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宇宙海漂流记》是千金购余欢的科幻末世力作,黄阳的角色设计独具匠心,但是故事起伏跌宕,能够使之引人入胜,主角为黄阳,这本精品小说绝对值得你细细品味。
宇宙海漂流记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虚空中没有落。
但黄阳身体里的生物钟告诉他,外面已经彻底黑了——不是因为光线消失,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暗沉从虚空的每一寸角落渗出来,像墨水浸透了宣纸。白天那种青灰色变成了深不见底的漆黑,只有远处偶尔闪过的微光,像萤火虫在深渊中飘荡。
他坐在安保亭里,门从里面用拖把杆顶上,窗户碎了一半,冷风灌进来,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气味——不是烟,不是土,更像是金属在极低温下散发的凛冽。
黄阳裹紧了工作服。
海陵市的冬天不算冷,最低也就零下两三度,工作服里套一件毛衣就能扛过去。但这里的冷不一样,不是温度计上显示几度的问题,而是像有什么东西在从他体内往外抽热量。骨头缝里都在发凉,膝盖隐隐作痛——那是当兵时留下的老毛病。
“得想办法保温。”
他自言自语。不是疯了,是发现说话能让自己保持清醒。
安保亭里能用的东西不多:一把转椅、一张铁皮桌、一个三层文件柜、一个热水壶、一个暖水袋(不知道谁落在这的)、两件备用制服、一条毛巾、半卷卫生纸。
黄阳把两件制服全穿在身上,又把桌子和文件柜挪到风口一侧,勉强挡住一部分冷风。暖水壶里还有半壶水,他犹豫了一下,没烧——省电。
省电。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电量64%,信号无,时间显示晚上八点十五分。期还停留在“地球碎裂”的那一天。手机似乎也乱了,不知道要不要往前走。
黄阳把手机调成省电模式,关掉Wi-Fi和蓝牙,屏幕亮度调到最低,然后小心翼翼地揣回内侧口袋。这不是通讯工具了,这是他最后的文明印记。
他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画面:碎裂的街道、坠入虚空的人影、母亲哭着说“你别来”、那个用拳头砸地的男人……
“别想了。”
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
想点有用的。
他现在有什么?一个二十平米的浮空岛,岛上有安保亭、少量食物和水。岛在漂移,方向大致是朝着虚空中那片微光汇聚的区域。那里也许有更多人,也许有陆地,也许有……
他不敢想“也许有希望”这种词。
希望是奢侈品,他现在消费不起。
他现在需要的是一个计划。他爸教过他:遇到再大的事,先列出能做的,一件一件做,做完了还没死,就继续列。
黄阳在黑暗中伸出手指,一一掰:
第一,活过今晚。保温、保持清醒、不掉下去。
第二,明天白天检查岛屿边缘是否有松动,加固能加固的地方。
第三,尽可能收集物资。周围还有别的碎片飘过,有些近的能跳过去——前提是不要命。
第四,找到父母。这放在第四条不是因为不重要,而是因为没有前三条,找到了也没用。
他掰到第四手指的时候,外面传来一声尖啸。
不是风。
黄阳猛地坐直,耳朵竖起,整个人绷得像一张弓。那声音从虚空的某处传来,拖得很长,尾音像指甲划过黑板,刺得牙发酸。
然后是一声闷响。
远处,大约三四百米外,两块碎片撞在了一起。一块大,一块小,大的那块表面有半栋居民楼的残骸,小的那块只有十来平米,上面什么都没有。撞击的瞬间,小的那块直接碎裂成粉末,大的那块剧烈摇晃,居民楼剩下的部分轰然坍塌,激起的灰尘在虚空中凝成一团灰色的云,久久不散。
黄阳屏住呼吸,盯着那团灰尘。
灰尘散开后,居民楼碎片上没有任何活物的迹象。
但他在撞击之前,分明看见那个小碎片上站着一个人——一个模糊的身影,像是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不知道是吓傻了还是已经死了。
现在那个身影没有了。
黄阳后颈一阵刺痛,这次比白天更强烈,像有人拿针扎进皮肤里。他下意识用手捂住后颈,摸到一片冰凉的皮肤,没有任何异样,但痛感还在,持续了大约五六秒才慢慢消退。
它又来了。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但隐隐觉得,这东西在提醒他危险。
黄阳重新坐下来,心跳还没完全平复。他看了一眼窗外,那片微光汇聚的区域依然亮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深夜降临。
没有星星,没有月亮,没有任何参照物。黄阳觉得自己像是被装进一个巨大的黑色箱子里,箱子没有底也没有盖,他在里面漂浮,既不下坠也不上升,只是存在。
这种存在感让他感到恐惧。
不是那种面对危险时的恐惧,而是一种更深刻的、哲学层面的恐惧。他是谁?他在哪?这个世界还剩什么?如果地球都没了,那他以前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梦想、所有的烦恼,还有什么意义?
