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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2038年9月24,凌晨四点零二分。

距离那场长达18小时的跨物种全脑互换手术结束,刚好过去72小时。

孤岛实验室地下二层的无菌ICU,被一层又一层的防爆门与消毒屏障包裹着,连空气都经过了三重过滤,闻不到一丝血腥味,只有纯到发苦的消毒水气息,无孔不入地钻进每一个缝隙。恒温系统将室温牢牢锁在23摄氏度,湿度恒定在45%,唯一的背景音,是四台监护仪交织在一起的滴答声,规律、冰冷,像悬在头顶的时钟,一秒一秒地敲打着寂静。

两张相邻的恒温监护舱并排放在房间中央,舱体是全透明的防爆亚克力材质,里面铺满了无菌垫,连接着密密麻麻的管线——心电监护、血氧监测、颅内压探头、静脉补液通路,无数线从舱体里延伸出来,连在旁边的仪器上,屏幕上跳动着各色的曲线与数字,记录着两个刚刚经历了命运互换的生命的每一次心跳、每一次呼吸。

监护舱的正前方,一面巨大的监控屏幕亮着,上面分屏显示着两个舱体的实时画面,还有每10秒更新一次的生命体征数据。陈敬山就坐在屏幕前的椅子上,已经整整坐了72个小时。

他换掉了沾血的手术服,穿了一件净的白大褂,鬓角的白发乱了几缕,眼下是浓重的乌青,眼里却没有半分疲惫,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亢奋。这三天里,他只靠着黑咖啡和能量棒撑着,几乎没合过眼,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数据,连眨眼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术后1小时,两个实验体生命体征稳定,无术后出血;

术后6小时,颅内压正常,无脑水肿迹象;

术后24小时,脑电波持续平稳,代谢正常;

术后48小时,各项生理指标完全符合预期,免疫排异反应为零。

一行行数据,像一枚枚勋章,铺满了他面前的桌面。全世界没有任何一个科学家,能在人猴跨物种全脑互换手术后,交出这样一份完美到极致的答卷。他亲手打破了物种的边界,改写了神经科学的历史,那些曾经质疑他、嘲讽他、说他疯了的人,很快就要跪在他的成果面前,仰望他创造的奇迹。

他的手指轻轻划过屏幕上林墨的脸——不,现在应该说,是装着阿零大脑的人类身体。嘴角勾起一抹狂热的笑意,像一个看着自己亲手雕琢的神像终于成型的信徒。

站在他身后的赵宇,却浑身发冷。

三天里,他同样几乎没怎么休息,一边要按照陈敬山的要求,每小时更新一次实验数据,一边要偷偷观察着两个实验体的脑电波变化。那两条在手术中出现异常同频的曲线,在术后的72小时里,非但没有恢复正常,反而同步率越来越高,哪怕两个大脑已经分别装进了不同的身体,隔着厚厚的监护舱,它们的波峰与波谷,依旧在无人察觉的角落里,精准地对齐着。

他不止一次地提醒过陈敬山,这种异常的脑波同频,极有可能是跨物种神经融合的前兆,会带来无法预判的风险,必须立刻进行预。可每一次,陈敬山都只是不耐烦地挥挥手,把他的警告当成耳旁风,甚至把这种异常,当成是实验成功的额外惊喜,说这是“两个共生了十二年的意识,跨越了身体的边界产生的共鸣”。

赵宇看着屏幕上两个沉睡的生命,心里的愧疚和不安,像水一样越涨越高。他换掉的那支神经稳定剂,本该在术后6小时就注射进两个实验体的体内,现在还安静地躺在ICU的恒温药柜里,贴着“术后核心用药”的标签。他不知道,这剂被换掉的药,会让本就存在的神经排异风险,提前多久爆发;也不知道,这两个醒来的孩子,将要面对什么样的命运。

就在这时,监护仪突然发出了一阵轻微的、不同于常规报警的提示音。

屏幕上,代表着“实验体A”(阿零大脑、林墨身体)的心率曲线,突然从平稳的65次/分,微微抬升到了72次/分,脑电波的振幅也出现了细微的变化,从沉睡的慢波,开始出现了清醒期的α波。

陈敬山瞬间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眼睛死死盯着监护舱,呼吸都屏住了。

“醒了……他要醒了!”

