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这本书我追了好久!李正军的《毒后她今天也在扮猪吃虎》是宫斗宅斗类型,主角苏清鸢肖烬寒的经历跌宕起伏,小说作者是李正军,这个大大更新速度还不错,目前已写767690字,绝对是一部值得反复品味的经典之作。
毒后她今天也在扮猪吃虎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晨光渐亮,山雾在阳光中一寸寸退去,露出黑风岭连绵起伏的青翠轮廓。
苏清鸢背着包袱走出院门时,脚步顿了一下。她回头看了一眼屋后那片小小的药圃——晨光下,那些草药叶尖还挂着露珠,“阿蓝”新抽的嫩芽在风中轻轻摇晃,像是跟她告别。
她抿了抿唇,转身,没有再回头。
萧烬寒拄着拐站在岔路口,正跟秦风低声交代什么。秦风昨夜接到消息后连夜赶回,眼下青黑一片,却仍站得笔直,一边听一边点头,目光不时扫向苏清鸢,带着审视,也带着昨夜知晓真相后的复杂。
“将军,马车在山下候着,走青石镇官道,三可到京城。”秦风压低声音,“只是您的腿……”
“无妨。”萧烬寒打断他,语气平淡,“路上小心些便是。”
秦风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忍住,目光瞟向走过来的苏清鸢,压低声音:“将军,苏大夫那边……要不要派人暗中盯着?毕竟她是苏相的——”
“秦风。”萧烬寒的声音陡然冷了几分,黑眸扫过去,带着警告,“我说过,苏大夫是我的救命恩人。这话,我不想再说第三遍。”
秦风心头一凛,立刻低头:“属下失言。”
萧烬寒没再看他,转身迎向苏清鸢。他走路的姿势依旧微跛,但比昨稳了许多,拐杖点在泥泞的山道上,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走吧。”他朝她伸出手。
苏清鸢看着那只手,愣了一下。他的手很稳,掌心朝上,像是在邀请,又像是在承诺。
她没有去握,只是将包袱往肩上颠了颠,从他身边走过去,声音淡淡:“走吧。”
萧烬寒的手在半空停了片刻,收回,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拄着拐跟上去,步伐不急不缓,始终与她并肩。
秦风跟在后面,看着两人的背影,眼神复杂地闪了闪,最终什么都没说,翻身上马,领着两个随从走在前面探路。
山路湿滑,苏清鸢走得很小心,但肩上的包袱越来越沉,压得她旧伤隐隐作痛。她咬着牙没吭声,只是呼吸渐渐重了起来。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不由分说地拎走了她的包袱。
“你——”
“我拿着。”萧烬寒将包袱甩到自己肩上,动作利落得不像个拄拐杖的人,“你省点力气,别半路倒下了,我还得背你。”
苏清鸢瞪了他一眼:“谁要你背?”
“昨晚是谁倒在我怀里的?”萧烬寒面不改色。
苏清鸢的脸“腾”地烧了起来,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他说的是事实,一个字都怼不回去。她别过脸,加快脚步走到前面,耳红得能滴血。
萧烬寒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身后的秦风正好看见这一幕,惊得差点从马上摔下来——他跟了将军八年,从没见过他笑。
一次都没有。
山道渐宽,林木渐疏,远处的山脚下,隐约可见几缕炊烟。苏清鸢走在前面,忽然开口:“到了京城,你打算怎么办?”
萧烬寒敛了笑意,沉吟片刻:“先查清当年的事。秦风已经查到了一些线索,但还不够。”
“你信那封密报?”苏清鸢放慢脚步,等他跟上来,侧头看他,“信我父亲……可能是被陷害的?”
萧烬寒迎着她的目光,没有回避:“我不信任何人。但我信证据。”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当年那场伏击,疑点太多。北狄残部为什么会恰好知道我的行军路线?为什么伏击地点选在黑风岭?为什么事后所有线索都指向苏穆,净利落得像有人刻意安排的?”
他看向远处的山道,目光幽深:“我查了三年,越查越觉得,有人在下一盘很大的棋。我和你父亲,都只是棋子。”
苏清鸢沉默了很久。山风从林间穿过,吹得她的裙摆猎猎作响。
“如果……最后查出来,他真的参与了呢?”她问,声音很轻,“如果那些证据不是伪造的,他真的害死了你的兄弟,你会怎么做?”
