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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次删除

作者:晚风不渡故人

字数:106831字

2026-05-13 连载

简介

还在为找不到好看的悬疑脑洞小说发愁?《三次删除》或许是你的菜!晚风不渡故人塑造的陆衍温晚超级有魅力,目前处于连载状态,共106831字的篇幅,绝对值得一读再读,这部悬疑脑洞小说已经写了这么多篇幅,绝对值得一读。

三次删除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陆衍在沙发上坐了很久,灰色念珠攥在掌心,被体温捂得温热。备份里的画面还在脑子里转——实验室的白炽灯、宋瑾递过来的咖啡、陈励在会议室里压低声音说“他们选中她了”。每一个画面都是真实的,但不是全部的真相。何若离说不要信第一层画面。他在备份里看到的第一层画面是自己和宋瑾从未越界。但他隐隐觉得还有第二层——关于温晚的三次删除。她为什么删?删了什么?谁替她做的?

他需要答案。不是从芯片里,不是从灰色念珠里,是从温晚本人那里。

温晚下夜班回到家已经快十一点了。她换了拖鞋走进客厅,陆衍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个丝绒小袋。袋子里是两把钥匙——一把铜色的,已经用过了;一把银色的,还在等。

“备份看到了?”温晚在旁边坐下来。

“看到了。”陆衍把灰色念珠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茶几上,“但不是全部。”

温晚的目光落在那颗珠子上,停了很久。

“何若离备份的东西和公司给的东西不一样。”陆衍说,“备份里的画面是真的。但我不明白的是——如果备份里的我是清白的,为什么你要删三次?”

温晚的手指慢慢收拢,放在膝盖上。她又做出了那个他在沙发上见过两次的姿势——把手藏起来。

“你不问你自己的,反来问我。”她垂着眼睛,“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我删了三回,每一回都跟他有关。”

“陈励?”

“对。”

客厅里安静了片刻。冰箱的压缩机低沉地转了一阵,又停了。

“第一次是你在实验室被带走那天。”温晚说,声音很轻,像是怕惊破什么,“那天晚上你就回来了,看上去很累。我什么都不清楚。我以为你刚做完一台回收手术。你躺在床上抱着我,说如果有天你忘了一些事,让我别怪你。我问你会忘什么事。你想了很久,说你想记住我。”

“然后你就因为这件事去删了记忆?”

“不。我删的不是那个。”温晚抬起眼看着他,眼眶开始泛红,“三天之后你回到实验室,已经把宋瑾的名字从最近的记忆里完全抹掉了。但你的情绪还在。你在睡梦里一直喊放手,然后跟我道歉。我去找陈励,他说陆衍被修剪了记忆,以后不会再有症状。我说那为什么还会这样。他说,有时候剪不净。”

她的手指在膝盖上绞紧。

“他跟我说可以配合售后部做一个情绪剥离的试点方案。不是删事实记忆,是删掉你残留在海马体边缘的应激反应。我让他删的。第一次。”

陆衍看着她。她哭的时候从来都是安静的。但此刻她的眼泪没掉,只是盈在眼眶边缘,像是某种即将决堤的东西。

“那第二次呢?”

“那天你收到了一封自动发送的实验回访。回访内容是让作员确认目标对象的稳定程度。你打开看了一眼,以为是误发的垃圾邮件,直接删了。但我在你背后看到了发件人抬头——是公司。当天晚上我们又接到通知,要求你去参加什么讲座。我怕你出事,又去找他。”

“你找他做什么?”

“删掉你今天收到这封邮件的所有动作。包括阅读记录。”

陆衍沉默了片刻。“你觉得邮件里有什么?”

“我不知道。我没看。我只知道所有被VIP标记过的人,一旦被回访,就可能被追加修剪。你已经少了一部分了——我不能让他们再碰你。”她的声音终于出现了裂痕,“所以我让陈励再帮一次。删的是你打开邮箱以及删除邮件的那几个小时。让你完全不记得自己收到过通知。”

陆衍把这几天脑子里那些模糊的时间线重新排列了一遍。两年前的那个春天确实有一个下午他完全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他在家里醒来,温晚在厨房做饭。她跟他说你刚刚中暑了,昏睡了很久。他信了。他甚至没有去查那个被他遗忘的半天。

“第三次呢?”