这些问题像虫子一样钻进他的脑子,怎么甩都甩不掉。
黄阳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疼。
那就还活着。
活着就不算全输。
他从桌上摸到对讲机,按下通话键。里面依然是白噪音,沙沙作响,像遥远的雨声。他松开,又按了一下:沙沙。
他对着对讲机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爸,妈,我活着。明天见。”
他不知道对讲机能不能传出去,甚至不知道这个频段还有没有人听。但他必须说出来,不然今晚可能真的撑不过去。
对讲机传来一声极细微的“咔哒”——像是有人在另一端按下了通话键,却没有说话。
黄阳等了十秒,对面没有声音。
咔哒声也没有再出现。
也许是错觉。
也许不是。
他把对讲机放在口,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
不知过了多久,黄阳被一阵寒意冻醒。
他看了看手机:凌晨两点四十三分,电量58%。睡了大约四个小时,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亭子里的温度比睡前又降了不少,他呼出的气都变成了白雾。铁皮桌面结了一层薄薄的霜,文件柜的门上凝着水珠。黄阳站起来跺了跺脚,又搓了搓手,让血液重新流动起来。
他走到碎掉的窗户前,往外看。
虚空变了。
不是变得更暗——已经够暗了——而是多了很多“东西”。那些白天飘散在城市碎片上的杂物,经过几个小时的无规则漂移,开始像水面上的落叶一样聚拢。他看见一把办公椅从三十米外缓缓飘过,上面还挂着半条领带。一个行李箱在不远处旋转,盖子开了,里面的衣服散落出来,像一串彩色的气球。
还有一个东西。
黄阳眯起眼睛,把脸凑到玻璃碴子边上,仔细看。
大约一百五十米外,一块不到两平米的碎块上,躺着一个人。
不对——不是躺着,是趴着。那人一动不动,脸埋在碎块表面,四肢摊开,像一只被拍扁的虫子。碎块边缘有血迹,在虚空中凝成暗红色的珠子,一颗一颗飘浮着,不落下也不飞走,就那么悬浮在空中,像一串诡异的项链。
黄阳盯着那个人看了十几秒。
没有动过。
他慢慢缩回亭子里,坐下了。
不是冷血。是他现在过去没有任何意义。两片碎块之间的距离不是用“米”能衡量的——它们都在漂移,相对速度未知,他跳过去大概率掉进虚空,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救人的前提是自己能活。
这是个残酷的道理,但在这个世界里,残酷就是常态。
黄阳又睡了一觉,这次没有做梦。
##
第二次醒来时,虚空中出现了光。
不是太阳。这里没有太阳。
光从四面八方来,准确地说,是从那些漂浮的碎块上升起的水雾折射出来的一种淡淡的辉光。它没有颜色,或者说它包含了所有颜色——像水面上的油膜,随着观察角度的变化而流转。
黄阳趴在窗口看了很久。
他注意到一个规律:那些有人的碎片,发出的光会更亮一些。不是碎片本身在发光,而是碎片周围飘浮着一种细微的、尘埃般的光粒,像萤火虫聚集。无人碎片则暗淡得多,有些已经完全融入黑暗,看不见了。
“能量。”
他想起昨天那个冰冷声音说的词。
「当前能量:0。升级所需能量:100。」
能量从哪里来?从那些光粒里?从碎片本身?从……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另一块碎片上——那块碎片上有人,而且不只一个。他看见至少三个身影在碎片上移动,动作急促,像是在争抢什么东西。
黄阳心跳加快了。
不是恐惧,是兴奋。
有人,就意味着有信息、有交换的可能、有结盟的希望。但同时也意味着有危险——在这个没有规则的世界里,人和人之间会怎样相处?互助?还是掠夺?
他想起了父亲说过的话:末世里最凶残的不是灾害,是人。
黄阳做了一个决定:今天不主动接触任何人。先观察,先看清局势,先确保自己的岛不被抢、不被偷、不被撞。
他出了亭子,开始活。
第一步,检查岛屿边缘。
二十平米的小岛边缘犬牙交错,断面上能看到混凝土、钢筋、砖块和泥土的混合物。有些边缘已经松动了,用手一掰就能掰下一块。黄阳把明显松动的部分清理掉,防止它们被风——不对,这里没有风,是被“漂移过程中的微小震动”震落。
第二步,加固可靠的围护。
安保亭的门还能用,但窗户碎了。黄阳从文件柜里翻出几块硬纸板,用透明胶带(他居然在抽屉里找到一卷)封在窗户上,勉强挡风。又在亭子外面用桌子和椅子垒了一道矮墙,减少冷空气直接冲击墙壁的面积。
第三步,盘点物资。
矿泉水:两箱(24瓶),每瓶500ml。方便面:一箱(12桶)。火腿肠:半箱(约30)。医药箱:创可贴、碘伏、纱布、止血带、止痛片、感冒药。其他:热水壶一个、打火机一个(谢天谢地)、半包烟(他不抽,但可以交换)。
如果省着吃,这些食物够他一个人撑七八天。
七八天后呢?
黄阳不想那么远。
他把物资重新码好,坐回亭子里,掏出手机。电量55%,信号无。他打开备忘录,打下一行字:
「第一天。活着。方向正确。父母活着。物资撑一周。」
然后他看了一眼那片光源汇聚的方向——依然明亮,依然遥远。
那边的光似乎比昨天更亮了。
也许是他想多了。
也许不是。
黄阳把手机收好,站起来,面朝那片光,闭上眼睛,在心里说了一句话:
“爸,妈,等我。很快。”
远处虚空中,又有人坠落了。
他没有去看。