他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不是紧张,是狂喜。他猛地冲到监护舱边,脸贴在透明的舱壁上,看着里面的男孩。

的混沌,像一层厚重的水,正一点点从阿零的意识里退去。

它最先恢复的是听觉。

无数的声音,像海啸一样涌进了它的耳朵里。监护仪的滴答声,层流系统的送风声,远处走廊里的脚步声,陈敬山压抑的呼吸声,甚至还有隔壁监护舱里,另一个身体微弱的心跳声。

和它做了十二年的卷尾猴时听到的世界,完全不一样。

猴子的耳朵能捕捉到远超人类的高频声波,能听到几公里外的风声,却无法精准分辨人类语言里的细微音节。而现在,这具人类身体的耳朵,能清晰地捕捉到每一个音节的起伏,能分辨出陈敬山呼吸里的亢奋,能听懂他嘴里低声呢喃的“成功了”,能听懂监护仪每一声报警代表的含义。

这些东西,它看了十二年,听了十二年,早就刻在了脑子里,只是从前,它无法用猴子的声带复刻,无法用猴子的身体实现。

然后是视觉。

它的眼皮动了动,像粘了千斤重的胶水,费了极大的力气,才终于掀开了一条缝。

无影灯的冷白光刺得它瞬间眯起了眼,下意识地想要缩起身体,想要用爪子捂住眼睛——可它动了动胳膊,抬起来的,却是一只人类的手。

白皙、纤细,五手指修长,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不是它熟悉的、覆盖着黑色绒毛的爪子,没有锋利的指甲,没有厚厚的肉垫。

它的意识瞬间清醒了。

的混沌彻底散去,那场持续了18小时的手术,陈敬山拿着手术刀的样子,术前林墨塞给它的门禁芯片,十二年里在实验室里见过的无数次脑移植手术,像电影一样在它的脑子里飞速闪过。

它瞬间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陈敬山,那个把它和林墨关在笼子里十二年的男人,终于完成了他的疯狂实验——把它的大脑,从卷尾猴的身体里,取出来,放进了林墨的人类身体里。

它没有恐慌,没有崩溃,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意外。十二年的囚笼生涯,它早就看透了陈敬山的疯狂,早就预料到了这场迟早会到来的手术。它唯一的念头,是狂喜。

它有了人类的身体。

有了能打开门禁的手指,有了能说出人类语言的声带,有了能走出这座实验室的、和外面的人一模一样的身体。它藏在心底十二年的、对自由的渴望,在这一刻,像野火一样,瞬间烧遍了它的每一神经。

它再次用力,彻底睁开了眼睛。

视线从模糊变得清晰,它看清了眼前的监护舱,看清了贴在舱壁上的、写着“实验体A”的标签,看清了舱外满脸狂喜的陈敬山,看清了他身后脸色苍白的赵宇,看清了这个它看了十二年的、冰冷的ICU病房。

它的眼球转动着,精准地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四个监控摄像头,分别在房间的四个顶角,其中靠近通风口的那一个,有一个十五厘米的拍摄死角;ICU的防爆门,需要六位数的密码才能打开,门侧有一个紧急开门装置,需要门禁芯片才能触发;房间里有八台医疗仪器,其中除颤仪和机放在门口的柜子里;隔壁的监护舱里,躺着它原来的卷尾猴身体,里面装着林墨的大脑。

十二年里刻在脑子里的、关于实验室的每一个细节,在这一刻,和它亲眼看到的画面完美重合。它的大脑,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都要敏锐。

“阿零?能听到我说话吗?”

陈敬山的声音隔着舱壁传了进来,带着刻意的温和,像过去十二年里,他每次给它喂食物、做检查时的语气。他的手指在舱外的控制面板上作着,缓缓打开了监护舱的通风口,“眨眨眼,如果你能听到我的话。”

阿零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停留了两秒。

它清楚地记得,就是这张脸,在它刚出生的时候,把它从母亲身边抢走,关进了笼子里;就是这张脸,在它面前,解剖了无数只和它一样的猴子;就是这张脸,笑着给它和林墨喂水果,转头就把它们送上了手术台。

它的心里翻涌着野性的恨意,脸上却没有露出半分。它学着林墨平时的样子,怯生生地眨了眨眼,然后又快速闭上,装作一副刚醒过来、懵懂又害怕的样子,身体微微发抖,像一只受惊的幼兽。

它太会伪装了。十二年的实验室生涯,它早就学会了用温顺的外表,掩盖骨子里的野性和警惕,学会了在陈敬山面前装乖,才能换来更多的食物,更多观察实验室的机会。

“太好了!太好了!”陈敬山瞬间激动起来,猛地转头看向赵宇,声音都在发抖,“你看到了吗?他对指令有反应!意识完全清醒!没有任何术后认知障碍!”