温晚的手在膝盖上抖了一下。

“第三次是三天前。”她说,“不是我自己要删的。是公司找到我,说我在三年前作为锚点维护人登录过一次系统——就在你做完宋瑾手术后不久——他们说我的那次登录触发了某些代理程序,需要我配合内部调查。”

“他们真的让你删了?”

“他们拿你的系统权限要挟。”温晚抬起眼看他,眼里没有委屈,只有一种被压了太久终于崩裂的平静,“说要么接受内部调查——调查期间所有与你相关的工作权限都会被冻结——要么做一个快速处理,删掉我登录脑机接口那天下午的记忆。没有任何人告诉我那天下午我做了什么——没有人,除了陈励,他在自己被清空之前留了一个异常的服务器记录给我。”

“什么记录?”

“一条加密的本地志。只有一行字:温晚作。目的:隐藏锚点的另一段记忆。对象:陆衍。”

陆衍瞪着她,呼吸不自觉放轻了好多。

“你藏了我的记忆。”

“不是我一个人的主意。”她的眼泪终于滑下来了,但她没有擦,“是何若离。她通过陈励找到我。她说:‘陆衍不只是锚点——他是最后一道防护。如果公司发现他见过那个实验室里所有的非法数据,他会和宋瑾一起消失。’在他们来找我之前,你见过一样不该见的东西。不是违禁品。是一份关于人格覆写在活人身上长期损伤概率的原始实验数据。你把文件放在我的密钥下面,是苏栩之前忘在那里的。”

陆衍闭上了眼睛。

“那天你被带走之后,陈励把文件删了。删除记录被何若离用外部权限清除了。但你的浏览记录还在公司本地。他们要查。所以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他们查之前,先把你的记忆剪掉这一段,然后把我登录系统的那次作嫁接到你的时间线上——让整个系统以为是你自己做了删除。但这就意味着我也必须忘掉我登录过那次接口,不然万一有人问我细节我答不上来。陈励说,我来替你记。但他骗了我——他连自己都没能保住。他把自己删净了。”

陆衍伸手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凉,指节僵硬地蜷在他掌心里,像一只受了惊吓半天不肯舒展开的小鸟。

“你删掉的三个阶段,”他低声说,“第一次是怕我出事。第二次是被你拦截的公司回访。第三次是你替我顶了锅,再让陈励删掉你的作记录对不对?”

“那是该我做的事。”

“所以这就是你说的‘你是我最后的备份’——不是你替我存了记忆,”陆衍的声音发哑,“是你替我做了删记忆的人选。所有人都以为是我自己选的删除,其实三次都是你。”

“不。”温晚抬起头,眼眶里的泪水碎裂在没有添乱的微笑里,“第一次是我。第二次是我。第三次——”

她停顿了一下。

“第三次是你。”

陆衍僵住了。

“至少,有人用你的身份在系统里做了删除。作时间和我被带走调查的时间是同一个下午。”

陆衍盯着她,脑子里有无数个念头同时炸开。他的工号。他的身份。他明明没有做的删除。有另一个他——也可能是另一个被删除覆盖了的“他”——或者另一个人用他的权限,亲手在里面推了一把。那个人知道温晚的所有时间线。

“你觉得是谁?”他问。

温晚沉默了很久,久到她掌心的温度开始慢慢恢复。

“陈励的旧留言里说,温晚不是你的备份。你的备份在另一个人手里。”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平静,但手指不自觉地用了力,指尖微微掐进他的手背,“老公,你有没有想过——他们一直在找你真正的备份。不是黑色,不是灰色。是最初那颗他们藏了三年的红色念珠。那里面的东西,要看的人不是你,是另一个人。你说的那个备份,如果谁也没有拿到,那么真正的她的完整人格还在那颗珠子里。”

陆衍把她的手翻过来,掌心贴在自己的掌心,什么也没说。他以为他追查到足够多的答案了。他以为灰色念珠是他最后的拼图。但灰色念珠只是他自己的记忆。宋瑾的记忆还在另一个地方。红色念珠被两个人分头拿走,又都被偷走。档案室那颗,不在档案室。陈屿宁那颗,不在工具箱。两颗红色念珠,一颗是宋瑾三年前被手术封存的原始人格,另一颗呢?如果另一颗是后来复制出来的副本——那是谁复制的?又为什么要复制?