萧烬寒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前方蜿蜒的山路,沉默了很久。
“那就让他接受该有的惩罚。”他最终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但我不会动你。”
苏清鸢猛地抬头。
萧烬寒没有看她,只是拄着拐继续往前走,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你是你,他是他。我分得清。”
苏清鸢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她快步跟上去,没有说话,只是走得更近了些,近到两人的衣袖偶尔会碰在一起。
—
山下,两辆马车已经等在路口。秦风选的是一辆普通的青帷马车,外表朴素,内里却垫了厚厚的褥子,还备了净的茶水、粮,甚至有一床新棉被。
苏清鸢上车时愣了一下,转头看秦风。
秦风面无表情地解释:“山里夜凉,将军腿伤不能受寒。”
苏清鸢没说什么,弯腰钻进车厢。萧烬寒跟着上车,在她对面坐下,将拐杖靠在车壁上。秦风关上车门,翻身上马,低喝一声,马车缓缓启动。
车轮碾过碎石路,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车厢里很安静,两人各坐一边,谁都没说话。苏清鸢靠着车壁,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后退的山林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的银针。
萧烬寒闭着眼,像是在养神,但苏清鸢知道他没睡——他的呼吸太均匀了,均匀得像刻意控制的。
马车颠簸了一下,苏清鸢身子一晃,下意识扶住车壁。萧烬寒睁开眼,看了她一眼,忽然从旁边拽过那床棉被,抖开,盖在她腿上。
“山里凉,别冻着。”
苏清鸢低头看着那条棉被,又看了看他只穿了一条单裤的腿:“你不冷?”
“习惯了。”萧烬寒重新闭上眼。
苏清鸢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伸手,将棉被分了一半,盖在他腿上。
萧烬寒睁开眼。
“别看我,”苏清鸢别过脸,耳又红了,“你要是冻病了,我还得费药。”
萧烬寒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嘴角微微翘起,没说话,只是将棉被往上拽了拽,盖住自己膝盖。
马车继续前行,车厢里的气氛比方才松弛了许多。苏清鸢靠着车壁,听着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眼皮渐渐沉了下来。昨夜几乎一夜没睡,此刻马车摇摇晃晃,像是摇篮,困意排山倒海般涌上来。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迷迷糊糊间,脑袋靠上了一个温热的东西,不硬,也不软,刚刚好。有人把她肩上的棉被往上拽了拽,盖住她的肩膀,动作很轻。
她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往那温热的地方蹭了蹭,彻底睡了过去。
萧烬寒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脑袋,僵了片刻,最终没有推开她。他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然后闭上眼,呼吸与她渐渐同步。
车窗外,秦风无意间回头,透过晃动的车帘缝隙看见这一幕,惊得差点又掉下马。
他默默转回头,决定今天不再往车厢方向看第三眼。
—
马车在傍晚时分抵达青石镇。
这是一个不大的镇子,因地处官道要冲,往来客商多在此歇脚,倒也热闹。秦风提前订好了客栈,是最僻静的后院,三间房,自带一个小天井,与前面隔了一堵墙。
苏清鸢下车时还有些迷糊,揉着眼睛踉跄了一下,被萧烬寒一把扶住。
“还没睡醒?”他问。
苏清鸢瞪他一眼,拍开他的手:“醒了。”
秦风在前面带路,眼神始终警惕地扫视四周。进了后院,他安排两个随从住两侧厢房,自己和萧烬寒、苏清鸢住正房,三间房挨着,方便照应。
“将军,属下去买些吃食。”秦风说完,闪身出了院子。
苏清鸢进了自己房间,将包袱放下,环顾四周。房间不大,但净整洁,床上的被褥是新的,桌上还放着一壶热茶和一碟点心。她倒了一杯茶,站在窗边,看着天井里那棵老槐树发呆。
隔壁传来轻微的响动——是萧烬寒在屋里走动,拐杖点地的声音有规律地响着。
苏清鸢放下茶杯,走到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敲响了他的房门。
“进来。”
她推门进去,萧烬寒正坐在床沿,解腿上的夹板。他动作不太顺手,额角沁出一层薄汗。
“我来。”苏清鸢走过去,蹲下身,熟练地解开夹板上的布条,检查他的腿伤。
昨夜的剧烈运动让伤口又有些红肿,但没有裂开,恢复得比她预想的好。她皱了皱眉,从袖中摸出药膏,仔细涂在伤处,重新包扎。
萧烬寒低头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忽然开口:“到了京城,你打算住哪儿?”
