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万象吞灵:顾噬天下这部书写得真是超精彩超喜欢,作者薛常年把人物、场景都写活了,给人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处于连载状态中,绝对值得一读再读,绝对是传统玄幻小说中的精品之作,书荒必看。
万象吞灵:顾噬天下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顾家演武场上,人声鼎沸如沸。
正午的阳光毫无遮拦地泼洒下来,将青石板地面烤得发烫,踩上去能感觉到鞋底传来的灼热。空气中混杂着汗水的咸味、兵器的铁锈味,还有远处高台上飘来的凝神香气息 —— 那是族长和长老们专属的熏香,据说能平心静气,防止观战时被灵力波动影响。三年一度的族比,是顾家全年最盛大的子,不仅族中子弟倾巢而出,就连山下的商户和附庸家族也会派人前来观礼,借机攀附关系,打探未来的家族势力走向。
对于顾邪这样的旁支子弟来说,族比更是唯一能改变命运的时刻。胜者入内门,每月能领十块下品灵石、一瓶淬体丹,还有机会拜入长老门下,接触到真正的核心功法;败者留在外门,终其一生不过是家族的杂役,要么去看守荒无人烟的矿场,要么去打理贫瘠的田产,最后像一棵无人问津的野草,默默枯萎在苍梧山的某个角落,连名字都不会被人记住。
顾邪站在擂台西侧的阴影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那枚冰凉的桃木簪。这是母亲留给他的唯一遗物,他贴身收藏了八年,从未离身。簪头的兰花是母亲亲手刻的,线条歪歪扭扭,粗糙得不成样子,但被他摩挲了千万遍,棱角早已变得温润。那股淡淡的檀木香依然存在,像是母亲的手始终搭在他肩上,在他最绝望的时候,给他一丝微弱的暖意。
他今年十五岁,修为炼气九层,在族中同辈中排名第四。修炼一途,凡境分五重: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炼气以气养身,筑基则灵力液化、脱胎换骨。他苦修十五年,不过炼气九层;顾渊十七岁筑基初期,已是族中百年难遇的天才。至于金丹之上——那是他这辈子都不敢奢望的境界。按理说,这样的成绩已经足够稳稳进入内门。但顾邪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他的目光掠过攒动的人头,最终落在人群最前方那个身穿黑色劲装的少年身上 —— 顾渊,族长嫡长孙,十七岁筑基初期,被誉为 “顾家百年来最出色的天才”。此刻顾渊正斜倚在一朱红柱子上,身边围着七八个阿谀奉承的跟班。他手里把玩着一枚羊脂白玉佩,那是族长去年生辰赐给他的,价值百金。偶尔抬眼扫过擂台,目光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漫不经心,仿佛台上的比试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
顾邪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快得像错觉。
“他今天一定会动手。” 顾邪在心里默念,“而且会碎我的丹田。”
这不是猜测,而是基于整整三个月观察得出的精准结论。
两个月前,他在家族藏书阁最顶层的废纸堆里,捡到了一本被虫蛀得只剩三页的古籍。泛黄的纸页边缘已经焦黑,像是被火烧过,封面上的字迹早已模糊不清。奇怪的是,整本书都被虫蛀得面目全非,唯独记载 “碎丹觉醒” 的那三页完好无损,像是专门等着他来一样。上面用朱砂写着八个触目惊心的字:万象吞灵,始于碎丹。不破不立,破而后立。
他花了整整一个月验证这句话的真伪。他翻遍了藏书阁所有关于上古功法的记载,终于在一本残缺的《荒古异闻录》里找到了只言片语:“吞灵之体,逆天而生。需碎丹破体,方能觉醒。成,则吞噬万物;败,则魂飞魄散。”
那一刻,顾邪的心脏狂跳不止。
他在顾家忍了十五年,像一条狗一样活着 —— 五岁被堂兄推进结冰的池塘差点冻死,七岁被诬陷偷丹药罚跪祠堂三天三夜,十岁时母亲留下的唯一一本笔记被顾渊当众撕成碎片,扔进了火里。他以为自己这辈子最多只能修炼到炼气巅峰,然后默默无闻地死去。但这本古籍,给了他一个逆天改命的机会。
可他下不了手自己碎丹。不是心软,而是力道和角度无法控制 —— 稍有不慎,就会真的变成经脉尽断的废人,连一丝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他需要一把 “锤子”。一把精准、狠辣、而且绝对不会被追究责任的锤子。
顾渊就是那把最完美的锤子。
这三年来,顾渊对他的敌意从未掩饰。顾邪暗中调查过原因 —— 原来,顾邪的母亲苏婉,曾经是顾渊父亲顾天擎的情人。那是一段不被家族承认的关系,最终以苏婉被逐出顾家、郁郁而终告终。顾渊的母亲因此伤心过度,一病不起,几年后也撒手人寰。顾渊从小就将这笔账记在了顾邪头上,认为是他和他的母亲毁了自己的家庭。
族比是最好的机会。在擂台上 “失手” 废掉一个旁支子弟,最多罚禁闭三天。没有人会为一个母亲是凡人、父亲早逝的野种出头。更何况,顾渊背后有族长顾天擎撑腰。
顾邪甚至主动递了刀。三天前,他让人 “不小心” 把一张写有《顾家心典》第三层口诀的纸条,丢在了顾渊跟班的必经之路上。口诀是他从母亲留下的残页里默写出来的,真假参半,但看起来足够诱人。他算准了,顾渊一定会以为他在偷偷修炼禁术,忌惮之下,出手只会更狠、更不留余地。
“第一场,顾邪对顾林!”