客厅里的钟指向凌晨一点半。温晚靠在他肩膀上,很轻很轻地呼吸。他没有再问什么。他搂住她的肩,下巴搁在她的发旋上,闻到她头发里白茶洗发水的余香。这种感觉很奇怪——以前他总是以为她在隐藏什么。现在他知道她的确隐藏了很多,但每一个隐藏都是朝他身后的黑暗里伸出的一只手,在拽着他不被吞掉。他握了一晚上灰色念珠的手反而松开了。但心里的珠子还在。是那颗红色的。那是宋瑾剩下的一切。也是眼前所有谜团还没解开的部分。

第二天早上,陆衍被手机震醒。不是闹钟,是那部旧式按键手机——陈砚平给他的那一部。

屏幕上只有一条消息。

“红色念珠的位置找到了。不是档案室那颗。是另一颗。来负一层,旧仓库。一个人来。”

他把手机屏幕按灭,侧头看了看还在睡的温晚。她的眉头在睡梦中微微皱着,睫毛偶尔轻轻颤动。他俯身替她把被角掖好,换衣服出门。

驱车往公司开的路上,他绕了一段远路。红灯的时候他在倒车镜里看到一辆深蓝色轿车停在公交站旁边。不是第一次见到这个车牌了。上周在负二层停车场,这辆车就停在苏栩的旧工作站附近。昨天从退休公寓出来,它似乎也拐过同一个路口。他下意识地多等了几秒才起步。加速之后,那辆车没有跟上来。

忘川大厦负一层的旧仓库仍和上次一样昏暗。几台封存的服务器立在墙边,空气里有旧金属和灰尘的混合气味。陆衍推开虚掩的铁门,陈砚平已经在里面了。他蹲在最靠里的墙,手里握着一把小号手电筒,光照在墙面上一个被撬开的通风口上。通风口的铁栅栏被卸了下来,靠在一旁,里面是一个窄得只能塞进一条手臂的暗槽。

“你怎么找到的?”陆衍蹲到他旁边。

“我哥留的加密信息里最后一条坐标。他没写外面,写的是内部结构代码。格式跟通风管道维护编号一致——我之前从没联想过,因为这本不符合档案科的思维。”陈砚平把手电筒交到陆衍手里,示意他往暗槽里照。

暗槽深处有东西。陆衍伸手进去,指尖触到一层冰冷的金属。他小心地用手指勾住边角,慢慢往外拖。那是一个被挤压过的念珠盒,表面有几道划痕,盖子微微变形。他把念珠盒拉出来放在地上,掀开盖子。

里面是空的。

陈砚平盯着空盒子看了片刻。然后他伸手把盒子翻过来,底朝上。盒底贴着一张褪色的标签,上面的字是用铅笔手写的,字迹和陆衍在档案室登记表上看到的一模一样——陈励的笔迹。

“TA-20230614-B。第二备份。序列号TA,不是TS。”陈砚平说,声音沉了下去,“这个人做了不止一颗红色念珠。TS是原件,TA是副本。在封存VIP-TS-011的同时,他拷贝了另一份完全相同的人格数据,藏在了完全独立的位置。”

“TA代表什么?”