苏清鸢手上一顿,没有抬头:“还没想好。”
“住我那儿。”萧烬寒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苏清鸢猛地抬头:“什么?”
“我在城东有个宅子,不大,但清净。”萧烬寒迎着她的目光,面不改色,“你一个女子,单独住不安全。”
“我不需要你——”
“不是施舍。”萧烬寒打断她,声音低了几分,“是……互相照应。你帮我治腿,我替你查案。住在一起,方便。”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刘氏那边不会善罢甘休。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最后四个字说得很轻,却像石头一样砸在苏清鸢心口。
她低下头,继续包扎,动作比方才慢了许多。
“……再说吧。”她含糊地应了一声,耳又开始发烫。
萧烬寒看着她泛红的耳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嘴角微微翘起。
苏清鸢包扎完,站起身,收拾好药膏和布条,转身要走。
“苏清鸢。”萧烬寒忽然叫住她。
她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今天在山上,你问我的话——”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而认真,“如果最后查出来,苏穆真的参与了那场伏击……”
苏清鸢的手指蜷紧了。
“我会让他接受国法制裁。”萧烬寒说,“但我不会让他死。”
苏清鸢猛地转身。
萧烬寒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因为他死了,你心里那刺就永远拔不掉了。我不想你以后想起他,心里还膈应。”
苏清鸢怔在原地,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别过脸,快步走出房门。
“砰”的一声,门在身后关上。
她靠在门板上,心脏在腔里咚咚乱跳,跳得她耳朵都疼。
这个人……怎么这样?
明明不会说好听的话,可每一句都像刀子一样往人心窝子里戳,戳完了还要撒一把糖,甜得人发晕。
她深吸一口气,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颊,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
晚饭是秦风买回来的,几样清淡的小菜,一盆热粥,还有一碟镇上最有名的酱牛肉。几人在院子里吃的,秦风和他两个随从坐一桌,苏清鸢和萧烬寒坐一桌。
秦风显然对苏清鸢还有些戒备,虽然不再质疑,但话很少,眼神总是不自觉地往她这边瞟。苏清鸢假装没看见,专心喝粥。
萧烬寒忽然开口:“秦风,你查到的那些线索,说给她听听。”
秦风一愣:“将军?”
“苏大夫不是外人。”萧烬寒夹了一块酱牛肉放进苏清鸢碗里,语气平淡,“以后这些事,不用避着她。”
秦风看了看萧烬寒,又看了看苏清鸢,眼神复杂地闪了闪,最终还是点头:“是。”
他放下筷子,压低声音:“属下查到,当年那封密信上的印信,确实与苏相常用的有差异。仿制的手法很高明,但细节上有几处破绽。另外,北狄残部那边也传出消息,说当年有人用重金买通他们,借他们的旗号行事,但具体是谁,他们也不清楚,只知道中间人是江南的一个盐商。”
“盐商?”苏清鸢放下粥碗,“哪个盐商?”
“还在查。”秦风摇头,“线索断了十几年,要查清楚,需要时间。”
苏清鸢沉吟片刻,忽然说:“如果是从江南来的盐商,或许我可以帮上忙。”
秦风抬眼:“苏大夫有线索?”
“我母亲在世时,曾提过一桩旧事。”苏清鸢缓缓说,“外祖父当年之所以被害,是因为他手里有一份账册,记载了某些人走私盐铁、勾结北狄的证据。那份账册,至今下落不明。”
秦风瞳孔微缩:“苏大夫的意思是……”
“如果那份账册还在,或许就能查清楚,当年到底是谁在背后纵这一切。”苏清鸢看向萧烬寒,“而我母亲临终前,曾留下一条线索——她说,账册藏在一个‘故人’手里,那个‘故人’,在京城。”
萧烬寒放下筷子,目光深沉:“这个‘故人’,有更具体的指向吗?”
苏清鸢摇头:“母亲没来得及说。但她临终前反复念叨一个姓氏——‘刘’。”
“刘?”秦风皱眉,“京城姓刘的高门不少,最显赫的是——”
“工部侍郎刘文远。”萧烬寒接话,声音沉了下去,“他是刘氏的亲哥哥,苏穆的大舅子。”
苏清鸢的心猛地一沉。
刘氏……她的继母。
那个把她推进深渊的女人,她的娘家,竟然也牵扯其中?
