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冉冉默默地吃完了两碗米饭配黄油鸡,然后默默地回去继续看书。
钱晓蔓开心得快要升天。
“我就说吧!阿尔琼人超好的!你们跟他相处就知道了!”
裴知意从桌子另一头看着她。二十一岁的钱晓蔓,笑起来的梨涡像两颗小漩涡,整个人泡在蜜罐里。
【可惜,上辈子,这份甜最后全变成了毒。】
【不是阿尔琼的毒,是你自己的执念酿出来的。】
晚上。
裴知意在走廊尽头的窗台上坐着,手里拿着一罐可乐。
宋嘉嘉从后面走过来,靠在旁边。
“我承认,人不错。起码做饭好吃。”
裴知意喝了一口可乐。
“但是——”宋嘉嘉压低声音,”你注意到没有?他说他家有纺织产业。但他穿的那件羊绒衫——”
“卢迪亚纳的。”
宋嘉嘉瞪大眼睛:”你也看到了?”
“嗯。”
“那你怎么不——”
“不怎么。”裴知意把可乐放下,”他穿什么标签的衣服是他的事。可能人家就喜欢低调呢。谁规定有钱人必须穿一线品牌?”
宋嘉嘉张了张嘴,觉得这话好像也有道理,但又总感觉哪里不对。
裴知意拍了拍她的肩膀,起身。
“别心了。晓蔓的事,让她自己来。咱们管好自己就行。”
裴知意走回宿舍的路上,经过公共洗手间。
门口站着一个印度男生,正低头打电话,语速很快,用的是印地语。
裴知意一个字都听不懂。
但她注意到这个男生在看到她的时候,快速把手机从右耳换到左耳,侧了一下身,压低了声音。
裴知意没在意。
或者说,她把这个细节存进了脑子里的某个文件夹,标签写的是:待观察。
回到宿舍,钱晓蔓已经在跟阿尔琼视频了。
她全程用蹩脚的英语混着更蹩脚的印地语单词(只会说”Namaste”和”Bahut accha”),跟阿尔琼腻歪。
屏幕里,阿尔琼的背景是一堵白墙。
没有宫殿。没有仆人。没有任何能证明”高种姓大家族”的东西。
就是一堵白墙。
裴知意在心里又往那个文件夹里存了一条。
然后翻身,塞上耳机,闭眼。
耳机里放的是她上辈子最喜欢的那首歌。
旋律流淌进来的时候,她的眼眶热了一下。
不是因为感动。
是因为上辈子听这首歌的时候,她正好在那个出租屋里做晚饭。
炒了一个西红柿鸡蛋。
然后门铃响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裴知意用力眨了一下眼睛,把那点湿意了回去。
【这辈子,没有人能拿刀对着我。】
【谁也不行。】
4
十二月。学校的”国际文化交流周”。
这是裴知意上辈子也经历过的活动——当时她忙着做志愿者,本没去看演出。
但她记得钱晓蔓提过一嘴:”我在文化周上跳了一支宝莱坞舞蹈,全场都在鼓掌!”
上辈子她信了。
这辈子她决定亲眼去看看。
活动当天,学校的大礼堂被布置得花里胡哨。各国留学生的展位一字排开——韩国的泡菜摊、本的折纸角、美国的汉堡台、尼利亚的手鼓表演区。
印度展位在最东边,挂了一大片橙红色的纱帘,摆了一台蓝牙音箱,正在放宝莱坞电影《巴霍巴利王》的原声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