赵宇站在原地,看着监护舱里的男孩。他看到了阿零眨眼的瞬间,那双眼睛里一闪而过的锐利和冷静,本不是一个刚从大手术里醒过来、意识懵懂的孩子该有的眼神。那是一种野兽的、对环境的极致观察,对危险的极致预判,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刀,看着温顺,实则锋利无比。

他的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了心头。

陈敬山却完全没有察觉。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实验成功的狂喜,他立刻按下了通讯器,对着外面的医护人员下令:“准备无菌作服,实验体A已经苏醒,立刻进行术后第一次神经功能评估!”

就在这时,另一台监护仪,突然发出了一阵尖锐的、刺耳的报警声!

隔壁的监护舱里,装着林墨大脑的卷尾猴身体,心率瞬间飙升到了180次/分,脑电波出现了剧烈的、杂乱的尖波,身体在无菌垫上疯狂地扭动、挣扎着,喉咙里发出了凄厉的、歇斯底里的嘶吼声。

林墨醒了。

和阿零的清醒不同,林墨的意识,是从一场无边无际的噩梦里,被硬生生拽进了更深的。

他最先感受到的,是无法控制的、全身的剧痛,还有一种极致的窒息感。他想抬手,想揉一揉自己的口,可四肢完全不听使唤,抬起来的,是两只覆盖着黑色绒毛的爪子,指甲锋利,在无菌垫上划出了深深的痕迹。

他想睁开眼睛,可眼前的世界是扭曲的、模糊的。猴子的眼睛拥有远超人类的广角视野,却无法像人类一样精准聚焦,他能看到四面八方的东西,却看不清任何一个细节,眼前的一切都像隔着一层毛玻璃,色彩也变得诡异而失真。

他想说话,想喊“陈叔叔”,想喊“赵叔叔”,想问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可他张开嘴,发出来的,只有尖锐的、嘶哑的、猴子的吱吱声,像一把破了的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喉咙里的灼痛感。

他的意识,是属于12岁的人类男孩林墨的。可他的身体,却是一只卷尾猴的身体。

这个认知,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穿了他的大脑。

他终于明白了。那场陈敬山说的“常规检查手术”,本不是什么检查,而是一场把他的大脑,从自己的身体里挖出来,塞进了一只猴子身体里的疯狂实验。

他十二年的人生,他的身体,他的声音,他作为一个人的一切,都被陈敬山夺走了。他变成了一只畜生,一只关在笼子里的、只会发出嘶吼的猴子。

绝望,像冰冷的海水,瞬间淹没了他。

他开始疯狂地挣扎,用爪子狠狠抓着监护舱的舱壁,用头撞着亚克力板,喉咙里发出一声声凄厉的尖叫。他想毁掉这具困住他的身体,想从这场噩梦里醒过来,想让陈敬山把他的身体还给他。

可他越挣扎,身体就越不受控制。猴子的本能,在他的意识里疯狂翻涌,他想做出人类的动作,身体却只会遵从野兽的本能,龇牙咧嘴,疯狂嘶吼,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觉得恐惧。

“墨墨!墨墨你冷静一点!”

陈敬山快步冲到监护舱边,看着里面疯狂挣扎的卷尾猴,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他没有丝毫的心疼,只有一丝不耐烦,对着麦克风说:“别乱动!再挣扎颅内压会升高的!你现在只是术后身体不适应,很快就会好的!”

可林墨本听不进去。他看着舱外陈敬山的脸,看着这个他叫了十二年“陈叔叔”、当成父亲一样依赖的男人,所有的依赖和信任,在这一刻,全部变成了滔天的恨意和委屈。他对着陈敬山疯狂地龇牙,露出锋利的犬齿,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像一只被到绝境的野兽。

“陈老师,他的颅内压在升高!再这样下去会出现脑水肿的!”赵宇看着监护仪上飙升的数字,脸色惨白地喊道,“必须给他注射镇静剂!”

陈敬山烦躁地摆了摆手,对着外面的护士下令:“注射10mg咪达唑仑,快速静推。”

护士很快推着治疗车进来,隔着舱体的预留通路,给林墨注射了镇静剂。不到一分钟,疯狂挣扎的卷尾猴,动作慢慢缓了下来,嘶吼声也变成了低低的呜咽,眼睛里满是绝望的泪水,最终无力地瘫倒在无菌垫上,只有口还在剧烈地起伏着。

监护仪上的心率和颅内压,终于慢慢降了下来。

陈敬山松了口气,转头看向赵宇,语气轻松,仿佛刚才的崩溃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看,我就说吧,只是术后的正常应激反应。人类的意识突然进入猴子的身体,肯定会有适应障碍,过几天就好了。反倒是阿零,表现得超乎想象的好,这简直是奇迹。”