“我只是猜测。”她稳住心神,声音平静,“具体是不是,还要查了才知道。”
萧烬寒看着她,没有追问,只是将碗里最后一块牛肉夹到她碗里:“先吃饭。凉了就不好吃了。”
苏清鸢低头看着碗里堆得冒尖的菜,忽然觉得,这顿饭,好像也没那么难以下咽了。
—
夜深了,小镇渐渐安静下来。
苏清鸢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那些线索——盐商、账册、刘氏、外祖父的死、萧烬寒的伏击……所有的线头搅在一起,像一团乱麻,理不清,剪不断。
她索性坐起来,披了件外衫走到窗边。
月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银白。天井里,那棵老槐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一只巨大的手,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隔壁房间没有灯,也没有声音。
她不知道萧烬寒睡了没有,但她知道,他一定也没睡。
这个人,永远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独自扛着所有东西。仇恨、责任、伤痛,还有她的那些破事。
她靠在窗边,看着月亮发呆,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听见隔壁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哼。
是萧烬寒的声音。
苏清鸢心头一紧,下意识走到墙边,侧耳倾听——那边又没了动静,只有均匀的呼吸声。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悄悄出了门,走到他房门外,轻轻叩了两下。
“萧烬寒?”
里面没有回应。
她正要再敲,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
萧烬寒站在门口,穿着一身中衣,头发有些散乱,额角沁着冷汗。他左手扶着门框,右手按在左腿上,脸色有些白。
“腿疼?”苏清鸢问。
“没事。”他松开手,站直身子,“吵到你了?”
苏清鸢没回答,只是蹲下身,不由分说地掀开他的裤腿——夹板还在,但伤口边缘红肿得厉害,显然是今天走路太多,又发炎了。
“这叫没事?”她抬头瞪他,眼里带着怒意,“你是不是不要这条腿了?”
萧烬寒低头看着她,没有说话。
苏清鸢站起身,回屋取了药箱,又折回来,推着他坐回床上,蹲下身重新给他处理伤口。她的动作比白天重了些,带着明显的火气,但上药时又轻了下来,生怕弄疼他。
“明天开始,你给我老老实实坐马车,不许再拄着拐到处走。”她一边包扎一边说,语气不容置疑,“再这样下去,别说回京,你连青石镇都出不了。”
萧烬寒看着她的发顶,忽然伸手,轻轻拨开她额前垂下来的一缕碎发。
苏清鸢的动作猛地停住。
他的指尖微凉,从她额角划过,将碎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轻,像是在碰什么易碎的东西。
“好。”他说,声音低得像夜风,“听你的。”
苏清鸢低着头,盯着他腿上缠好的绷带,耳又烧了起来。她飞快地收拾好药箱,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早点睡。”她丢下一句话,逃似的出了门。
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她听见里面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很短,很淡,像错觉。
但她知道,不是。
她抱着药箱站在走廊里,吹了好一会儿冷风,才把脸上的温度降下来。
这个人,真的有毒。
—
第二天清晨,苏清鸢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苏大夫,该起了。”秦风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公事公办,“将军说今要赶路,早些出发。”
苏清鸢应了一声,飞快地穿衣洗漱。推开门时,萧烬寒已经坐在院子里,面前摆着热粥和小菜,拐杖靠在椅边,正低头看秦风递来的密报。
晨光照在他脸上,将昨夜的疲惫和苍白都遮了过去,只剩下线条冷硬的轮廓和专注的眼神。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醒了?过来吃饭。”
苏清鸢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秦风已经识趣地退到院子外面,把空间留给他们。
粥熬得浓稠,小菜清爽可口,还有一碟切成薄片的酱牛肉。苏清鸢低头喝粥,余光瞥见萧烬寒碗里只有白粥,连筷子都没动。
“你怎么不吃菜?”她问。
萧烬寒抬眼看了她一下,没说话。
苏清鸢愣了一下,低头看看自己碗里堆得冒尖的牛肉,又看看他空荡荡的碗,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夹了一块牛肉放进他碗里,动作生硬,眼睛盯着粥碗:“吃。”
萧烬寒低头看着碗里那块牛肉,嘴角微微翘起,夹起来放进嘴里,慢慢嚼。
“甜。”他说。
苏清鸢抬头:“牛肉怎么会甜?”
