不出声。”

泽尔从桌面拿起匕首回腰间,轻轻点了一下头。“第二指节宽度的石墙,我能直接看透。加上灰泥的话会挡住魔眼的远距波段,但近距离还是能看到外围建筑物的屋脊和高处窗沿。给我高处的通风口就行,我在铺子斜上方的阁楼蹲守,能覆盖前后巷子。”

“灰爪呢?”灰爪从楼梯口探出半个头,手里还抱着巴克尔中午煮汤剩的半块削皮石苔茎。他显然偷听了有一阵了。“我可以守门,我的耳朵能听很远,说我的耳朵比她还好用。”

“你守什么门——你连爪子都收不回去。”巴克尔伸手抓了抓灰爪的头发。

灰爪不服气地把手背到身后,但指尖偏偏在这一刻又不争气地冒出了细细的鳞片,在炉火余光中闪了一下。

伊芙看了一眼灰爪,又看了一眼陆渊,欲言又止。那天从广场回来时她就注意到了灰爪对光线越来越敏感,也注意到了自己脸上那道旧伤疤每当靠近灰爪时会微微发痒。这些细节她原本打算再过一阵子再开口,但现在看来怕是拖不得了。

“今晚先不管外面的人,先把内部的事理清楚。”陆渊看着灰爪说,“灰爪的爪子,你在人多的地方能不能控制住?”

灰爪垂下眼睑,抿了抿嘴唇,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但是,我想到一件事,”他说,“废矿区最裏面那个矿室,就是有很多画在墙上、会发绿色光的那个。以前跟我说过画是怎么念的,我不敢打扰你们。”孩子犹豫了一下,笨拙地抬起手,在空气中比划了一个复杂且古老的原型符文,“这个画——我不懂它的意思,但说它叫‘静息’。”

陆渊和泽尔对视了一眼——那个符文他俩都认得。归途祭坛石柱上的铭文之一,翻译过来的意思是“隐匿龙息”。阿兹拉克在矿道里解释过,这个符文专门用来压制龙族血脉的外在体征,防止被暗影追踪锁定。

“你会画?”陆渊问。

“画得不好。用树枝在地上画了让我描,我只能描出院子里的树叶轮廓——但总比用袖子遮爪子强,对不对?”

泽尔已经蹲下来,在羊皮纸的空白处用炭笔飞速画了一个放大的方格。他的字迹永远工整,像是拿尺子比着写的。“虽然你没有魔力,但你体内有龙族血脉残余,龙语符文由龙脉混血亲手绘制会产生微弱的共感效应。哪怕没有魔力回路,只要画得准确,再配合一小块绿光矿石作为触媒,理论上能形成一个微型的隐匿结界。”泽尔站起身来,“我去二楼找之前伊芙留下的绿光矿石碎片,你们看着他画。”

接下来的大半个时辰,铁匠铺的门板始终紧闭,炉膛里只留了一掌高的火苗。巴克尔轻手轻脚地将墙角的碎矿渣扫开,清出门后三尺见方的一片空地,让灰爪蹲在地上用一铁钉照着描。灰爪描得极吃力,每一笔都像是要把全身的力气挤在指尖,指甲不自觉地变尖、又被他硬缩回去,变尖、再缩回去,他咬着下唇一声不吭,直到全部笔画描完才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泽尔把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绿光矿石碎片放在符文中心。矿石亮了一下,几道静息符文中的绿色荧光缓缓扩散开来,与羊皮纸上拓印的纹路完全一致。一层极淡的荧光笼罩住了正在铁匠铺内活动的五个人的气息,像一层薄得几乎看不见的雾,贴附在每一个人的皮肤表面。灰爪手指上的鳞片肉眼可见地变得黯淡,巴克尔好奇地把手指伸进结界范围,随即又缩回来,愣愣地看了看自己的指尖。“手指不发光了,”他说,“我刚才还在担心被你传染。”

“龙族血脉不是传染病,你这句在学术记录里完全没有价值。”泽尔顿了一下,“但你可以放心,结界比预想的好——魔眼族初步评估。”

那天夜里,陆渊守后半夜。

他坐在铁匠铺屋顶的天窗旁边,龙息剑横在膝上,剑身上的暗金色火焰在隐匿结界内被压成一层极淡的光晕,从外面看过去跟月光反射在石板上的亮度没有区别。黑石城的夜在妖月过后显得格外漫长,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远处巷子深处偶尔传来几声野狗的吠叫,然后迅速被风吹散。

他低头看着膝上的剑。剑身上的龙鳞纹路在暗金色微光中明明灭灭,和他口的龙纹玉佩保持着同样的频率。他有太多的疑问没有得到解答——为什么是他?为什么那个来自地球的灵魂会穿越到一个纯血人类体内?如果龙族的血脉锁检测的是肉体血脉,那灵魂呢?他编了一个“被派来”的故事骗过了阿兹拉克,但那终究只是一个临时编造的谎言。阿兹拉克不是傻子,他在交出剑的那一刻就说过真话——他本不信,只是困了三百年信息不对称,不敢赌。但陆渊总不能靠这个谎言骗所有人,骗一辈子。

可问题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真相。

他闭上眼,在意识深处尝试与龙息剑沟通。剑身传来一种温热的脉动,像是在回应他的触碰,但没有任何语言,没有任何画面,只有一种古老的、深邃的沉寂。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剑里沉睡,没有苏醒的迹象。这和他第一次握剑时的冲击完全不同——那次剑在抗拒他、检测他、最终接受他。现在剑已经认可了他的资格,但仅仅是认可他作为持剑者,没有把更多的秘密交给他。就像一本书只翻开了封面,里面的内容依然被某种无形的锁封着。

“你也在等什么。”陆渊低声说。剑没有回答。

天亮之后不久,铁匠铺的侧门被敲响了。不是暗号,是规规矩矩的三声,不快不慢,力道均匀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巴克尔从炉子边弹起来,战斧已经提在手里。伊芙和陆渊对视一眼,无声地移到门的两侧。陆渊将龙息剑藏在炉台下方铸铁储物格里,只带着那把从荒原上捡来的单刃短斧走到门后。

门开了一条缝。门外站着一个穿着素色长袍的魔裔女性,不是瓦莉拉。这人的皮肤比瓦莉拉淡了将近两个色号,是一种介于浅灰和银白之间的冷色调,眼角有几道细密的纹路,头发梳成一个简洁的髻。浑身上下没有任何武器,只在左手中指戴着一枚靛蓝色的戒指——权杖纹章。

卡洛琳夫人。

巴克尔的表情凝固在一个极其尴尬的中间状态——喉咙里来不及咽下去的痰堵住了他准备喊出来的所有话,斧柄上的手松也不是紧也不是。伊芙的瞳孔在同一瞬间收紧,弯刀没有出鞘,但她的手指已经扣住了刀柄末端的卡簧。

“免礼,”卡洛琳夫人的声音和广场公告时一样平稳,但少了几分居高临下的广播腔,多了一种在私人谈话中才会出现的、精准的观察力,“我找陆渊。从瓦莉拉小姐的商队护卫名单上查过来的。不用紧张——我今天不带随从。”

她说着微微侧过头,目光越过门缝与陆渊的视线在昏光中相碰。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毫无攻击性,却让人感觉每一秒都在被读取。“很抱歉打扰你们。但废矿区十七号矿道最近出现了一些公函上无法解释的痕迹,而所有痕迹都指向铁牌佣兵陆渊的个人任务记录。我想,我们需要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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