裁判的声音像一块石头投入沸水,瞬间引全场的欢呼。顾邪深吸一口气,将木簪往口贴了贴,仿佛能从那里汲取一丝力量,然后纵身跃上擂台。
擂台是用整块青石板铺成的,表面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刀痕和剑痕,那是历代族比留下的印记。阳光照在上面,反射出刺眼的光芒,晃得人眼睛发疼。
对手是顾林,炼气七层,比他小一岁,两人平住在同一个外门院子里。顾林是个老实孩子,武技一般,但性格憨厚,从不参与族中派系斗争。去年冬天顾邪发烧卧病在床,是他偷偷塞了两个热馒头过来,才让顾邪没有饿死在柴房里。
“邪哥,手下留情。” 顾林抱拳,脸上带着几分紧张,手心都出汗了,不停地在衣服上蹭着。
顾邪点点头,却没有放松警惕。族比的规矩写在纸上很简单 —— 认输或跌出擂台为止,可以使用任何武技,但不许故意人。不过,规矩是规矩,真正执行起来往往看人下菜碟。嫡系子弟 “失手” 打死旁支,最多罚几个月禁闭;旁支伤到嫡系,那就是大不敬,轻则废去修为,重则直接处死。
“开始!”
裁判话音刚落,顾林就抢先出手。他双掌推出,一道淡青色的灵力呼啸而至,带着微弱的风声。这是顾家入门武技 “破风掌”,威力不大,但速度快,适合试探。
顾邪侧身避开,脚步轻移,像一片落叶般滑到顾林身侧。他的脚步轻盈得不可思议,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 这是他在死亡沼泽边缘练了五年的本事,为的就是在遇到妖兽时能悄无声息地逃走。右手化掌为刀,带着凌厉的风声,斩向顾林后颈。
这一招 “风雷斩” 他练了不下千遍,闭着眼睛都能打出来。但今天,他刻意将力道收了三成。不是心软,而是不想过早暴露实力。
顾林仓促低头躲过,被掌风扫中肩膀,踉跄了两步,险些摔倒。他的肩膀瞬间红了一片,疼得他龇牙咧嘴,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 台下有人叫好,大多是和顾林相熟的外门弟子。
顾邪没有追击,而是后退一步,给了顾林喘息的机会。他的节奏控制得很好 —— 不快不慢,既能让裁判觉得他在认真比赛,又不会让对手输得太难看。他要保存体力,迎接最后一场和顾渊的对决。
顾林稳住身形,咬了咬牙,再次冲了上来。这次他用上了全力,双掌连连拍出,淡青色的灵力像雨点般砸向顾邪,带起一阵阵风声。他知道自己不是顾邪的对手,但他不想输得太难看,不想被人笑话是软蛋。
顾邪左躲右闪,像一条游鱼般在掌影中穿梭。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地方。偶尔反击一两招,都精准地得顾林手忙脚乱。台下观众看得津津有味,不时发出阵阵喝彩声,还有人开始下注赌顾邪能在几招内赢。
二十招后,顾邪抓住一个破绽,手掌轻轻按在顾林口。他没有用力,只是用一股巧劲将顾林震退了数步。顾林重心不稳,一屁股跌坐在擂台上,屁股被青石板硌得生疼。
“我认输。” 顾林揉着口,苦笑道。他知道,顾邪已经手下留情了,否则刚才那一掌,足以让他躺上半个月。
“承让。” 顾邪伸出手,将他拉了起来。
顾林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趁裁判不注意,凑到顾邪耳边压低声音说:“邪哥,你小心点顾渊。我刚才看见他跟跟班说,要让你永远站不起来。” 说完不等顾邪回应,就红着脸跑下了擂台,像是怕被人看见一样。
顾邪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在这个冰冷的家族里,这是为数不多的、不带任何功利的善意。
第一场赢了。接下来第二场,他对阵炼气八层的顾海,用了十五招将其打下擂台。第三场对阵炼气九层的顾山,两人打了整整三十招,最终顾邪以一招之差险胜。每一场都赢得不轻松,但也不算艰难。最终他以两胜一平的成绩,稳稳进入四强。
下台时,他故意路过顾渊身边。顾渊正和身边人说笑,仿佛本没看他的比赛。但顾邪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曲,指缝间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灵力在流转 —— 那是顾家秘传的 “暗劲”,表面看起来只是普通一拳,实则灵力如针,能穿透表皮直伤丹田,而且事后很难查出痕迹。
“准备动手了。” 顾邪心道。
他停下脚步,微微侧身,将右侧腰腹完全暴露在顾渊的视线中。那是丹田的位置。这个动作极其细微,快得像一阵风,只有存心要攻击那里的人才会注意到。
“堂兄,” 他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顾渊听见,“明天的决赛,请多指教。”
顾渊转过头,脸上露出标准的温和笑容,牙齿洁白整齐。但他的眼睛里没有一丝笑意,只有冰冷的意,像淬了毒的刀子。
“没想到你能进决赛,不错。” 他拍了拍顾邪的肩膀,力道大得惊人,像是要把他的骨头捏碎,“明天,我一定好好‘指教’你。”
“指教” 两个字,咬得格外重。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一个笑里藏刀,一个心如止水。
台下没有人注意到这短暂的交锋。所有人都在讨论着明天的决赛,讨论着顾渊会用几招打败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旁支子弟,讨论着顾渊未来会成为顾家最年轻的族长。
顾邪转身离去,右手再次摸了摸口的木簪。木质的触感温润而熟悉,带着他体温的暖意。
娘,你说这簪子能保平安。我信的。
他抬头望向苍梧山的方向,夕阳正缓缓落下,将天空染成一片血红色。远处的群山像一头头蛰伏的巨兽,沉默地注视着这片即将掀起风暴的土地。
他在心里默念:堂兄,明天这一拳,我等了整整十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