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还在为找不到好看的传统玄幻小说发愁?《万象吞灵:顾噬天下》或许是你的菜!薛常年塑造的顾邪超级有魅力,推动了整个故事情节的不断发展和演进,同时也引出了更多精彩故事线,这本精品小说绝对值得一读。
万象吞灵:顾噬天下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天还没亮,王大彪的人就来催了。
三个彪形大汉,每人手里举着一火把,火光在狭窄的巷道里跳动,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三只从地底爬出来的恶鬼。为首的那个一脚踹在顾邪靠坐的墙上,碎石簌簌落下,溅了他一身灰。
“起来!太阳都要晒屁股了!”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地底穹顶下回荡,惊醒了不远处几个蜷缩在地上的乞丐。
顾邪睁开眼,慢慢地站起来。他的动作不急不慢,像是刚从一场好梦中醒来。阿狸也跟着站起来,揉了揉眼睛,脸上还带着睡意,但眼神已经清醒了。
“走。” 大汉转身,步伐很大,本不看他们有没有跟上。
顾邪和阿狸跟了上去。
外渊的早晨 —— 如果地底也能叫早晨的话 —— 比夜晚更冷。穹顶上的发光苔藓还没有完全亮起来,只发出微弱的绿光,像是一盏盏快要熄灭的灯。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湿的寒意,从湖底涌上来的水汽凝结在石壁上,顺着岩缝往下滴,发出 “滴答滴答” 的声音,像是一首没有结尾的哀歌。
渊池的入口在外渊的最深处,靠近那道巨大的石墙。
远远地,顾邪就闻到了那股气味 —— 硫磺、腐烂、血腥,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咸腥,像是从地底最深处涌上来的,带着远古的寒意。
门口已经站了十几个人。
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他们的穿着和外渊其他人一样破烂,但眼神不一样。那些蜷缩在墙角的乞丐,眼神是麻木的、等死的;而这些人,眼睛里还有光 —— 不是希望的光,是 “就算死也要咬下一块肉来” 的狠劲。
王大彪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卷竹简,正在点名。
“刘老六!”
“到。”
“赵铁牛!”
“到。”
“顾邪!”
“到。”
“阿狸!”
“…… 到。”
阿狸的声音很小,但王大彪听到了。他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扯了一下,没说什么。
“人齐了。” 他把竹简卷起来,进腰间,“规矩都听好了。下去之后,沿着湖边的石台走,不要去水深的地方。血魂草长在石台下面的岩缝里,红色的,发光的,一眼就能看到。每人至少要采十株,才能上来。采不够的,没有解药。在下面待够一个时辰还不回来的,也没有解药。”
“什么解药?” 一个瘦削的中年人问。
王大彪咧嘴笑了,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在手心里晃了晃,里面的药片发出 “哗啦哗啦” 的声音。
“渊池里有毒瘴,吸进去会烂肺。这是解药,回来的人,一人一片。没回来的,就不需要了。”
没有人再问了。
顾邪看着那个小瓷瓶,没有说话。
王大彪转身,指着身后那扇巨大的石门。石门是用整块青石凿成的,表面刻满了复杂的阵纹,有些纹路还被描了金漆,在昏暗的光线中微微发亮。
“门后面就是渊池。” 他说,“进去之后,门会关上。一个时辰后,门会再开。活着的人,出来领解药。”
他挥了挥手,两个手下走上前,一左一右,用力推开了石门。
“轰 ——”
一股浓烈的咸腥味从门缝里涌出来,扑在脸上,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顾邪的眼睛被熏得发酸,眼泪差点掉下来。他抬手捂住口鼻,透过指缝往里看。
门后面是一片无尽的黑暗。
隐隐约约,能听到水声 ——“哗…… 哗……”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面下游动,又像是在水底翻涌,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节奏。
王大彪退后一步,让开了路。
“进去吧。祝你们好运。”
没有人动。
十几个人站在门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像是站在悬崖边上,谁也不想第一个跳下去。
最终,那个叫赵铁牛的壮汉迈出了第一步。他个头很大,肩膀很宽,走路的时候像一座移动的小山。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群,眼神里有轻蔑,也有决绝。
“一群孬种。” 他说。
然后他转身,走进了黑暗。
有人开了头,其他人也陆续跟了上去。一个、两个、三个…… 脚步声踩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葬礼上的鼓点。