赵宇看着监护舱里,林墨那双满是泪水和绝望的眼睛,心脏像被针扎一样疼。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个孩子,被囚禁在一具不属于他的身体里,坠入无边的。

早上七点,无菌评估完成。

陈敬山带着医护人员,对阿零进行了全面的神经功能测试。他让阿零动手指,阿零就按照他的指令,一一地弯曲手指;他让阿零转动眼球,跟着他的手指移动视线,阿零完美完成;他让阿零尝试发音,阿零先是发出了几声沙哑的气音,然后,在陈敬山的引导下,竟然模糊地发出了“陈……老……师……”三个音节。

虽然声音沙哑,吐字不清,可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手术室里瞬间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术后72小时,就能完成语言功能的复刻,这简直是前所未有的奇迹!

陈敬山激动得浑身发抖,哈哈大笑起来,用力拍着赵宇的肩膀:“看到了吗?!看到了吗?!我们成功了!彻底成功了!”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阿零能发出这三个音节,本不是什么术后的奇迹,而是它在笼子里,听了十二年,模仿了十二年。它早就会了,只是从前,它没有能发出人类语言的声带。

它也完全没有表现出自己真正的掌控力。它能轻松地控制这具身体的每一块肌肉,能完美地听懂每一句指令,甚至能看懂监护仪上的每一个数字,能看懂陈敬山手里的神经评估量表。可它只表现出了陈敬山想要看到的、“懵懂的、刚适应身体的、符合预期的”样子,像一个完美的实验品,温顺、听话,没有任何异常。

只有在陈敬山转身去作仪器,输入ICU防爆门的密码时,它才会用眼角的余光,死死盯着他的手指,把那六位数的密码,一个一个,精准地刻进脑子里。

它看到了陈敬山输入的密码:9170917。

是它和林墨的生,也是陈敬山所有加密文件的密码。它记了下来,和十二年来记住的所有东西,放在了一起。

上午十点,评估结束。陈敬山带着医护人员,心满意足地离开了ICU。他要立刻整理评估数据,撰写论文,他要让全世界,最快知道他的伟大成果。离开前,他叮嘱安保人员,24小时守在ICU门口,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进入。

ICU的防爆门缓缓关上,房间里终于恢复了寂静。

赵宇留到了最后,他走到林墨的监护舱边,看着里面瘫倒在垫子上的男孩,眼眶微微发红。他拿出一瓶无菌水,用针管抽出来,顺着预留通路,一点点喂到林墨的嘴里。

林墨看着他,眼睛里的泪水,无声地流了下来。它用爪子,轻轻碰了碰舱壁,对着他发出低低的呜咽声,像在求救,像在哭诉。

“对不起。”赵宇低声说,声音小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对不起,墨墨。”

他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快速转身,离开了ICU。

房间里,只剩下了阿零和林墨。

阿零侧过头,看向隔壁的监护舱。林墨也正看着它,眼睛里满是绝望和无助,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幼兽。

阿零看着它,缓缓抬起手,对着它,做了一个它们用了十二年的、代表“出去”的手势。

林墨的身体猛地一震,眼里的绝望,瞬间闪过了一丝光。

然后,阿零微微侧过身,避开了监控摄像头的拍摄范围,张开嘴,用舌头抵住喉咙,轻轻一用力,把三天前吞进胃里的那枚门禁芯片,吐了出来。

小小的金属芯片,沾着透明的粘液,躺在它白皙的手心里,在灯光下,泛着冰冷的光。

它把芯片举起来,对着隔壁的林墨,晃了晃。

林墨看着那枚芯片,看着阿零那双冷静、坚定的眼睛,瞬间明白了。它停止了呜咽,用尽全身力气,抬起爪子,在监护舱的地板上,一下一下地划着。

它划出了一个简单的电路图,中间标了一个点——那是地下三层安保系统的备用电源,也是它偷偷观察了十二年、连陈敬山都不知道的、整个实验室安保系统的致命漏洞。

阿零看着地板上的划痕,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只有野兽才有的笑意。

陈敬山以为,他创造了两个完美的实验品,以为自己掌控了一切。

可他不知道,醒来的本不是什么实验品,而是两个被他囚禁了十二年的、早已把这座实验室刻进骨子里的囚徒。

一个拥有了人类的身体,带着野兽的直觉和十二年的逃离计划;一个困在了猴子的身体里,带着人类的智慧和实验室最核心的秘密。

他以为的完美奇迹,从苏醒的这一刻起,就已经走向了彻底的失控。

监护仪上,两道脑电波曲线,在无人察觉的寂静里,再一次完美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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