“Technical Archive——非VIP序列的技术存档。不属于公司任何一级保密条例,因为本不会被记录在案。这是我哥用自己的权限建起来的暗库。”

两人对视了片刻。手电筒的光照在空盒子里,衬得内壁的绒布上留下了一小圈圆形压痕——念珠曾经在这里放了很久,可能直到几天前才被取走。

“所以陈励做了两颗红色念珠来保护宋瑾。”陆衍的声音不自觉放低了,“一颗藏在档案室的VIP系统里,用来证明公司有过非法实验。另一颗藏在通风管道里,是真正的备份——以防档案室那颗被销毁。”

“对。”陈砚平把空盒子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着,“但有人赶在我们前面拿到了这一颗。这个人知道我哥在通风管里藏东西。”

“谁还知道陈励的习惯?”

陈砚平没有回答。他把空盒子合上,站起来的动作有些慢,像是在想什么。然后他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相册,把一张照片放大。那是旧版通讯录的一张截图,三年前回收部的人员名单——陈励在上面签名,方彦在上面签名,但名单最下方、离最后一行隔了半段距离的地方,有一行被红笔圈起来的工号和名字。

「WL-0201 何若离 伦理顾问 顾问编号注销前授权:回收部内部备份系统管理权限」

“何若离不只是外部顾问。”陈砚平低声说,“她有权限进入回收部的备份系统——这个权限覆盖所有非VIP客户的念珠数据。但TA序列的念珠都是暗库备份,不在公司清单里。如果她带着权限去查,方彦瞒了所有VIP级别的东西,暗库却不会拦她。通风管道的位置,她很可能从我哥那里问来过。”

陆衍慢慢地站起身,感觉整个脉络正被重新排布。

“何若离留给我的备份是灰色念珠。她说信报箱里的一切就是全部——那是她手上有的所有东西。但如果你说她也知道通风管里的红色念珠——那她留给我的备份就不是全部。她还留了一部分。”

“两部分合起来才是真正的完整数据。”陈砚平把手电筒收进口袋。

“分散保存,分别藏匿。公司就算找到其中一颗,也拿不到另一半。只有她自己知道两颗都藏在哪里。”

走廊里忽然传来一声轻响。不是设备运转的嗡鸣,不是管道里的水流声。是脚步声,非常轻,在水泥地面上压出细碎的摩擦。陈砚平迅速把手电筒关掉,两个人紧贴在旧仓库的墙壁上。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停住了。

他们屏住呼吸。脚步声在门口停留了一会儿,然后折返,往消防梯的方向慢慢走远。

陈砚平等了片刻,压低声音说:“你先上去。我走消防梯。”

“你被人盯上了吗?”

“不知道。”陈砚平扶了一下眼镜,“但档案科的内部整顿已经开始。方彦昨天派人来查我的门禁卡记录。调职令随时会下——不是调回档案室,是调出忘川。档案异地封存专案组,最远的那一个驻点。”

电梯门合拢之前,他们不得不分头行动。

陆衍从楼梯间走上十三楼,走廊里一切如常。周启明端着咖啡远远冲他打了个招呼。方彦的磨砂玻璃门半开着,百叶窗拉了一半。他看见方彦坐在桌后跟人事部的人谈话,手里握着那本陈励的旧志——这一次没有藏,就摊开放在桌上,封面朝上。LX-0033。书脊上的编号对着走廊。

方彦隔着玻璃看见他,微微点了下头。不是随意的那种点头。是一种了然于、却什么都没说的示意。

陆衍在工位上坐下来,打开电脑。屏幕上弹出一条新邮件,发件人是系统自动通知。

「回收部高级回收员陆衍:年度退休人员记忆健康普查已完成。沈闻深C栋301,问卷归档正常。系统提示:外部顾问编号WL-0201,志访问权限将于今晚24时到期。如需延期,请提交理由说明。」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关掉邮件,从抽屉里拿出温晚给他的第二把钥匙。

那把银色的钥匙,没有齿,截面嵌着微小感应芯片。末端压印的编号在光灯下隐约可辨——不是WL-0201。

他把钥匙翻到另一面。

另一面也压着一行编号:「LV-TA-001C」。LV,那是忘川实验中心顶层的编号前缀,也是何若离被封存的工号曾经出入过的地方。这第二把钥匙,它不指向信报箱,指向的是某个锁着最后半枚备份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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