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万法皆饵》是由作者“早八不修仙”创作编写的一本连载玄幻脑洞类型小说,陆无咎许小满是这本小说的主角,这本书已更新231468字。
万法皆饵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败者归池。
这四个字像一块冷铁,砸进每个人心里。
刚才还因为“入池筑基”而眼热的修士们,此刻都安静了下来。
没人再急着往池边走。
赤红池水缓缓翻动,池面浮着一层淡金色流光,看起来仍然神异,仍然诱人。
可现在,再看那层金光,便不觉得它像机缘。
像油。
一层漂在汤面上的油。
许小满盯着池子,胃里一阵发紧。
他想起陆无咎之前说的话。
不是不吃。
是还没熟。
现在,他终于明白“熟”是什么意思了。
这座池子不是单纯帮人筑基。
它像一口大锅。
能熬出道基,也能把失败者熬回池里。
严赤衡的脸色很难看。
不是因为他看见了“败者归池”。
而是因为别人也看见了。
陆无咎站在石碑背面,抬头看向他。
“严长老,正面写入池者,火铸道基。”
“背面写成基者留火入源,败者归池。”
“你们玄阳宗先前查验过黑风岭,不会刚好没看到背面吧?”
严赤衡沉声道:
“黑风岭禁制重重,我宗先遣弟子只探外围。此处深层碑文,老夫也是第一次见。”
陆无咎点点头。
“严长老说是第一次,那便第一次吧。”
这话听着像信了。
可没人觉得他真信了。
许小满低头记下:
筑基池碑正面:入池者,火铸道基。
碑背:成基者留火入源,败者归池。
严赤衡称第一次见。
写完最后一句,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不可信。
刘春凑过来看了一眼,小声道:
“小满师弟,这么写会不会太直接?”
许小满想了想,把“不可信”后面又补了两个字。
大概。
刘春满意地点头。
“这样严谨。”
陆无咎瞥了他们一眼。
“命都快没了,还在这里修辞。”
刘春立刻闭嘴。
许小满赶紧把册子收回来。
筑基池边,韩照站在那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没有靠近池子。
也没有后退。
他像被钉在原地。
“成基者留火入源……”
他喃喃念着这句话。
“留火入源是什么意思?”
没人回答。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句话不会是什么好意思。
宋问舟走到池边,看着赤红池水,忽然轻笑一声。
“意思是,就算筑基成功,也不是白成。”
韩照看向他。
宋问舟道:
“你的心火会留一份在池里。”
“从此以后,你的道基和这座池有关系。”
“池不一定能立刻控制你,但能记住你。”
韩照声音发哑。
“那不就是源籍?”
宋问舟摇头。
“源籍只是名字。”
他指了指池水。
“这里是按手印。”
许小满心里一寒。
这个比喻太清楚了。
真传堂给名字。
筑基池按手印。
名字和手印都有了,人还跑得掉吗?
韩照后退半步。
可他的眼神仍在看池子。
许小满发现,他还没有彻底放弃。
或者说,他已经不知道怎么放弃。
前面他已经被记名了。
已经看过功法了。
已经用过心火池了。
已经突破到炼气八层。
现在告诉他,往前一步会把道基按进这池子里。
他怕。
但他也会想:
既然已经被记了名,既然已经有了钩,那再多一个手印,是不是也没差?
这念头太可怕。
可越可怕,越可能是真的。
赤石门马姓弟子也在发抖。
他刚刚突破炼气七层,本该意气风发。
可现在,他摸着自己眉心的源籍印记,整个人像刚从梦里醒过来。
“我不入池。”
他说。
声音很低。
但很坚决。
赤石门长老看了他一眼,没有劝。
刚才石林里,这位长老还想让弟子争一争。
现在看见败者归池,他也不敢了。
但不是所有人都能立刻放弃。
一名中年散修忽然道:
“若成功筑基,只是留一份心火入源,未必不能接受。”
众人看向他。
那中年散修脸色苍白,却咬着牙。
“宗门弟子筑基,不也要留命灯、魂牌、血契?”
“散修想入宗,还要立誓受规矩。”
“留一份心火而已,若能筑基,也不是不能赌。”
他说得很快。
越说越像是在说服自己。
陆无咎看着他。
“你知道这池子的源是什么吗?”