顾邪拉着阿狸的手,走在队伍的最后面。
阿狸的手很凉,指尖在微微发抖,但她没有退缩,也没有说话。她只是紧紧握着顾邪的手,像是握住了最后一救命稻草。
石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上,“轰” 的一声,将最后一丝亮光也隔绝在外。
黑暗,彻底的黑暗。
“火把!” 有人在喊。
“嗤 ——” 一声,一束火光亮了起来。紧接着第二束、第三束…… 十几个人围成一圈,每个人手里都举着一不知从哪里摸出来的火把。火光在黑暗中跳动,照亮了他们紧张的脸,也照亮了四周的岩壁。
顾邪看清了自己所在的地方。
这是一条狭窄的石道,两侧是湿漉漉的岩壁,上面长满了黑色的苔藓。石道向前延伸,大约十几步后就到了尽头 —— 那里是一片开阔的水域,水面漆黑如墨,看不清深浅,只有偶尔泛起的涟漪,在火光中闪了一下,又消失了。
“这就是渊池。” 赵铁牛站在最前面,举着火把,往水面上照了照,“不深,我上次来的时候量过,最深的地方也就一人多高。”
“那你上次是怎么活下来的?” 有人问。
“我运气好。” 赵铁牛咧嘴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东西,“这次就不知道了。”
他第一个走进了水里。
水不深,只没过他的小腿。他踩着水底的岩石,一步一步往前走,一边走一边低头在水面下寻找什么。
“红色的草,会发光。” 他自言自语,“红色的草……”
其他人也陆续下了水。
顾邪把阿狸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肩膀上。她的身体很轻,像一只小猫。他脱下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身上,然后赤着脚,走进了水里。
水很凉,凉得像冬天井里的水,从脚底一直凉到头顶。水底的岩石很滑,上面长满了苔藓,一不小心就会摔倒。顾邪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先试探,再落脚。
阿狸趴在他头上,双手抱着他的额头,眼睛瞪得大大的,四处张望。
“你看到了吗?” 她小声说。
“看到什么?”
“那种草。红色的,发光的。”
顾邪低下头,往水里看。
水很浑浊,看不清底。但有那么一瞬间,他看到了一道暗红色的光,从水底的岩缝里透出来,像是一只眼睛,在黑暗中眨了一下。
“看到了。” 他说。
他朝那个方向走去。
水越来越深,从没过小腿,到没过膝盖,到没过腰。顾邪把阿狸从肩膀上放下来,让她坐在一块露出水面的石头上。
“在这里等我。” 他说。
“你要下水?”
“嗯。水太深了,带着你过不去。”
阿狸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她把顾邪的外袍裹得更紧了,缩在石头上,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顾邪深吸一口气,扎进了水里。
水很浑浊,什么都看不清。但他能感觉到 —— 水里有东西。不是岩石,不是水草,是活物。它们在他身边游来游去,速度很快,带起的水流擦过他的皮肤,让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没有慌。
他从怀里摸出匕首,咬在嘴里,然后继续往下潜。
水很深。他潜了大约两丈,还没到底。周围越来越暗,火把的光已经照不到这里了。只有水底偶尔闪过的那一缕暗红色的光,像是在给他指引方向。
他朝那道光游去。
近了。
更近了。
他看清了那是什么。
一棵草,长在水底的岩缝里。通体血红,像是被人血浇灌过。叶片上有细密的纹路,纹路中流淌着暗红色的光,像是一条条微型的小蛇,在叶片里蠕动。
这就是血魂草。
顾邪伸手去拔。手指触到草叶的瞬间,一股冰冷的、带着血腥味的灵力,顺着指尖钻进了他的经脉。
这种感觉他熟悉 —— 和吞噬妖兽时一模一样,但又不同。妖兽的灵力是温热而狂躁的,带着生前的野性;而血魂草的灵力是冰冷的、阴郁的,像是一个将死之人最后的叹息。
那股灵力不强,大约只相当于他在沼泽里吞噬的第一条水蛇。
他没有犹豫,将血魂草连拔起,塞进怀里。然后他转身,向上游去。
浮出水面的时候,他听到了尖叫声。
不是阿狸的。是其他人的。
“啊 —— 救命 ——!”
火光在水面上晃动,映出了混乱的剪影。有人在水中挣扎,手舞足蹈;有人在拼命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喊;还有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是被吓傻了。
水里有东西。
顾邪看到了。
那是一条鱼。但比普通的鱼大了十倍不止。通体漆黑,鳞片像盔甲一样覆盖着身体,嘴里的牙齿像一排排锋利的针,在火光中闪着寒光。它的眼睛是白色的,没有瞳孔,像是两个死去的灯泡。
深渊鱼。
他在药老的笔记里见过这种东西。深渊鱼是荒渊独有的妖兽,常年生活在灵湖深处,以血魂草为食。它们平时不主动攻击人,但一旦有人拔了血魂草,它们就会把那个人当成偷食的贼。
那条深渊鱼追着一个中年人,张着大嘴,一口咬住了他的腿。
“啊 ——!”