“不知道。”萧烬寒面无表情地又夹了一块放进她碗里,“可能就是甜的。”
苏清鸢瞪着他,总觉得他在说什么别的东西,但又抓不住把柄。她闷头把牛肉吃了,确实不甜,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就是觉得甜丝丝的。
烦死了。
她低头喝粥,耳又红了。
—
马车在辰时出发,沿着官道一路向北。
车厢里,苏清鸢靠着车壁,翻看秦风送来的情报摘要。大部分是关于当年伏击案的线索,零零碎碎,拼不出完整的图景,但每一条都隐隐指向同一个方向——有人在幕后纵一切,而这个人,藏得很深。
萧烬寒坐在对面,闭目养神。他的腿今天老实了很多,没有逞强走路,但苏清鸢知道,他的伤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好。
“萧烬寒。”她忽然开口。
他睁开眼。
“到了京城,我要先去一个地方。”
“哪儿?”
苏清鸢犹豫了一下,从袖中摸出那张断亲文书,展开,看着上面“恩断义绝”四个字,眼神渐渐冷了下去。
“刘府。”她说,“我继母的娘家。”
萧烬寒看着她手中的文书,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我陪你去。”
苏清鸢抬头看他:“你的腿——”
“我说了,听你的。”他打断她,语气平淡,“你治腿,我陪你去。公平交易。”
苏清鸢看着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忽然想笑。
这个人的“公平交易”,从来都不公平。
她明明占了便宜,却总觉得欠他的越来越多。
马车继续前行,车轮碾过官道,扬起一路尘土。
青石镇渐渐消失在身后,前方是越来越宽的官道,越来越近的京城,越来越深的迷雾。
苏清鸢靠着车壁,听着车轮吱呀吱呀的声响,目光落在对面闭目养神的男人脸上。
他睡着的时候,眉头终于松开了,不像醒着时那么冷硬,甚至显得有些……年轻。
她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鬼使神差地伸手,想替他把滑下来的毯子往上拽拽。
指尖刚碰到毯子,他的手忽然抬起来,握住了她的手腕。
苏清鸢浑身一僵。
萧烬寒没有睁眼,只是握着她的手腕,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松开,然后手指滑下去,扣住了她的手掌。
十指相扣。
掌心贴着掌心,温热而燥。
苏清鸢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又漏了一拍。
她想抽回手,但他握得不紧也不松,刚好让她挣不开,又不会弄疼她。
“别动。”他说,声音低得像梦呓,“让一会儿。”
苏清鸢僵在那儿,看着他那张闭着眼的脸,确定他到底醒着还是睡着。
他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装的。
她盯着他看了三秒,最终没有抽回手,只是别过脸,看向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
耳烧得厉害,嘴角却不争气地翘了起来。
马车在官道上疾驰,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有节奏的声响。车窗外,阳光正好,秋风不燥。
苏清鸢靠着车壁,手掌被另一只温热的手握着,忽然觉得,这条路,好像也没那么难走。
她不知道京城等着她的是什么,不知道刘府那扇门后面藏着什么,不知道那些陈年旧案的真相揭开时,她能不能承受得住。
但此刻,她不是一个人。
这就够了。
—
马车在暮色中驶入下一个驿站时,秦风忽然策马靠近车窗,压低声音:
“将军,京城来消息了。”
萧烬寒睁开眼,松开苏清鸢的手,掀开车帘。
秦风递进来一张纸条,上面只有寥寥数语,笔迹潦草,像是匆忙写就。
萧烬寒扫了一眼,脸色骤变。
苏清鸢心头一紧:“怎么了?”
萧烬寒将纸条递给她,声音沉得像铅:
“刘文远昨夜暴毙于家中。仵作验尸,说是心疾发作。”
苏清鸢接过纸条,指尖发凉。
工部侍郎刘文远,刘氏的亲哥哥,苏穆的大舅子——那个可能与当年账册有关的“刘”,在她即将进京的前一天,突然死了。
不是巧合。
是灭口。
萧烬寒看着她苍白的脸,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力道沉稳。
“别怕。”他说,声音低得像誓言,“有我在。”
苏清鸢抬头看着他深邃的眼睛,将那张纸条攥紧在手心。
刘文远死了,线索断了。
但他死得这么巧,恰恰说明——有人在怕。
怕他们查出真相。
怕那份账册。
怕那个藏在暗处、纵了一切的幕后之人。
苏清鸢将纸条折好,收进袖中,目光越过车窗,看向北方阴沉沉的天际。
京城,已经在百里之外。
而那张无形的大网,正随着他们的靠近,越收越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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