那散修一怔。
陆无咎继续道:
“宗门命灯,至少知道灯在哪里。”
“魂牌碎了,至少知道谁拿着。”
“血契有字,誓言有条。”
“这池子的源在哪里?谁养的?谁收账?以后什么时候来找你?”
“你知道吗?”
那散修脸色难看。
“我……”
陆无咎道:
“你不知道。”
“你只知道它能让你筑基。”
散修咬牙道:
“修仙本来就是赌!”
陆无咎点头。
“可以赌。”
“那你为什么总拦?”
“因为你连庄家是谁都不知道。”
这句话让散修彻底沉默。
许小满握紧验法册,把这句话记了下来。
赌可以。
但至少要知道庄家是谁。
白鹤生在旁边轻声道:
“陆道友说得有理。不过诸位既然到了此处,总该探清此池真正效用。”
陆无咎看向他。
“白长老想探?”
白鹤生笑道:
“我不修火法,入池无用。”
陆无咎道:
“飞鹤门从进入黑风岭开始,就一直无用得很稳定。”
白鹤生笑意一顿。
这句话骂得不重。
但很精准。
飞鹤门一路都说自己不擅火禁、不修火法、不争传承。
可每一层,他们都跟得很紧。
他们不试。
不碰。
不入池。
却一直看。
许小满心里一动,低头写:
飞鹤门全程不试,却不退。
白鹤生瞥见许小满写字,眼神轻轻扫过来。
许小满立刻把册子往怀里一收。
他现在看白鹤生,就像看一只笑着的手。
总觉得下一刻就会伸进他脑子里。
这时,李赤河忽然走了出来。
“严长老,弟子愿试。”
玄阳宗那边一静。
严赤衡皱眉:
“退下。”
李赤河没有退。
他抬头看着严赤衡,眼里有火,也有不甘。
“弟子已炼气九层三年,离筑基只差一步。”
“此池虽有风险,但弟子愿担。”
严赤衡冷声道:
“此池归源不明,不可轻试。”
李赤河声音压低:
“那散修都敢试,我玄阳宗弟子不敢?”
严赤衡眼中火气骤起。
“你是在质疑我?”
李赤河脸色一变,却仍硬着头皮道:
“弟子不敢。只是……”
他咬了咬牙。
“弟子想筑基。”
这句话一出,许小满心里一沉。
想筑基。
多简单。
也多可怕。
在这句话面前,很多规矩、警告、风险,都变得轻了。
李赤河不是散修。
他是玄阳宗弟子。
有宗门,有功法,有长老,有师承。
可他仍然忍不住。
因为离筑基只差一步的人,最怕永远差一步。
严赤衡盯着李赤河,眼神很冷。
那不像长老在看想冒险的弟子。
更像在看一件不听指令的器物。
宋问舟忽然笑道:
“李师弟想试,长老何必拦?”
严赤衡猛地看向他。
“宋问舟,你闭嘴。”
宋问舟拱手。
“弟子只是觉得,既然玄阳宗邀诸位共探机缘,若连自家弟子都不敢入池,岂不是显得此池真有大问题?”
这话一出口,周围修士都看向严赤衡。
李赤河也看着他。
严赤衡脸色越发难看。
宋问舟这句话,又把他架住了。
不让李赤河试,就是承认筑基池有大问题。
让李赤河试,若出了事,玄阳宗也要折损弟子。
陆无咎看了一眼宋问舟。
这人不是在帮李赤河。
他是在严赤衡暴露更多东西。
严赤衡沉默片刻,终于道:
“可以试,但只能入池三息。”
李赤河眼中一喜。
“多谢长老!”
严赤衡又道:
“若有异样,立刻退出。”
李赤河点头。
他走向筑基池。
玄阳宗弟子全都看着他。
散修们也看着他。
这一刻,李赤河成了新的试功者。
只不过他比韩照体面些。
他有宗门道袍,有长老允许,有同门注视。
可本质上,还是试。
许小满低头写:
李赤河请试筑基池。
宋问舟话。
严赤衡允三息。
写完后,他抬头看向李赤河。
李赤河已经站到池边。
赤红池水轻轻翻动。
他深吸一口气,抬脚踏入。
第一息。
池水漫过脚踝。
李赤河身体一震,脸上露出惊喜。
他的火气瞬间凝实了一截。
第二息。
池水漫过小腿。
他身上的玄阳火自行运转,背后浮现出一道淡淡火轮。
筑基气息竟然真的被引动了。
众人眼神一变。
严赤衡也死死盯着他。
第三息。
李赤河脸上露出狂喜。
“长老!是真的!”