中年人惨叫一声,被拖进了水里。水面翻涌,冒出一串血泡,然后平静了。
很快。
比顾邪预想的还要快。
他没有跑。他知道,跑不掉。在水里,人跑不过鱼。
他潜回了水底。
这一次,他没有去拔血魂草。他在水底的岩石间游走,寻找着什么。
他找到了。
一石笋,从水底一直长到水面附近。石笋很细,但很尖,像一巨大的针。
顾邪从怀里掏出那株血魂草,撕下一片叶子,塞进石笋顶端的一个裂缝里。
然后他浮出水面,深吸一口气,大声喊道:“这里有血魂草!好大一株!”
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回荡,传得很远。
那条深渊鱼听到了。它丢下已经死透的中年人,朝顾邪的方向游来。
顾邪潜回水底,躲在石笋后面。
深渊鱼冲了过来。
它看到了那株血魂草的叶子,张开嘴,一口咬了下去。
“咔嚓 ——”
石笋的尖端刺穿了它的上颚。不是石笋动了,是它自己撞上去的。血魂草的味道让它疯狂,让它忘了看路。
深渊鱼疯狂地挣扎,尾巴甩得水花四溅。但它越挣扎,石笋就刺得越深。鲜血从伤口涌出来,染红了整片水域。
顾邪从石笋后面游出来,游到深渊鱼的侧面。他拔出匕首,用尽全身力气,一刀扎进了它的眼睛。
匕首刺穿眼球,深入大脑。
深渊鱼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顾邪喘着粗气,将右手按在鱼头上,运转功法。
一股远比妖兽浓厚得多的灵力,从深渊鱼体内涌出,顺着他的掌心,钻进了他的经脉。那股灵力冰冷、狂躁、带着浓烈的血腥味,像是要把他的血管都冻裂。
他粗略估算,这一股灵力的量,约莫抵得上他在沼泽里吞噬五头毒蝎的总和。
同时,两段破碎的记忆强行挤入他的脑海。一段是临死前被水淹没的窒息感,一段是对远方女儿的最后牵挂。它们是被深渊鱼吞噬的亡魂留下的最后残念,如今随着灵力,烙印在了顾邪的灵魂里。
丹田里的灰色气旋猛地一震,旋转速度骤然加快。业火的黑丝猛地一跳,像是尝到了什么美味。
修为从炼气四层巅峰,稳稳地推进到了炼气五层。
顾邪睁开眼,看着浮在水面上的巨大鱼尸。
他把鱼尸拖到岸边,用匕首割下几块鱼肉,塞进怀里。深渊鱼的肉富含灵力,是比粮更好的食物。
然后他游回阿狸身边,把她从石头上抱下来,让她骑在自己脖子上。
“走了。” 他说。
“那个人…… 死了?” 阿狸小声问。
“嗯。”
“你不救他?”
“来不及了。”
阿狸没有再问。
顾邪带着她,踩着水底的岩石,一步一步走回了岸上。
石门已经开了。
王大彪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那个小瓷瓶,正在分发解药。出来的人,每个人领了一片白色的药片,放在舌下含着,脸色从苍白慢慢变成了红润。
轮到顾邪的时候,王大彪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怀里的阿狸。
“都活着?” 他有些惊讶。
“都活着。” 顾邪说。
“血魂草呢?”
顾邪从怀里掏出那株血魂草,扔给王大彪。
王大彪接住,指尖摩挲着血魂草血红的叶片,凑到鼻尖深深吸了一口,眼睛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贪婪。
“一株。” 他说,“不够。每人十株,你一株,小丫头一株都没有。你们欠了十九株。”
他挥了挥手,两个手下走上前,拦住了顾邪的去路。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王大彪把血魂草塞进自己怀里,“明天继续下去。什么时候采够了,什么时候不用去了。”
顾邪没有说话。
他看了一眼王大彪怀里的血魂草,又看了一眼身后的渊池。
黑色的水面上,还有人在挣扎,还有鱼在吞噬,还有血在流淌。
他收回目光。
“明天,” 他说,“我会带更多的血魂草回来。”
王大彪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残忍的满意。
“好小子,有骨气。我等着。”
他带着手下走了。
顾邪蹲下来,把阿狸从肩膀上放下来。
“吓到了吗?” 他问。
阿狸摇了摇头。
“没有。” 她说,“我不怕鱼。”
“不是怕不怕鱼的问题。” 顾邪说,“是怕不怕死。”
阿狸沉默了一会儿。
“我也不怕死。” 她说,“我怕你死。”
顾邪看了她一眼。
黑暗中,阿狸的眼睛很亮,像是两盏小小的灯。
他没有说话。
他摸了摸口的木簪,转身朝外渊的方向走去。
阿狸跟在他身后。
一高一矮两个影子,在幽绿色的荧光中,越走越远。
明天,还有明天。
还有更多的血魂草,更多的深渊鱼,更多的王大彪。
但顾邪不急。
他有的是时间。
也有的是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