“它能帮我筑基!”
严赤衡喝道:
“退!”
李赤河身体一僵。
他听见了。
但没有立刻退。
因为那一瞬间,他感受到了筑基门槛。
真正的筑基门槛。
只要再多一点点。
再往前一点点。
他也许就能成。
三年卡在炼气九层,三年不敢冲关,三年看着同门有人先一步筑基。
现在道基就在脚下池水里。
退?
怎么退?
严赤衡再次喝道:
“李赤河,退!”
李赤河咬牙,脚下却又往前挪了半步。
池水漫到膝盖。
第四息。
他没有退。
许小满心头一紧。
陆无咎低声道:
“完了。”
李赤河身上的火轮骤然大亮。
筑基气息轰然升起。
众人脸色皆变。
他竟然开始筑基了!
“哈哈哈!”
李赤河大笑起来。
“我能成!”
“我真的能成!”
玄阳宗弟子震惊。
散修们眼中再次爆出热光。
就连刚才被吓住的韩照,也猛地抬头。
李赤河的气息越来越强。
筑基道基在他体内开始凝聚。
这不是幻觉。
不是假象。
他真的在筑基!
严赤衡脸色铁青,双手结印,似乎想将他从池中拉出。
可池水赤光一卷,竟将李赤河下半身牢牢锁住。
宋问舟看着这一幕,眼神越来越亮。
“原来如此。”
陆无咎道:
“看懂了?”
宋问舟道:
“它先给三息安全。”
“三息内,真有好处。”
“从第四息开始,才是入局。”
许小满心里发寒。
三息安全。
这比一开始就危险更阴险。
因为三息之内,李赤河确实得了好处。
严赤衡也看见了好处。
所有人都看见了好处。
所以第四息的时候,李赤河不退。
是他自己不退。
严赤衡怒喝:
“李赤河,断功!”
李赤河双眼通红。
“长老,我能筑基!”
“我能成!”
严赤衡道:
“你会被池子锁住!”
李赤河吼道:
“那也是筑基!”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在众人心上。
那也是筑基。
许小满浑身发凉。
他终于看见一个人是怎么被“成功”疯的。
李赤河不是不知道危险。
他只是觉得,筑基本身已经足以盖过危险。
池水开始旋转。
赤红水流绕着李赤河,一圈圈往上爬。
他的道基气息越来越强,可眉心也浮现出赤色源籍。
不仅如此。
他口处,一枚更深的赤印开始形成。
像是池水在他身体里盖下第二枚章。
宋问舟低声道:
“源池印。”
严赤衡脸色骤变。
他终于出手。
一道玄阳火链从他袖中飞出,缠向李赤河肩膀。
火链刚碰到李赤河,筑基池水猛地翻涌。
池中像有无数细线伸出,顺着火链反扑严赤衡。
严赤衡冷哼一声,掌心火光暴涨,强行震断那些细线。
但这一耽搁,李赤河已经陷得更深。
池水漫到腰间。
他的筑基气息也到了最关键的时候。
李赤河大笑:
“长老!别拦我!”
“弟子今筑基,玄阳宗也添一名筑基!”
严赤衡怒道:
“蠢货!”
他这声骂,不是装的。
因为他看见了池水下方的东西。
陆无咎也看见了。
池水下方,有一圈圈赤线从李赤河脚底钻入,又从他心口绕出,最后汇向池底。
那些赤线不是在帮他筑基。
是在等他筑基成形的一瞬间,把他的心火和道基一起打上源池印。
李赤河如果成功,他将不只是筑基。
他会成为这座筑基池的活接点。
如果失败。
败者归池。
无论成败,池子都有收获。
许小满也看懂了一点,声音发颤:
“小师叔,成也收,败也收?”
陆无咎道:
“嗯。”
“那这不就是稳赚?”
陆无咎看着池水。
“所以这不是传承。”
“是生意。”
池中,李赤河仰天长啸。
他的道基终于凝成。
筑基!
一股强大气息从他体内爆发出来。
池边修士被震得后退。
李赤河满脸狂喜。
“我成了!”
“我筑基了!”
这一刻,他是真的成功了。
筑基气息稳定。
火轮成形。
灵力暴涨。
没有死亡。
没有惨叫。
没有归池。
许小满看着这一幕,心里却一点喜意都没有。
因为李赤河口那枚赤印,也在同一刻彻底成形。
池水中,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
像是从地下传来。
又像是从所有人心口响起。
“成基者,留火入源。”
李赤河脸上的狂喜僵住了。
他低头看向口。
那枚赤印亮起。
下一刻,他身上的火轮竟有一缕分了出来,没入池中。
李赤河脸色一白。
但他的境界没有掉。
筑基还在。
只是每一次呼吸,都有一丝火气向池中流去。
不多。
可一直在流。
严赤衡怒不可遏,飞身而起,一掌拍向池面。
玄阳火劲轰然砸下。
池水剧烈震动。
可李赤河口赤印却猛地一亮。
他惨叫一声。
严赤衡不得不收手。
因为打池子,会反伤李赤河。
筑基池把李赤河变成了自己的符。
宋问舟眼中闪过一抹惊叹。
“高明。”
陆无咎看了他一眼。
“你夸它?”
宋问舟道:
“我夸它结构。”
“这东西坏得很精巧。”
许小满听得头皮发麻。
这人是真的会欣赏邪门东西。
李赤河站在池中,脸色惨白。
他终于不笑了。
他筑基了。
但他也被钉进去了。
他一步一步往池外走。
这一次,池水没有拦他。
因为已经没必要拦了。
他上岸时,整个人像大病一场。
玄阳宗弟子连忙扶住他。
李赤河看向严赤衡,声音发颤:
“长老,我……我还能回宗门吗?”
严赤衡脸色阴沉得可怕。
“闭嘴。”
李赤河闭嘴了。
但所有人都听见了那句话。
我还能回宗门吗?
他不是问自己能不能活。
他问的是,自己还能不能属于玄阳宗。
因为他已经感觉到了。
自己的筑基,不完全归玄阳宗,也不完全归自己。
有一部分,留在了这池子里。
许小满低头写:
李赤河入池,三息有效,四息入局。
筑基成功。
口源池印成。
成基者留火入源。
池受攻,李赤河受伤。
写完后,他停了许久,又加一句:
成功也是陷阱。
这句话刚写完,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是韩照。
他站到了池边。
许小满脸色大变。
“韩照!”
韩照看着池水,又看向李赤河。
李赤河惨白着脸,却确确实实是筑基。
筑基。
这两个字太重了。
重到李赤河刚才的惨状,都没能完全压住它。
韩照的呼吸越来越急。
陆无咎走到他身边。
“你看见了。”
韩照点头。
“看见了。”
“还想进?”
韩照闭上眼。
很久之后,他道:
“想。”
许小满急道:
“你疯了?他都这样了!”
韩照看向许小满,声音很轻:
“可他筑基了。”
许小满哑住。
韩照道:
“我知道他被钉进去了。”
“我知道这池子会收账。”
“我知道我进去,很可能比他更惨。”
“可是……”
他看着池水,眼里全是痛苦。
“可是他筑基了。”
这不是不知道。
不是被骗。
不是被。
是亲眼看见危险以后,仍然被成功诱惑。
陆无咎没有再劝。
只是问:
“你还有多少自己?”
韩照怔住。
这是之前陆无咎说过的话。
看他还剩多少自己。
韩照低头看自己的掌心赤痕,看自己的眉心源籍,又看向那口池。
最后,他惨笑道:
“我也想知道。”
说完,他一步踏入池中。
赤红池水漫过他的脚踝。
第一息。
韩照身体一震。
他的火气瞬间稳定。
第二息。
炼气八层气息巩固。
第三息。
筑基门槛被引动。
陆无咎忽然开口:
“三息到了。”
韩照整个人僵住。
所有人都看着他。
退。
还是不退。
池水轻轻翻动。
像一张温柔的嘴,正含着他的脚。
韩照抬起头。
他的脸上全是挣扎。
第四息,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